“轰隆隆——！”
数辆金杯面包车和七八辆大排量机车，夹杂着刺耳的轰鸣声，蛮横地在一个急刹后，横七竖八地停在了“铁盾”安保集团总部的门前。
车门拉开。
足足一百多号染着红绿头发、手里拎着开山刀和钢管的社会青年，像是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野狗，呼啦啦地从车上涌了下来。
为首的，正是刚才在体育馆耀武扬威的“疯狗”。
他嘴里叼着半截烟，脑门上还缠着一层纱布，那是刚才被老兵们反击时留下的印记。
“疯哥！就是这儿！这帮外地来的老头子开的破公司！”
一个瘦高个指着大楼大门上那块挂着烫金大字的牌匾，咬牙切齿地喊道。
“妈的，敢在东海市拂老子的面子，打伤我好几个兄弟！”
疯狗把烟头狠狠摔在地上，用脚尖狠狠碾灭，脸上闪过一丝残忍的狞笑。
“兄弟们！给我砸！”
“把这破牌匾给老子劈成两半！今天不把这帮老头子打得跪地叫爷爷，老子在东海市就不用混了！”
“杀啊——！！”
一百多号人扯着嗓子嚎叫着，挥舞着手里的凶器，如同决堤的泥石流般，朝着“铁盾”的大门猛冲过去。
在他们眼里，“铁盾”不过是一家仗着当过几年兵、有点死力气的普通保安公司罢了。
双拳难敌四手。
他们这一百多号正值壮年的社会混混，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把这群老头子淹死。
然而。
他们不知道的是。
“铁盾”总部的大门，不仅没有关。
反而，大开着。
大厅内。
几十名原本正在擦拭战术装备、或者聚在一起喝茶聊天的退伍老兵，听到外面的喧闹声，不仅没有丝毫慌乱，反而齐刷刷地放下了手里的茶杯。
他们的眼神里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
久违的、看到送上门来找虐的沙包时，那股子猫戏老鼠的戏谑与兴奋。
“哟，瞧这架势，刚才没打过瘾，这会儿组团过来送人头了？”
一个瘸了一条腿的老兵冷笑了一声，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排长说了，公司里不准见血，容易弄脏地板。”
另一个身材瘦高、眼神却锐利如鹰的老兵斜眼看着外面，顺手抄起了一根足有大腿粗的橡胶防暴棍。
“那就用棍子敲呗。这帮孙子，骨头硬得很，多敲两下就老实了。”
“全体都有！”
大厅正中央。
身材魁梧、正擦拭着皮鞋的大壮缓缓抬起头。
他甚至连屁股都没从沙发上挪一下，只是淡淡地吐出三个字：
“——给老子，废了。”
“哗啦！”
三十多名身穿黑色战术服的退伍老兵，没有发出半点杂音。
他们没有慌乱的跑动，也没有扯着嗓子乱喊。
他们只是像一台台精密运转的军用战争机器，在极短的时间内，迅速组成了一个极其标准的防守反击阵型。
盾牌在前。
棍棒在后。
眼神冷酷。
动作整齐划一。
下一秒。
冲在最前面的疯狗，已经一脚踹开了大厅的玻璃门。
“给老子砸……”
疯狗的话还没喊完，整个人就硬生生地卡在了原地。
他想象中的那群老头子抱头鼠窜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迎面而来的。
是一面面散发着冷冽寒光的防暴钢盾。
“轰！”
第一波接触，不是肉搏，而是教科书般的战术冲撞。
三十多名老兵组成的盾墙，像一堵移动的钢铁大坝，带着无可匹敌的推进力，狠狠撞在了一百多号混混的阵型上。
“哎哟！”
“我的妈呀！”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混混，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撞在胸口，手中的开山刀当场脱手飞出，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砸倒了一大片人。
“反击！”
疤脸经理虽然头上还缠着纱布，但此刻却挥舞着橡胶棍，如猛虎下山般冲在最前面。
这根本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斗殴。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军事碾压。
这些街头混混打架，靠的是王八拳和乌合之众的凶狠。
而这些“铁盾”的安保人员，全都是从各大王牌野战军、特种部队退下来的精锐老兵！单兵格斗、战术协同、抗击打能力，每一个环节都是用汗水和鲜血在部队里千锤百炼出来的。
“砰！”
一个混混刚想挥刀偷袭，身侧的一名老兵反手一个肘击，精准地砸在他的肋骨上。
咔嚓一声脆响。
混混惨叫着跪倒在地，连隔夜饭都吐了出来。
紧接着，另一个老兵顺势一个擒拿，将其胳膊反折，膝盖重重顶在对方背上，三秒钟之内，动作行云流水，直接将人死神般按死在水泥地上。
“别打脸！别打脸！留着力气搬砖呢！”
大壮坐在沙发上，一边嗑着瓜子，一边朝着战场指指点点，嘴里还不停地吆喝着。
“那个穿花衬衫的，对，就他！左勾拳废了他！”
“还有那个拿铁棍的，别让他跑了，给俺把他的裤腰带扯下来当鞋带用！”
整个大厅里。
哀嚎声、骨骼碎裂声、闷哼声，响成一片。
但诡异的是。
不到五分钟。
刚才还气势汹汹、叫嚣着要把“铁盾”砸个稀巴烂的一百多号社会青年。
现在。
全躺在地上。
有的捂着肚子打滚，有的抱着断了的胳膊痛哭流涕，有的直接被打晕过去，翻着白眼吐白沫。
没有一个人能站着。
大厅的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人，活像个大型的骨科医院病房。
疯狗整个人彻底傻了。
他手里那半截还没扔的啤酒瓶，“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看着周围那些满脸冷酷、甚至连呼吸都没乱一下的老兵。
又看了看坐在沙发上、正悠闲嗑瓜子的大壮。
他的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这……这帮人真的是保安吗？
这分明是一群披着保安皮的特种雇佣兵啊！！
“你……你们……”疯狗指着大壮，牙齿上下打架，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大壮拍了拍手上的瓜子皮。
他慢条斯理地站起身，那两百多斤的庞大身躯一步步走到疯狗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本地一霸。
“挺热闹啊？”
大壮咧开大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笑容在疯狗看来比恶魔还要可怕。
“听说，你想把俺们的牌匾劈成两半？”
“没……没有……误会！都是误会啊大哥！”
疯狗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血泊和碎玻璃渣里，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啪！”
大壮没有废话，直接一记势大力沉的耳光，把疯狗半边牙齿都扇飞了出去。
“带感吗？”
大壮俯下身，一把揪住疯狗的头发，狞笑道：
“在东海市，敢跟俺‘铁盾’炸刺的，你是头一个。”
“说吧，你想怎么死？”
就在大壮准备给这不知死活的混混再上一课的时候。
门外。
传来了一声清脆的刹车声。
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稳稳地停在了“铁盾”大门前。
车门推开。
秦正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常服，迈步走了下来。
他手里还拿着一份刚刚从省厅带过来的、关于全省安保行业规范化的红头文件。
当秦正走到大门口，看着满地躺着哀嚎、鼻青脸肿的社会青年，又看了一眼正揪着人头发准备动粗的大壮时。
他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那张冷峻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极其玩味的、略带无奈的笑意。
秦正双手插在裤兜里，走到大厅中央。
他看了一眼瑟瑟发抖的疯狗，又看了看大壮，挑了挑眉。
“大壮。”
秦正的声音淡淡地响起，带着一丝调侃：
“行啊你。”
“这几天没见。”
“你这安保公司的业务范围，不仅扩展得挺快……”
秦正指了指地上那一堆“战利品”。
“这送上门来找虐的业务量。”
“——也是越来越密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