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
全省联动。
江海省的五个地级市,在同一秒钟,亮起了刺目的蓝红警灯。
“轰!”
滨海海鲜市场,卷帘门被防暴装甲车生生撞开。
雷虎带着特警扑进腥臭的地下室,那个卖冻虾的老头手里还捏着算盘,就被按在了满地的碎冰碴里。
“哗啦!”
某古刹后院,禅房那扇雕花木门被一脚踹碎。
香火缭绕中,特警将慈恩法师从蒲团上薅了起来。
大佛底座被吊车吊开。
里面。
露出的不是舍利子,而是一捆捆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金条。
十二个据点。
十二个地狱之门。
在秦正那道绝不留情的死命令下,被全省六百名精锐,同时砸得粉碎!
……
上午九点。
省人民银行地下金库。
整个江海省金融系统的神经中枢。
此时,这里却像是一个戒备森严的重装军营。
两百名荷枪实弹的武警封锁了整条街区,枪口朝外,手指全部压在扳机护圈上。
因为停在门口的运钞车。
排成了一条长龙。
从地下金库的大门口,一直蔓延到了三公里外的环城高架桥上!
整整六十八辆重型装甲运钞车!
车轮压得极低,减震钢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这……这他妈哪是查案啊……”
省分行的行长站在金库防爆门前,手里拿着手帕,擦冷汗的速度比出汗还慢。
“我干了三十年银行,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现金同时进库!”
“哐当!”
第一辆运钞车的后门打开。
大壮满脸胡茬,顶着两个大黑眼圈,从车斗里跳了下来。
他身上那件黑色的作战服沾满了泥水和机油,但他那张大饼脸上,却笑得跟绽开的花一样。
“行长大人,别愣着了!”
大壮扯着嗓子大吼,一把拽出车里的一个墨绿色军用帆布袋,直接倒在地上。
“哗啦啦——”
红彤彤的百元大钞,像开闸的洪水一样倾泻而出。
紧接着是第二车。
第三车。
第六十八车!
现金堆成了山。
真正的山。
足足占满了半个足球场大小的地下金库。
除了现钞,还有整箱整箱用塑料封皮裹着的金砖、未切割的高品质钻石、以及成捆的无记名国债本票。
由于长时间堆放在潮湿阴暗的地下室和防空洞里。
这些原本代表着人间至高权柄的财富,散发着一股极其刺鼻的霉烂气味。
“点钞机呢?快把所有的点钞机都搬过来!”
行长急得直跳脚,声音都在发颤。
省行抽调了,整整三百名业务,最熟练的柜员,全副武装戴着防尘口罩,坐在流水线前。
“滋滋滋——”
点钞机高速运转的声音连成一片,尖锐得,像是一群饥饿的黄蜂在振翅。
“砰!”
还没点到十分钟。
一台点钞机突然冒出一股青烟,塑料外壳发烫,直接烧毁了电机。
紧接着是第二台。
第五台。
“主任!点钞机烧了十八台了!”
一个主管满头大汗地跑过来汇报,声音带着哭腔,“数不过来……根本数不过来!钞票上面的霉菌把计数轮全给卡死了!”
“数不过来就用秤称!”
秦正的声音在大厅入口处响起。
冷冽。
沉稳。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了过去。
秦正穿着那件洗得有些褪色的二级警督制服,双手插在裤兜里,迈步走入金库。
他的身后跟着萧雨和雷虎。
秦正没有看那些堆积如山的钞票。
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走到那一堆金砖前,随手捡起一块沉甸甸的金条,在手里掂了掂。
“四百八十亿。”
萧雨翻开手中的初步统计报表,推了推眼镜,声音因为震惊而微微有些颤抖。
“这只是现金和贵重金属的估值。”
“那十二个账房里查抄出来的固定资产、海外股权代持协议,以及冻结的银行账户,总金额已经突破了……一千两百个亿!”
一千两百亿!
整个金库里,除了点钞机微弱的呻鸣,只剩下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笔钱。
相当于,江海省去年全省医疗卫生支出的两倍!
相当于,给全省每个老百姓的头上,硬生生地砸了整整两千块钱!
“这帮畜生……”
雷虎红着眼眶,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他们到底吸了多少血啊?!每天晚上枕着这么多发霉的钱睡觉,他们真不怕做噩梦吗?”
“他们不做噩梦。”
秦正将手里的金条扔回堆里,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他们只会嫌这山堆得不够高。”
秦正转过身,看着那位满脸震撼的省行行长。
“行长。”
“秦……秦组长,您吩咐!”行长赶紧立正。
“这笔钱,一分都不准动。”
秦正指着那座由罪恶堆砌起来的金山,语气平静,却字字千钧。
“全部打上省厅的封条。”
“等案子彻底结了,我要看着这些从老百姓身上刮下来的民脂民膏,一笔一笔,全给老子变成为民修路、建医院的专项资金!”
“谁要是敢在这个节骨眼上伸手捞油水。”
秦正冷笑一声。
“我的枪膛里,多的是子弹。”
行长浑身一颤,拼命点头:
“您放心!我拿脑袋担保,连一张纸片都飞不出去!”
秦正点了点头。
他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金库大门。
……
地面上。
阳光穿透了晨雾,金灿灿地洒在省城的大街小巷。
江海省的金融系统。
在这场前所未有的雷霆扫荡之后,终于迎来了建省以来最彻底的一次血液净化。
那些寄生在银行大动脉里的空壳公司,被连根拔除。
那些利用海外信托偷逃税款的灰色通道,被彻底焊死。
街头的每一个Atm机前,老百姓在排队取钱,脸上带着踏实的笑意。
他们不知道昨晚地下发生了什么。
但他们能感觉到。
空气,似乎甜了那么一点点。
大壮快步跟在秦正身后,有些不解地抓着后脑勺。
“老板,十二个账房全抄了,余平那老瞎子也撂了。”
大壮压低了声音,试探着问,“咱们是不是……该收手了?”
秦正停下脚步。
他站在银行大楼高高的台阶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整座城市。
他的目光。
越过了繁华的街道。
越过了平静的江面。
最终。
死死地。
钉在了城北那座终年云雾缭绕、被视为江海省真正禁区的——紫金山。
“收手?”
秦正侧过头,看着大壮。
那双深邃冷厉的眸子里,杀意未消,反而燃起了焚天灭地的狂焰。
“账房死了,算盘碎了。”
秦正整理了一下警服的领口,声音冰冷刺骨。
“但那个端坐在幕后数钱的‘老佛爷’……”
秦正冷笑了一声。
“——他还没死呢!”
大壮浑身一震,双眼瞬间爆发出,嗜血的光芒。
“老板,您是说……”
秦正转身上车,甩上车门。
“去西山。”
“会会那个。”
“——江海省最大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