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市。
绿了。
绿得发紫，惨烈无比。
当江海省发展银行总行被特警查封、地下影子银行系统，被强行切断的消息传开后，整个资本市场，瞬间陷入了极度的恐慌。
短短两个交易日。
江海本地板块的股票，遭遇了疯狂的无脑抛售，数十家披着合法外衣、实则是“四海通达”洗钱网络节点和利益输送通道的知名企业，因为账户被司法冻结，资金链，在一夜之间，宣告断裂。
跌停！
跌停！
一片惨绿的跌停板，像是一道道催命符，挂在各大交易大厅的电子屏幕上。
哀鸿遍野。
无数股民在证券大厅外痛哭流涕，咒骂着这个突然降临的“金融灾难”。而那些涉案企业的董事长、高管们，更是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疯狂地通过各种关系，试图给省厅和专案组施压。
“轰——！”
省厅特警总队大楼，专案组办公室的大门被人一把推开。
几位省发改委和省金融办的领导，带着一脸的怒容和焦急，大步闯了进来。
“秦正！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发改委的一位副主任指着秦正的鼻子，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你知道你昨天那一锅端，造成了多大的连锁反应吗？”
“三百多 家企业账户被冻结！上百亿的流动资金被死死卡住！现在整个江海省的民营经济，都要被你这一巴掌给拍死了！”
“股市崩盘！银行挤兑！数万名工人面临失业！”
副主任气急败坏地拍着桌子。
“你这是在救灾吗？你这是在制造金融风暴！如果因为你的盲目行动导致全省经济倒退十年，这个责任，你秦正拿什么来担？”
办公室里，火药味瞬间拉满。
大壮眉头一皱，猛地跨前一步，身上那股凶悍的煞气，瞬间，让几位平时养尊处优的经济官员，吓得倒退了半步。
“放你娘的屁！”
大壮双眼一瞪，粗声粗气地吼道，“这帮孙子靠着洗钱和走私发财的时候，怎么没见你们发改委出来管管？现在抓了蛀虫，钱被冻结了，你们倒心疼起这帮吸血鬼的股价来了？”
“你……你粗鲁！怎么跟领导说话的！”副主任气得脸色铁青。
“好了，大壮。”
秦正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发火，甚至连声音都很平静。
他只是顺手端起那个掉了漆的搪瓷茶缸，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水。
“几位领导，消消气。”
秦正抬起头，那双深邃冷厉的眸子，淡淡地扫过这几个满脸怒容的经济官僚。
“你们说的这些连锁反应，我清楚。”
“企业要活，工人要饭碗，这些我比谁都懂。”
听到秦正语气有所缓和，副主任以为抓住了转机，脸色稍微好看了一些，语气也重新拿捏起了架子。
“秦组长，既然你明白这个道理，那就好办了。”
副主任冷哼了一声，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
“上面的意思是，特事特办。”
“对于那些涉案较轻、规模较大的知名企业，建议采取‘活查封’的方式。允许他们继续经营，先把账户解冻，把资金链救活。至于背后的责任人嘛，可以慢慢调查，内部处理……”
“慢慢调查？”
秦正打断了他。
嘴角，勾起一抹极其讽刺的弧度。
“副主任，你刚才说，这三百多家企业账户被冻结，导致了股市崩盘。”
“那我问你。”
秦正往前走了一步，无形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整个房间。
“这三百多家企业，为什么能在一夜之间，同时出现这么巨大的资金黑洞？”
“因为它们的血液，早就被那些隐藏在背后的‘四海通达’和境外资本给抽干了！”
“它们表面上是合法的上市公司、民营巨头，可实际上呢？它们全都是，靠着源源不断的洗钱黑金和非法走私支撑起来的僵尸企业！”
秦正的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如锤，砸得几位经济官员哑口无言。
“一个肿瘤长在了心肌上。”
“你告诉我，手术的时候，是应该轻轻地抚摸它，还是应该连根割掉？”
“可是……可是这会引发金融风暴啊！”副主任咬着牙喊道。
“风暴？”
秦正冷笑一声。
“如果不刮这场风暴，让这颗毒瘤继续烂下去，迟早有一天，它会变成一颗真正的原子弹，把整个江海省的金融大厦炸得粉碎！”
“到时候，就不只是几万名工人失业了。”
秦正的眼神里，透着一种让人从灵深处感到战栗的决绝。
“是全省几千万老百姓，都要跟着这帮国贼一起陪葬！”
办公室内。
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几位经济官员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但在秦正那绝对理智、绝对强势的逻辑面前，他们发现自己所有的借口，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他们不是不懂经济。
他们只是习惯了妥协。
习惯了用“大局稳定”的借口，去包庇那些越来越疯狂的资本怪物。
“秦组长……”
副主任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声音彻底软了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哀求。
“上面……上面真的顶不住了，保监会、证监会、还有几家大型国有银行的行长，电话都打到长官那里去了。你……你就给个面子，稍微松一松口吧。”
面子？
秦正冷冷地看着他。
“在老百姓的命面前。”
“在国家的金融安全面前。”
“他们要什么面子？”
秦正转过身，不再理会这几个额头冒汗的官僚。
他走到那面巨大的白板前。
上面，写满了关于“影子银行”和“骷髅会”资金链的推导公式。
“回去告诉那些，坐在办公室里，害怕股市下跌的‘大人物’。”
秦正的声音背对着他们，冰冷刺骨，没有一丝回旋的余地。
“我秦正办案。”
“从来只看法律，不看股价！”
“谁敢在这个时候跳出来替这帮洗钱的杂碎求情。”
秦正猛地转过身。
那双如同野兽般的眸子，死死地盯着副主任。
“我就把他的名字，也写进这份涉案名单里！”
“滚吧。”
副主任浑身剧烈一颤。
他看着秦正那副，冷酷到极致的表情，知道这个疯子是绝对不可能妥协了。
他再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只能擦着冷汗，带着那几个脸色铁青的随从，灰溜溜地逃出了办公室。
“老板，这帮家伙也就是嘴硬。”
大壮看着他们落荒而逃的背影，不屑地啐了一口。
“不过话说回来，这几百家企业一查，动静确实太大了。上面那些老头子，估计这会儿脑仁都快气炸了吧？”
“让他们炸去。”
秦正重新坐回椅子上。
他拿过那份，关于“影子银行”最终清算的绝密报告，翻开第一页。
“毒瘤不除。”
秦正抬起头，目光透过窗户，看向省委大院的方向。
声音低沉。
却如同铁律般重若千钧。
“——迟早会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