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迈着矫健的步伐踏雪而归,草鞋在雪地上留下长长的脚印。
天空乌泱乌泱的吹来一阵冷风,夹杂着大片大片的雪花。
“冻得受不了了,主公我们在这里停留一下吧。”沼田佑光向新三郎建议道。
“看来只能如此了。”新三郎欣然同意。
来到一块巨大的夹山石前,靠着大石头顶住大雪。抬眼望去,到处白茫茫一片。
吃着坚硬的炒米饼,休息了大约一个小时后。新三郎继续道:“真是冷啊,在这里待下去很不妙,继续走吧。”
两人穿过大夹石,没有继续停留。这次他没有翻越伊吹山,选择从东面绕过这个山脉。
这时远处几个农民发现了他们,农民们站在远处发出声音:“喂~,你们是上山挖笋的村民吗?”
佑光急中生智回答道:“是的,我们来自隔壁村子。”
农兵头领喊道:“跟上来吧。”
于是汇合后,向着村子走去。
一间十几平米的小木屋里,新三郎捧起碗喝了一口热汤。听着村民利八道:“呀!你们可真是大胆啊,这个天气还在外面挖笋,今年可比往年冷多了。”
新三郎不以为意的想着:“这不是废话吗?明末小冰河时期来到,天气也越来越冷。”
佑光歉意笑道:“没办法差点年贡,我和我表弟出来挖点东西,差点被困山里。”
利八叹了口气:“哎~生活不易,自从井口町烧了以后,我只能回到村子里了。”
新三郎内心咯噔一下想到,“其实特么的我也有参与,井口町也就是稻叶山城下町。信长公一口气烧屋六千间,毁坏建筑无数。
村民大多数都逃上了山,但是一看房屋烧了。还回去干什么?自然逃亡旧籍村落。如此说来这里已经是北美浓国了。”
佑光眯着眼睛暗自打量着利八,心里同样想到,“这家伙不知道我们是什么人?我们可是敌人啊,要是被识破身份,呼来几十村民,我和主公恐怕要交代在这里!”
利八见两人突然不说话了,他也沉默了下来。过了半晌,他起身道:“两位稍待,我出去一趟。”
见他走后,佑光低声道:“主公,这家伙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出去告密去了!”
作为战国交战敌人,村民抓到武士间谍,可是大功一件。
新三郎虽然忧虑的眼神藏不住的,他起身借着小火坑活动了一下身子。
“应该不至于吧,我们穿得如此朴素。况且我以仁义立足乱世,要还天下太平!”
他如此想着,内心岿然不动。但是一味的仁义也有代价,没有方法的仁义活不长久。
他对佑光道:“你去悄悄跟上他,有问题就地处决!”
佑光起身追了出去,半小时后利八和佑光笑着回来了。利八远远喊到:“真走运啊,敲开冰层,弄来一条小鱼。”
新三郎满意道:“看来今天有口福了。”
饭饱后,当夜睡下。
直到夜半,佑光轻轻拍醒了新三郎。他用手捂住新三郎的嘴后,指着屋外远处。
新三郎隐约间听到一阵阵磨刀声,“斯拉,斯拉,斯拉。”
佑光嘴角抽抽:“这家伙看来要害我们!”
新三郎冷汗直流,这个利八没有牲畜,他磨刀做什么?况且没有家眷,说明他并不是长期住在这里。
想到这里,他起身来到包袱查看。发现包袱有被动过的痕迹,一切都能说得通了。
新三郎包袱中金粒已经不见了,只剩下一贯多点铜钱。
“见钱眼开,谋财害命。”这八个大字,在他脑海中呼之欲出!
新三郎大口喘息着想到:“为什么!我立志匡正天下,还一个太平盛世!这些家伙,因为立场就要偷偷害我?
如果不是佑光发现,今天我可能就要遭了他们的道!”
突然他觉得自己很无力,志向理想很无聊。
是了。
是的。
新三郎感觉自己升华了:“不愧是战国乱世,环境不经意间改变了我。曾经的我也是遵纪守法好公民,如今我却想杀点人,抢点劫,偷点东西。”
随着外面磨刀声音越来越大,新三郎和佑光相视一眼。都能看出各自眼底的恐慌!
“不能再等下去了,主公快下定决心吧!”佑光低声催促道。
新三郎一瞬间仿佛下定决心,恶狠狠道:“走吧!”
佑光一把拉开纸门,新三郎瞬间抽出兼元,照着利八的脑袋削去。
利八惨叫一声,倒在血泊之中。
佑光接着上前,补了一刀。
两人喘了口气,闻着浓浓血腥味道。
这时雪地上,利八身下一只鸡,发出咯咯叫声。
佑光瞪大眼睛,上前推开利八尸体,底下压着一只鸡。
突然明白过来的两人,面面相觑。佑光道:“看来,误会了。这家伙,拿了我们的金买了一只鸡?”
新三郎来到利八身边,双手合十。随后解开鸡的绳子,放它入了山林。
接着道:“走吧,血腥味会引来村民。立刻离开村子,回到稻叶山就安全了。”
直到六日后,两人出现在稻叶山城下町的信长军中。
一个小插曲罢了,两人内心没有什么波澜。就像早上吃了一块咸萝卜一样,才几日就忘了这事。
次日,新三郎前往阵中面见了信长公。
信长对于新三郎只能说有丁点印象,在侍从的提醒下,他敷衍道:“啊,是木下新三郎来了。”
他盘坐地上,严肃开口道:“得以拜见主公尊颜,喜不自胜。”
信长公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有什么要事,快说!”
他不卑不亢:“在下马上元服了,想请主公赐名!”
信长“哦~”了一声,“家臣中有大功确实可以赐名,但是这家伙有什么大功?”
他想来想去,“木下藤吉郎的连枝,木下也挺活跃的,卖个人情吧。”
他起身道:“信字给你用,自己取吧。”
说完他就离开了房间,穿戴一身戎装马上要指挥攻城了。
新三郎也随即起身:“信字?”
他走出营后和佑光返回,心中突然来了感觉,“那我元服后就叫木下信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