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三郎和佑光一起坐上船只,两人化名为船三郎和万次郎。
从伊木城出发,顺水而下。
新三郎得以观看沿河风光,他不由得吟诗两句:“两岸鸟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
佑光拍着马屁:“妙极妙极啊。这两岸山就是多,鸟也太多些。”
他明显没有听说过这首诗词,对于汉学所知不多,认为这是主公原创。
新三郎笑道:“有感而发罢了,佑光我们到哪里了?”
佑光回答道:“看样子要到革手城了。”
新三郎从马扎上起来,他抬手观察,也就伊木村那里最比较窄只有200米河面。到达中游,宽处能有700米,窄处也有500米。等到达津岛,长岛时,宽处能有一公里。
不过,新三郎这时快要上岸了,又行几里后船只靠岸。
水手们取出木板铺上,连接地面。两人带着包袱,从容下了小船。
已经是西美浓的地界,这次两人都没有骑马选择了步行出门。
佑光笑道:“主公,这次我们穿上麻布衣服。从西美浓入北近江,看来危险程度低很多啊。”
新三郎赶着路道:“是的,毕竟信长公还在和美浓交战,我们也得小心行事。”
穿过几个城后,来到稻叶一铁的城下町。一路上未见什么关卡,佑光突然说道:“看来信长公已经废除绝大部分西美浓关卡了,看来让我们少了很多盘问。”
新三郎也颇为意外:“看来信长公对西美浓有很强的掌握力嘛,这才拿下不到半年。”
正说着,一个骑马武士迎面走来。
两人跟在人群中立刻闪到一边,低头行礼。
随后两人进到一间宿笼,交了钱后住了一夜。
新三郎道:“如今我们悄悄来到这里,一切从简吧。”
佑光:“大人也是官员,也是骑马武士身份。何必这么偷偷摸摸的呢?”
新三郎叹了口气:“我计划是提前熟悉低级身份,到时候才不会在铁匠铺露馅。
佑光记住我们的使命,偷偷混进铁匠铺,学习到珍贵的枪管锻造技术。”
他这才收拾武士的傲气:“是的主公,我记住了。”
佑光出身就是武士,虽然智谋高超,但是是个桀骜的人。一言一行有些许气度,仿佛是个贵公子哥。
但是偷学这种事情,没有文化程度学不会,只能带上他。五郎助为人低调,铁匠出身太过熟练,同样会被怀疑。
穿过稻叶一铁的领地,翻过伊吹山。总算再次来到琵琶湖边的国友村。
这个村子,新三郎不是第一次来。早就熟悉地形方位,两人闲庭信步走在村内。
这里空气混浊,竟然有一丝维多利亚时期的灰雾。在这冬日低温笼罩下,更是有些特殊了。
国友村是个大村子,并不是整个村子都是铁匠铺。只是村子中,有一间工坊在运作。
新三郎看向佑光:“这里要看你的活跃了。”
佑光一脸淡定:“那就用忍术的招式吧。”
佑光装作一个病人,来到工坊前。
晃晃悠悠的病人,突然他昏倒在工坊门口。
一个匠人见到,惊呼出声:“呀!快看那个年轻人。”
很快几个人七手八脚将他抬了进去,喂了些水。
头领走过来不客气道:“年轻人你是谁?怎么回事?”
“悠悠转醒”的佑光虚弱的回答道:“小人是万次郎,从这里过一时体虚晕倒了。”
头领听完客气了许多:“那你能起来了吗?”
佑光慢慢起身跪伏道:“好多了,感觉就是一口气没上来。”
头领对着工匠们不客气:“都去工作!”
接着他对佑光道:“能起来就好,休息好立刻离开。”
不久佑光起身走出铁匠铺。
新三郎比了个手势赞叹道:“不错,看样子第一步实现了。”
佑光嘿嘿笑道:“第一步晕倒在工坊门口,第二步才是重点,过几日我会提着礼物去“报答”,从而逐渐和他们混熟。第三步,提出加入他们,为他们工作。”
新三郎点点头,这是忍术里面得招式。忍术其实是探听,暗杀,偷窃等等战术,最重要的是探听技术,以及心理学博弈。
住下几日后,佑光圆满完成了任务。五日后,他对新三郎低声道:“主公我告诉那边,你是我表弟船三郎。明日,你和我一起去工作。”
佑光已经在昨日,在铁匠铺提前工作了一日。
第二日,两人穿得像个农民。
来到铁匠铺后,今日不是小头领当班,而是大名鼎鼎的国友善兵卫坐镇。
他看向“叔侄”两人:“打铁可是很辛苦的活,中途不要喊累。”
新三郎硬着头皮回答道:“是!小的一定努力工作!”
已经几年没有打铁了,新三郎逐渐找回了手感,他的任务是打一块熟铁板。
“叮叮当当”这声音响了半日,下午工匠们困乏。对他的掌控少了很多,他得以偷偷观察工坊。
只见善兵卫取出一块铁板,将它打成薄板。然后又用一根硬铁棒卷起来。烧到红后开始锻打,紧接着淬火。
他满意的又加一块铁板,重复操作,直到三块薄板形成枪管。
新三郎偷学成功,直到工作结束。善兵卫笑道:“拿着,这是你们两人的酬劳钱八十文。”
佑光接了过来:“谢谢大人。”
两人回到宿屋开始复盘,佑光道:“看来主公观察得仔细,几乎就要学成了。”
半夜,新三郎睡不着了。
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同样的薄板为什么要做三次?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吗?
第二日的工作,他依旧是捶打铁板。
不过两个小时就完成了,一个铁匠对新三郎喊道:“太好了,今日这生铁轻松多了。小子,你真走运。”
新三郎一愣:“那昨日我们打的是?”
那铁匠疑惑道:“船三郎,你这家伙,不会不认识熟铁吧?”
他的话引起所有工匠的大笑,这年头还有不认识熟铁的,毕竟所有铁器都用熟铁。
新三郎听完也不气恼,他感觉自己隐约间抓住了什么。
“生铁,熟铁,刚玉。这是三种材料,枪管的
秘密就在其中。”新三郎如此想道。
往后三日,他都没能明白三种材料如何顺序,他在等善兵卫再次锻造枪管。
又是五日后,善兵卫当值。
新三郎暗骂道:“真是大工匠,只做枪管关键部分。害我白白等了五日!”
只见善兵卫,拿起生铁敲击,打出阵阵火花。接着裹上熟铁,最后刚玉。
一条铁炮枪管制作成功,他冷却后取下枪管,吹了一口气。满意的拿起金棒和锉刀,打磨内外壁。
这时新三郎明显心不在焉,旁边的铁匠怒道:“船三郎,认真点!”
新三郎这才收束心神,用力打铁。
铁匠自言自语开始给他灌输道:“年轻人不要太气盛,我曾经也像你一样。做事三心二意,然而随着年龄越来越大,如今还是只是一名普通铁匠。”
新三郎听着他的灌输,只觉得无趣。
他放下手中铁锤道:“不气盛,还是年轻人吗!”
“铁匠的衣服要沾着汗水,泪水,血水,才能强大。你这家伙老了,连铁锤都挥不动了吧!”
他直言不讳的顶撞着这个拿夹钳的匠人,发泄着心中的愤怒。
十几日来,这家伙笑话自己,欺压自己。让他打最多的铁板,做最多的工作。只是想自己偷懒,如今还恬不知耻的教育起了自己。
pua+絮絮叨叨的念经这谁受的了啊?!
铁匠大怒道:“我们看在你叔叔的面子上,让你来做学徒。真是不识好歹!”
他立刻放下小捶,来到善兵卫处低声说了些什么。
善兵卫放下锤子,来到新三郎面前:“船三郎听说你顶撞师傅是吧?”
“认个错,这事就算了。”
面对指责,新三郎不怒反笑:
“那么这里这么刁难人,让新人做又累又不重要的工作。在下,受不了主动请辞。”
善兵卫从口袋取出一粒金粒:“收下这东西,你们离开吧!你也学到了很多!”
佑光正在外面洗铁砂,见新三郎走了出来。顿时心领神会,跟着新三郎走出国友工坊。
回到宿笼,两人面对面坐在房间中。
新三郎突然放声大笑:“一切努力有了收获,我们明日回归。”
“主公看来你已经找到枪管秘籍了?”
“看来是这样的,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