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田利家仰头哈哈大笑:“这么说来,的确是这个理!如今大手门已被我们拿下,虎口要道也尽在掌控,城内便只剩下本丸与御所两处据点了。”
森可成缓缓点头,深表赞同:“我是部将,你是侍大将,官职上虽有高低之分,但眼下军中能独当一面的战将本就寥寥无几。更何况你是主公一手提拔的心腹,深得信赖。不知你对当下的局势,有什么看法?”
二人并未下令追击残敌,只在城门处匆匆商议对策。片刻后,森可成立刻调遣一队铁炮足轻进驻橹楼,固守要道。
他召集麾下众人,朗声吩咐:“留下一队铁炮足轻、一队枪足轻在此驻守,其余人马尽数撤回营地休整!”
话音落下,他转头看向木下藤吉郎:“藤吉郎,你留下本部部分士卒与清水众协防,其他人也回营歇息吧。”
“属下遵命!”藤吉郎高声领命。
一旁的新三郎听到“清水众”三个字,身子微微一震,心中暗自思忖:我们终究只是临时征召的农兵,算不上军中正统足轻,地位果然悬殊。
不多时,藤吉郎带着源大郎以及二十名足轻走到新三郎面前,笑道:“新三郎,如今你已是组头。从今日起,我将你父亲源大郎交由你统辖,你们合计三十人,编成一支枪足轻小队。”
新三郎神色郑重,躬身行礼:“多谢足轻大将提拔,新三郎愿誓死效命!”
藤吉郎欣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小子!”
随即他凑近新三郎耳边,压低声音道:“三郎,等战事结束,来我帐中小坐一番。”
交代完毕,藤吉郎留下源大郎,便带着其余士兵转身离去。
新三郎立刻着手布置城防,他看向身旁的父亲:“父亲,你带领十名枪足轻,镇守左橹门。”
“为父领命。”
源大郎应声接令。
紧接着,新三郎又看向九目长惠:“九目长惠,你率十人驻守右橹门。”
最后,他亲自带领余下十名足轻与家臣,前往马厩值守。
就在这时,铁炮足轻的头目快步走来,此人新三郎并不陌生,正是沟口秀胜。
沟口秀胜拱手问道:“新三郎大人,我打算将铁炮足轻与箱持小者分成两队,每队三十人,分别驻守两座木橹。只是这木橹空间狭小,恐怕难以容纳。”
新三郎略一思索,当即安排:“那就拆分为三队,两座木橹各驻一队,最后一队前往土藏布防。”
“便依你的安排行事!”沟口秀胜欣然应允。
新三郎拉住他的手臂,神色凝重:“事不宜迟,天色眼看就要变差,我们速速行动。”
九十余人迅速拆分队伍,各司其职,牢牢守住城内各处要害。
夜色渐深,守在马厩的新三郎早已饥肠辘辘。就在这时,甚大郎提着食物与清水匆匆赶来。
“主公,”甚大郎躬身汇报,“此刻民夫们正连夜伐木修补大手门,土藏那边也在加紧将囤积的粮食运出城外。另外,藤吉郎大人命我前来,牵走马厩里的几头驮马。”
油灯摇曳,新三郎一边进食,一边听着禀报。敌军撤退仓促,土藏的粮草、马厩的战马全都来不及带走,反倒尽数落入织田家手中。
他无奈笑了笑:“藤吉郎大人倒是务实,把马牵走吧。”
甚大郎领人牵走马匹后,沟口秀胜又带着五名铁炮足轻走进马厩。
“我带了人手过来,帮你加固马厩的防御。”
新三郎面露笑意:“有劳了,随我来吧。”
二人同属丹羽家一脉,如今皆是组头之职。论名义品级,两人平起平坐;可论实权,新三郎身为藤吉郎麾下二把手,终究稍逊一筹。不过这点差距,二人都未曾放在心上。
油灯之下,两人促膝长谈。
沟口秀胜感慨道:“三郎你年纪轻轻便身居组头之位,实在令人羡慕。我自十岁便追随丹羽长秀大人,整整十年过去,依旧只是个没有知行地的铁炮足轻组头。”
新三郎淡淡一笑:“我五岁便跟随藤吉郎大人,至今也才六年而已。说起来,我也不过仅有六百石知行。”
“六百石?”
沟口秀胜眼中满是艳羡,“我每年只有一百五十贯俸禄,外加三人份的扶持米,远远比不上你。”
二人越聊越是投机,大有相见恨晚之意。新三郎借机打探,知晓了不少丹羽长秀的喜好,以及其麾下一众旗本的底细。
他心中了然:沟口秀胜(1548-1610这里剧情需要,作者给他多了7岁)绝非寻常人物。
此人日后会在贱越之战中立下大功,受封加贺大胜寺四万四千石领地。晚年又投靠东军,执掌新发田藩六万石。
这样的能人,值得用心深交。
一夜畅谈,转瞬天明。
大雨下了整整一宿,敌军始终没有发动夜袭。想来要么是农兵大多患有夜盲症,不便夜间作战,要么便是连日大雨阻碍了行军。
次日清晨,换防的队伍抵达。新三郎与沟口秀胜带着本部人马,缓缓返回军营。
昨夜聊至深夜,新三郎满脸倦容。军营外围早已挖好了排水沟,再加上地势倾斜,雨水尽数排走,营内并不算泥泞潮湿。
踏入军帐,甚大郎上前询问:“主公,是先用早膳,还是先歇息?”
“先吃些东西,稍后再休息。若是战事再起,立刻叫醒我。”
这座足轻军帐内部,用布帘隔出了一方小隔间,便是新三郎的居所,帐外则是众人共用的大通铺。反观底层仆从军帐,十五人挤在一处,还要就地挖坑生火做饭,环境更是简陋不堪,新三郎光是想想,便觉得难以忍受。
不多时,朝食送了上来:豆子、鱼肉、青菜,搭配一碗味增汤与糙米饭。
新三郎默默进食,心中暗自感慨:普通士卒根本吃不上鱼肉,长期缺少蛋白质。也难怪军中顿顿都有味增汤,这大豆发酵的汤水,便是众人补充蛋白质的主要来源。
用过早饭,他铺好蔺草席,脱下身上的具足,放下腰间兵器,躺倒在地,沉沉睡去。
(作者后续会把改过的历史和人物年龄,一一标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