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大喇叭里的倒计时没有一丝人情味。
系统设定的毁灭程序是死板的。
红光已经把水泥地烤出了玻璃化的反光。
太初至尊趴在血坑里,笑声变成了干咳。
他的五官在红光下扭曲,等着看苏尘这帮人化成灰。
苏尘手里的老虎钳磕了两下。
“啪。啪。”
钳口上的铁锈掉在甲板上。
他没有去剪太初胸口那个金属倒三角的线。
没用。
倒计时启动,核心机房的物理坍缩不可逆,剪根破线只能骗骗低维小孩。
苏尘左手往大红裤衩那深不见底的兜里一掏。
“刺啦。”
裤兜的布料被硬生生扯开个口子。
他掏出了个黑漆漆的东西。
那是一口棺材。
准确地说,是一个长得像棺材的大号铁桶。
表面打满了生锈的补丁,焊缝凹凸不平,像几条扭曲的蜈蚣。
铁桶外面还缠着几圈粗大的铅封铁丝,用来防漏气的。
这是洪荒锻造车间用来装核废料的“鸿蒙葬天棺”。
“一。”
倒计时的最后一个数字响起。
起源之海门缝里的红光瞬间变成了刺眼的纯白。
那是空间开始向内坍缩的物理前兆。
几千万打工人闭上了眼,有几个腿软的直接尿了裤子。
苏尘没闭眼。
他单手抓着棺材的一角。
右手里的老虎钳猛地一夹。
“咔巴。”
固定棺材盖的铅封铁丝被应声剪断,掉在甲板上。
铁丝断开的瞬间,棺材里散发出一股能把人头熏晕的重金属恶臭。
“去你大爷的奇点。”
苏尘腰眼一沉。
手臂肌肉坟起,青筋像小蛇一样在皮肤底下乱窜。
丹田里那根钢筋粗的物理紫气,顺着胳膊,像决堤的洪水一样灌进棺材里。
他抡圆了胳膊,像扔铅球一样。
把那口黑漆漆的棺材照着起源之海裂开的大门,狠狠砸了过去。
“轰!”
棺材脱手的瞬间,迎风见长。
物理紫气疯狂篡改着棺材的空间结构。
三米,百米,万丈。
眨眼间,那口打满补丁的铁棺材,变得比那座裂开的倒金字塔还要大。
它就像一个巨型的黑色高压锅盖,从天而降。
“咣当——!”
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在鸿蒙废墟上炸开。
巨大的棺材口,死死倒扣在起源之海那扇精金大门上。
严丝合缝。
连门缝底下的那点泥灰都被压得实实的。
倒计时清零。
“轰——”
一阵沉闷到了极点的震动从地底传来。
那是奇点核爆启动的声音。
红光在棺材里面彻底爆发。
水泥地剧烈地颤抖了几下。
停在旁边的几辆泥头车被震得原地跳起来半米高。
但,也就这样了。
没有毁天灭地的冲击波。
没有气化一切的高温。
甚至连一丝红光都没从棺材缝里漏出来。
那口被打满补丁的黑铁棺材,死死盖在那里。
棺材壁被内部的恐怖压力撑得往外鼓了一下,发出“咯咯”的金属疲劳声。
但也仅仅是鼓了一下。
表面的那些补丁和焊缝闪过一丝紫色的光芒,硬生生把这股能炸平大千世界的物理爆炸,给闷在了里面。
太初趴在血坑里。
他闭着眼,等着那股撕裂一切的力量降临。
等了五秒钟。
只有地皮震了几下。
他猛地睁开眼。
红光没了。
那口巨大的黑铁棺材像座山一样杵在面前。
太初张大嘴巴,下巴壳子差点掉在水泥地上。
“这……这是什么……”
他指着那口棺材,手抖得像风里的落叶。
那是大道总机核心的自毁爆炸!
能把宇宙炸回奇点的能量!
就这么被一个破铁皮罐子给盖住了?
航母甲板上。
苏尘把老虎钳塞回裤兜里。
他甩了甩有些发酸的胳膊。
走到栏杆边上,看着下面那个巨型“锅盖”。
“这核废料桶的密封圈还是老子亲手打的硅胶,想漏气?门都没有。”
周围的空气安静得可怕。
只有泥头车的排气管还在发出“突突”的怠速声。
赵公明慢慢睁开小豆眼。
他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又摸了摸屁股。
肉还在,没气化。
他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黑铁棺材。
胖脸上的肉抽搐了几下。
“老……老板……咱没死?”
女娲从引擎盖上爬起来。
她摸着被撞疼的脑袋,看了一眼那个巨大的铁盖子。
“这玩意儿我看着眼熟,这不是咱厂里装废料的那个大黑桶吗?”
老子从驾驶室里跳下来。
他光着脚跑到甲板边缘,探着半个身子往下看。
“老板,这就完事了?那里面不会还在憋大招吧?”
苏尘从栏杆上跳下来,踩着甲板上的铁皮走到老子旁边。
他看了一眼底下那口棺材。
“闷在里面了。核爆也得讲究个膨胀空间。”
苏尘脚尖踢了踢栏杆底座。
“这棺材的膨胀系数被老子锁死在绝对零度了。它在里面就算是条龙,也得给我盘着。”
底下,外围的几百万高维神仙也陆续睁开眼。
他们看着那口巨大的黑棺。
脑子宕机了。
他们理解不了这种物理层面的强行压制。
金盔神将从地上爬起来,脚趾头疼得直吸凉气。
他看着棺材,又看看甲板上的苏尘。
他突然觉得,自己刚才抢着去搬砖,是他这辈子做过最明智的决定。
跟着这种连宇宙大爆炸都能拿个破桶盖住的怪物。
当狗怎么了?
当狗也能活命啊!
胖头从泥水里爬起来。
他捡起电缆皮,在裤腿上擦了擦泥。
跑过去对着还在发呆的神仙就是一鞭子。
“看什么看!没听见没炸吗!”
“老板威武!赶紧干活!把地上的砖都给我码整齐了!”
甲板上。
老子挠了挠头,有点不放心。
他顺着航母的维修梯爬了下去。
走到那口巨大的棺材旁边。
这棺材太大,老子站在底下,就像大象脚底下的一只蚂蚁。
他贴着发烫的棺材壁听了听。
里面很安静。
连刚才那种沉闷的震动都没了。
老子拿指关节,小心翼翼地在棺材壁上敲了两下。
“当。当。”
声音很脆。
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盯着老子的动作。
就在老子准备转头喊苏尘的时候。
棺材里面,突然传出了一声极其诡异的动静。
这声音不是爆炸的轰鸣,也不是能量撕裂的尖啸。
而是……
“噗——”
一声极其绵长、沉闷,像是漏气一样的闷响。
就跟一个人吃了三天黄豆,在被窝里放了个闷屁一模一样。
老子吓得一蹦三尺高,直接躲到了泥头车后面。
“老板!里面漏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