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化至尊慢慢转过头。
他没看见什么绚丽的法则光影,也没感觉到任何空间撕裂的波动。
他只看见一个男人。
光着膀子,穿着印着海绵宝宝的大红裤衩,光着两只脚踩在金库的地砖上。
苏尘脚底板还沾着白玉广场的黑机油。
他在泥水里踩了一脚,在金库光洁的地面上留下一个黑脚印。
他没用什么高维传送阵。
只是体内那根紫气转了一圈,强行把两点之间的物理距离参数改成了零。
就像把一张图纸对折,他从纸这边,直接迈到了纸那边。
苏尘没看面前这三个高维至尊。
他偏过头。
视线落在旁边的废铁高达身上。
高达右边肩膀空荡荡的,断口处参差不齐。
几根粗大的电缆裸露在外面,蓝色的电火花“劈啪”乱闪。
黑色的废机油像瀑布一样往下涌,在地上积了一大滩。
装满晶石的麻袋早就没了影子。
高达那颗像饼干盒一样的铁脑袋转了过来。
两只猩红的机械眼闪烁了几下,光芒有些黯淡。
它胸口三个超压反应堆发出拉缸般的喘息声。
“老板……钱……没了……”
破喇叭里的声音断断续续,滋啦滋啦地漏着电。
苏尘咬着嘴里那半截烟头。
没抽。
他伸出大拇指和食指,捏住燃着的烟头。
没管烫手的温度,直接用指肚把火星子掐灭了。
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着青白。
造化至尊看着眼前这个凭空出现的低维土着。
他干咽了一口唾沫,强行压下心里的惊骇。
“你就是……”
他张开嘴,刚吐出三个字,摆出一副至尊的架子准备谈判。
“砰!”
苏尘右脚猛地抬起,重重踩在金库的星辰精金地砖上。
废话?
老子没空听你们放屁。
丹田深处,那根钢筋粗的物理版鸿蒙紫气轰然炸开。
紫光顺着他的脚底板,像蛛网一样疯狂蔓延,瞬间覆盖了整个时空金库。
物理法则被强行篡改。
重力常数,在这一秒钟内,直接乘以十万倍。
金库里的空气瞬间被压成液态,化作一片白茫茫的水珠砸在地砖上。
那些堆积如山的高维本源晶石,连一声脆响都没发出来。
直接被压成了比面粉还细的粉末。
首当其冲的三大至尊。
他们连躲闪的念头都没来得及升起。
“轰!”
三个高高在上的法则主宰,就像三只被万吨水压机拍中的蛤蟆。
直挺挺地砸在地上。
“咔嚓咔嚓咔嚓!”
一连串密集的骨裂声在金库里炸响。
时间胖子的膝盖骨瞬间粉碎,白森森的骨头茬子直接刺穿了裤管。
他整个人趴在地上,脸上的肥肉被重力扯得耷拉到了下巴底。
眼球因为血压暴增而向外凸出,布满了蛛网般的红血丝。
空间至尊更惨。
他手里那个暗银色的空间魔方,被这股恐怖的物理重力直接压成了一块铁饼。
魔方的棱角刺穿了他的手心。
他想惨叫。
但他张开嘴,肺里的空气根本挤不出来,胸骨直接塌陷了下去。
十万倍重力。
这意味着他们体内的血液比水银还要重。
心脏就算跳烂了,也泵不动一滴血。
造化至尊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撑着地面。
他手臂上的血管像蚯蚓一样爆开,暗金色的血液刚喷出来,就被重力压成了血肉模糊的饼。
他引以为傲的造化法相,在这纯粹的物理碾压面前,连个泡都没冒就散了。
苏尘甩了甩被烟头烫黑的手指。
他把掐灭的烟蒂随手扔在地上。
抬起脚,一步一步朝跪在地上的三个人走去。
“嗒。”
“嗒。”
光脚踩在精金地砖上,每一脚都在地面上踩出一个半寸深的脚印。
“老子刚才在大喇叭里怎么说的?”
苏尘声音不大,嗓子因为抽了劣质烟草带着点沙哑。
在压抑的金库里,这声音比催命的锣还要响。
“固定资产,少一个零件扣绩效。”
他走到造化至尊面前。
停下脚步。
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脸是血的老头。
“你们倒好。”
苏尘指了指旁边还在漏机油的废铁高达。
“直接卸了我兄弟一条胳膊。”
“那条胳膊,是老子拿深渊废铁焊了三个小时才装上去的。”
高达那只剩下的左手,握紧了拼接开天斧。
它想往前挪一步。
苏尘抬起手,没回头,往下压了压。
“老弟,你歇着。修车的活儿,我自己来。”
苏尘转回视线。
他看着造化至尊。
“按废铁价算,那条胳膊值两毛五。”
苏尘嘴角扯开,露出两排白牙,眼里一点温度都没有。
“但按工伤算。”
“你们今天得把骨灰留下,给我兄弟当抛光粉。”
时间胖子趴在地上,鼻孔里疯狂往外喷着血。
他拼尽全身的力气,手指在地上抠出血印,想去够那块碎裂的怀表。
“时……时间……倒……”
他嗓子里挤出漏风的声音。
苏尘眼皮都没抬。
他抬起那只光着的右脚,照着时间胖子伸出来的那只手,狠狠踩了下去。
“噗嗤!”
就像踩爆了一颗熟透的西红柿。
时间胖子的右手连同那块怀表,直接被碾成了肉泥。
齿轮和骨肉混在一起,深深嵌进地砖的缝隙里。
时间胖子浑身猛地一抽,一口血水喷出三尺远,彻底昏死过去。
空间至尊吓得尿了裤子。
淡黄色的液体刚流出来,就被重力压在了裤裆底下。
他浑身筛糠一样发抖。
这特么是哪里来的怪物?
没有神通,没有法术。
就是纯粹的蛮力,纯粹的物理常数修改!
造化至尊大口大口地吐着暗金色的血块。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内脏在重力下挤作一团,正在缓慢破裂。
他死死盯着苏尘。
眼底全是绝望和不甘。
“蝼蚁……你以为你赢了……”
造化至尊咬碎了满嘴的牙齿,和着血水咽下去。
他眉心突然亮起一抹刺目的白光。
那是他本源里最深处的造化玉牒残片。
他要强行点燃本源,催动时间倒流!哪怕只能倒流三秒,他也能把重力场避开!
白光照亮了苏尘那张沾着机油的脸。
周围凝滞的空气开始出现倒转的波纹。
地上的血滴有悬浮起来的趋势。
苏尘看着那抹白光。
他没有躲,也没有加重紫气的输出。
他只是把手伸进大红裤衩那深不见底的裤兜里。
手指摸索了两下。
然后慢慢抽了出来。
他手里攥着一把生锈的活动扳手。
扳手头上沾着黑漆漆的油泥,手柄上的橡胶套掉了一半。
苏尘掂了掂扳手的重量。
金属碰撞的声音沉闷。
他看着造化至尊眉心越来越亮的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