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台由重型吊车和反物质引擎硬绑在一起的拼装机甲,活像个生了锈的巨型蛤蟆。
两根磨秃的履带在白玉地砖上疯狂打滑,擦出刺眼的橘红色火星子。
“哐当”一声巨响,厚达十几米的高维晶石大门被硬生生撞出了个大窟窿。
这里是地图上标着的“秩序军火库”,原本叫杀戮剑冢。
空气里本来飘着冷冽的法则剑意,闻一口都能割破肺管子。
现在全被排气管里喷出来的劣质柴油味给盖住了。
元始天尊缩在憋屈的操作舱里,脑袋上那顶破黄色安全帽被震得直歪。
他双手死死拽着方向盘,右脚把油门踩到了底。
“通、通天!你特么站稳点!”
元始结巴着吼,满是机油的黑手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
“这底盘是拿你的绝缘网临时绑的,螺丝还在往下掉,你别乱晃!”
通天教主半个身子探出天窗,身上那件粉色亮片破西装早就脏得看不出原色。
他嘴里叼着根不知从哪捡的半截雪茄,腿肚子抖得像个开了最高档的按摩仪。
“晃个屁!老子连安全带都没找着!”
通天吐了口带着焦油味的唾沫,双手死死握着面前的一个大号红色摇杆。
就在机甲正前方,军火库中央的祭台上。
一个穿着雪白长袍、浑身散发着刺眼白光的男人正悬浮在半空。
那是杀戮至尊,他的眉毛都是由微缩的透明剑气凝聚而成的。
周围悬浮着成千上万把完全透明、由纯粹高维杀戮法则编织的飞剑。
杀戮至尊低头看着那坨往外滋滋漏黑油的废铁,眼角抽搐了两下。
他抬起手,指尖捏着一个高傲的剑诀。
“低贱的下界蝼蚁……”
他的声音空灵,带着某种直击灵魂的法则震荡。
“竟敢弄脏本尊的杀戮圣地,今日便让你们尝尝万剑穿心……”
“嘟——嘟嘟嘟——”
一阵凄厉的重型卡车气喇叭声,直接把杀戮至尊的话给顶回了嗓子眼。
老子光着膀子坐在吊车驾驶室里,手掌把喇叭按钮拍得啪啪响。
“好狗不挡道!要打就打,逼逼赖赖念什么丧经呢!”
老子扯着破锣嗓子骂,满是红血丝的眼珠子瞪得溜圆。
杀戮至尊那张冰块脸终于崩了,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气破了防。
他手指猛地往下一压。
“绞杀!”
悬浮在半空的万千透明剑气,发出撕裂空间的尖啸,像一场暴雨般朝着拼装机甲砸了下来。
机甲操作舱的玻璃上瞬间结了一层白霜,温度降到了冰点。
通天教主冷笑一声,把嘴里的雪茄嚼碎了一半。
“玩剑是吧?巧了,老子以前也是剑修!”
他猛地一把将面前的红色摇杆拉到底。
“咔哒咔哒咔哒——”
机甲背后的四块厚重钢板猛地弹开。
四根粗壮的液压杆顶着四个长条形的黑色铁匣子,缓缓升到了半空。
每个铁匣子上都连接着一根大腿粗的核燃料输送管,管口正往外溢着绿色的荧光废液。
“让你们这帮老登见识见识,咱们洪荒兵工厂改良的……”
通天教主手腕一抖,猛地按下摇杆顶端的点火开关。
“柴油核动力版……诛仙剑阵!”
“轰——”
四台巨型柴油发动机同时在铁匣子内部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黑色的浓烟瞬间填满了半个军火库的穹顶。
铁匣子从中间裂开,露出了里面的真容。
那是四把长达百米、由深渊暗金和废弃高维晶石物理熔铸而成的高周波震荡链锯剑。
锯齿上还沾着不知道哪个倒霉蛋干涸的黑血。
随着发动机的狂飙,四条粗大的链条开始以一种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疯狂转动。
“嗡嗡嗡——”
空气被高速摩擦的锯齿切开,发出类似指甲刮黑板放大了十万倍的噪音。
杀戮至尊放出的那些法则剑气,狠狠撞在了链锯剑上。
根本没有什么法则碰撞的光影效果。
只听见一阵密集的“叮当”脆响。
那些号称能斩断因果的无形剑气,在接触到物理震荡锯齿的瞬间,直接像劣质玻璃渣子一样崩碎了。
碎屑溅在机甲的挡风玻璃上,划出一道道白印。
杀戮至尊的瞳孔瞬间缩成了两个小黑点。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米,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
“这……这是什么凡铁?为何能绞碎我的杀戮本源?”
“凡你大爷!这是加了强酸防冻液的钛合金!”
通天教主疯狂推拉着操作台上的推杆,四把百米长的链锯剑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电网。
“元始!踩死油门给老子撞过去!”
拼装机甲顶着漫天崩碎的剑气,像头发疯的野猪一样撞碎了祭台。
四把核动力链锯剑带着刺鼻的焦糊味,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死死夹住了半空中的杀戮至尊。
“不——”
杀戮至尊终于发出一声破了音的惨叫。
他体表猛地爆发出一尊万丈高的终极杀戮法相,试图用纯粹的能量撑开锯齿。
“滋啦啦——”
链锯剑毫不留情地切进了法相的虚影里。
高频震荡的物理锯齿直接破坏了能量分子的结构。
万丈法相就像是被卷进绞肉机里的豆腐,一秒钟都没撑住,直接崩溃成了漫天光点。
紧接着,锯齿贴上了杀戮至尊的肉身。
血肉横飞。
暗金色的高维本源血像喷泉一样飙了出来,全喷在了老子的吊车挡风玻璃上。
老子嫌弃地皱起眉头,打开了雨刷器。
“嘎吱……嘎吱……”
生锈的雨刷器把玻璃上的血水刮得一片模糊。
惨叫声被链锯的轰鸣彻底淹没。
先是两条胳膊被卷进去,接着是膝盖以下的小腿。
骨头茬子被高速转动的金属链条绞成粉末,顺着排气管喷出去,洋洋洒洒飘了一地。
不到十秒钟。
刚才还逼格拉满的杀戮至尊,已经变成了一个光秃秃的人棍。
切口处被链锯的高温瞬间烫熟了,散发着一股怪异的烤肉味。
“吧唧。”
人棍从半空中掉下来,砸在泥泞的机油坑里,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只剩下一双眼睛还在绝望地往上翻着白眼。
通天教主松开推杆,长长呼出一口浊气。
他伸手把挂在嘴角快烧完的雪茄头吐掉,揉了揉被震得发麻的肩膀。
“嘁,花里胡哨的,连老子一档的转速都抗不住。”
他从天窗翻出去,顺着机甲外壳跳到地上。
黑皮鞋踩在机油坑里,溅起一滩脏水。
通天从屁股后面的兜里扯出一个皱巴巴的绝缘蛇皮袋,走到那截人棍面前。
他踢了踢杀戮至尊的肩膀,确认没死透,一把揪住对方散乱的头发。
直接往蛇皮袋里一塞。
“进库房!给我搜!”
通天把蛇皮袋的口子拧了两圈,找了根铁丝扎紧,冲着跟在后面的打工人队伍挥了挥手。
“那些破剑都拿去回炉融了打钢筋!地上镶的金边也得给老子拿铲子起下来!”
就在打工人们举着铁锹准备狂欢的时候。
左侧墙壁突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
紧接着,墙壁被一种恐怖的力量撞碎。
刺眼的黑白强光从隔壁的“阴阳两仪区”狂涌而入,把机油坑照得惨白。
“滴嘟滴嘟——危险——”
老子那台重型吊车的仪表盘上,所有红灯疯狂闪烁。
老子从驾驶室里探出光着的膀子,脸上的肌肉因为紧张而绷紧。
他一巴掌拍在喇叭上,冲着下面大吼。
“通天!别特么捡垃圾了!”
“隔壁元始那个老坑货踩错离合了!阴阳至尊把他的履带卷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