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尘手里那把生锈的活动扳手,还指着半空中的全息电路图。
扳手头上滴下一滴浑浊的机油,砸在白玉碎砖上。
整个机房广场安静了一秒钟,紧接着爆发出掀翻穹顶的狂吼。
“干活了!拿麻袋装钱去!”
不知道哪个散仙扯破嗓子嚎了一句,几千万号牛马打工人瞬间炸了窝。
元始天尊一抹脸上的黑灰,连滚带爬地冲进动力室。
他一脚把反物质引擎的限速阀门给踹断了,火星子崩了他一裤裆。
“老子!把你的吊车开过来!”
元始天尊探出头,安全帽歪在脑后,扯着嗓门大骂。
“把底盘焊在引擎上!咱们拼个大件的!”
老子光着膀子,浑身肌肉被高温烤得通红。
他一拉重型吊车的操纵杆,履带碾碎了一地的高维法器,直接倒车撞了过去。
“哐当”一声巨响,吊车屁股死死卡进引擎的凹槽里。
通天教主拖着那张没电的高压电网,从废墟里跳出来。
他手里攥着两把电焊枪,蓝色的火苗滋滋乱窜。
“别乱动!我用绝缘网把这俩破玩意儿绑死!”
通天咬着牙,把高压网当成绷带,死死缠在两台重型机械的接口处。
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一台歪歪扭扭、冒着浓烟的拼装机甲站了起来。
三个操作舱挤在一起,勉强能看出三清在里面踩油门的轮廓。
这坨废铁组成的泥石流,认准了地图上“秩序军火库”的方向,轰隆隆地开了出去。
旁边,十二祖巫早就闹翻天了。
祝融一脚踢翻了一个纯金的高维炼丹炉,里面的仙丹滚了一地。
他把等离子火焰喷射器的管子,直接插进炼丹炉的底座。
“共工!拿这玩意儿当血肉熔炉!推着走!”
共工提着液氮罐,冻得直吸溜鼻涕。
他拿肩膀死死顶住炼丹炉滚烫的外壁,烫得皮肉冒起白烟,却咧开嘴狂笑。
刑天提着漏电的盾牌,没有头,只能瞎撞,一头磕在炼丹炉上,直接把这口大锅顶得往“时间钟表塔”的方向狂飙。
就在这时,一股刺鼻得让人作呕的恶臭,顺着地缝钻了出来。
那味道就像是化粪池里沤了三年的死老鼠。
冥河老祖穿着一身沾满黄泥的破旧橡胶防水服,脖子上搭着条发黑的毛巾。
他弓着背,肩膀上拉着一根粗得夸张的pVc排污管。
管子接口处没封严实,滴答滴答往下漏着暗红色的污血。
“咳咳咳……老板!血海污水处理厂上线了!”
冥河被熏得眼泪直流,拿脏毛巾胡乱抹了一把脸。
“管子另一头接在咱们的生化车间废料池里,老子今天要把这毒水,全灌进他们造化老登的服务器主板里!”
他脚蹬着地砖,拖着那根沉重的排污管,像个拉纤的苦力一样,朝着造化培养皿的方向蠕动。
“滴嘟——滴嘟——”
一阵跑调的破喇叭声从远处传来。
女娲开着一辆由泥头车改装的敞篷抢救车,方向盘都快被她掰下来了。
车斗里装满了绿色的造化营养液,随着颠簸哗啦啦往外溅。
后土坐在副驾驶上,嘴里叼着两根剥了皮的铜线。
她手里抱着那个闪蓝光的灵魂强制重启器,黑盒子上贴满了绝缘胶布。
“兄弟们别怕死!敞开了往前冲!”
女娲踩着离合器,探出半个身子冲着外面的打工人嚷嚷。
“医疗组跟在后面!谁咽气了,当场给你打印一套三代钛合金骨架塞回去!”
抢救车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轮胎在地上摩擦出焦糊味,直奔远处的战场。
赵公明这会儿已经骑在了废铁高达的肩膀上。
他死死抱着高达那颗饼干盒脑袋,手里的半截金算盘敲得啪啪作响。
“左边!盘古老弟,左拐!时空金库在那边!”
高达那两只猩红的机械眼闪烁着乱码,粗糙的机械手拖着那把“拼接开天斧”。
沉重的碳纳米钢筋脚掌踩在地上,震得周围的废弃建筑轰然倒塌。
“算账……催收……”
高达破喇叭里挤出刺耳的电流音,一斧子劈碎了挡在前面的一块高维晶壁。
空间裂缝里喷出狂暴的空间乱流,全被高达胸前的超压反应堆给吸了进去。
最后一路,根本不需要人带队。
洪荒堡垒中央的那根巨型碳纳米管承重柱,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天苍化作的世界树根须,已经完全侵入了地底的数据网络。
无数条黑色的触手破土而出,像是一条条狂蟒,沿着那些高维光缆疯狂蔓延。
凡是根须爬过的地方,白玉砖全变成了灰扑扑的水泥地,清灵的仙气全被过滤成了刺鼻的柴油尾气。
六股泥石流,彻底成型。
千万名洪荒打工人,扛着铁锹、举着电钻、开着挖掘机。
像是一群几个月没吃饱饭的蝗虫,顺着天苍铺出来的黑色公路,朝着六个方向反向包围了过去。
“轰隆!”
一台挖掘机的铲斗,直接砸断了连接机房的高维主干光缆。
蓝色的数据流像喷泉一样爆开,溅在泥土上滋滋作响。
警报声瞬间响彻整个鸿蒙界。
无数刺眼的红灯在黑暗的虚空中疯狂旋转,刺耳的报错音连成了一片。
高维至尊们引以为傲的防御系统,在这群完全不讲理的物理强拆面前,脆得像块饼干。
那些刻满符文的结界,直接被泥头车挂着倒挡硬生生撞碎。
苏尘站在空荡荡的广场上。
周围的喧闹声渐渐远去,只剩下遍地的废铁渣子,还有几坑正在燃烧的废机油。
风吹过,卷起他印着海绵宝宝的大红裤衩。
他光着脚,避开一块还在漏电的碎玻璃。
伸手从裤兜里摸出打火机,低头挡着风,“咔哒”点燃了嘴里的烟。
劣质烟草的味道在鼻腔里散开,有点呛人。
苏尘眯起眼睛,深深吸了一口,胸腔微微起伏。
他缓缓吐出一口灰白色的烟圈,烟雾在冰冷的空气中慢慢消散。
苏尘抬起头。
视线越过满目疮痍的废墟,死死盯住正前方。
那里,悬浮着一座孤零零的黑色倒金字塔。
塔身上裂开的缝隙还在往下滴答着黑色的冷却液。
刚刚射出降维光束的炮管子,正因为过载而往外冒着焦糊的白烟。
那是大道总机的核心,也是剩下六个高维老登藏身的最后据点。
苏尘用夹着烟的手指,挠了挠下巴上粗糙的胡茬。
指甲刮过胡须,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把脚上仅剩的那只烂拖鞋踢飞。
光着两只脚,踩在冰冷粗糙的水泥地上。
“小弟们去收利息了。”
苏尘嘴角一点点咧开,露出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缺德笑容。
他伸手拔出身旁插在地上的另一根废旧钢管,在手里掂了掂分量。
眼神彻底阴冷下来。
“现在,该老子上去跟你们收房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