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堡垒的甲板上,震耳欲聋的枪炮声已经停了。
刺鼻的硝烟味混着烤焦的机油味,呛得人直淌眼泪。
虎妖把手里那根烧得通红的黑铁枪管扔在地上。
“呲啦”一声。
枪管把底下的波纹钢板烫出一个坑,冒出一股难闻的白烟。
他喘着粗气,揉了揉被后坐力震得发麻的肩膀,眼珠子瞪得像铜铃。
“娘的,这破墙是啥材料打的?”
虎妖往地上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满脸不甘。
“老子打了整整两箱穿甲弹,枪管都快融了,连个白印子都没留下!”
赵公明抱着那个破算盘,凑到堡垒边缘往下看。
他小眼睛滴溜溜直转,胖脸上的肉直哆嗦。
“乖乖,这紫色的玻璃墙,看着比先天灵宝还硬啊。”
他咽了口唾沫。
“这要是能敲一块下来拿去卖,得换多少星系的资源啊……”
话还没说完,旁边一个光膀子的牛头人,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卖你个头!这时候还惦记钱!”
牛头人急得直跺脚,两只鼻孔直往外喷粗气。
“这墙要是砸不开,咱们全得在这儿等死!”
前方。
那堵散发着无尽紫光的巨型晶体墙壁,像一座死寂的山脉,横亘在虚空之中。
墙面上流淌的,是密密麻麻、比毛细血管还要复杂的暗金色高维代码。
每一次代码闪烁。
洪荒堡垒就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推了一把。
嘎吱作响,连天苍化作的那根碳纳米管承重柱,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这就是大道总机的核心外壳。
真正的高维防火墙。
免疫一切低维物理攻击和法则试探。
元始天尊顶着一头黑灰,从动力室连滚带爬地冲上甲板。
手里举着个冒着火星子的温度计。
“老板!不行了!”
元始急得满头大汗,破黄色安全帽都跑丢了。
“反物质引擎过载严重,冷却液早烧干了!”
“再不撞进去,咱们这破船得原地炸成一锅粥!”
苏尘没搭理他。
他叼着一根刚点着的烟,站在马道最边缘。
光着脚丫子,一下一下,轻轻点着滚烫的钢板。
发出“嗒,嗒”的节奏声。
他单手拎着那把粗糙的“鸿蒙开天斧”。
斧柄上的灰布条迎风乱飞。
斧刃上那个类似烟灰缸的凹槽里,还积攒着一小撮刚才烧焦的烟灰。
这玩意儿看着,比路边五金店里卖的柴刀还要寒碜。
“破船炸就炸了,大不了再焊一艘。”
苏尘吐出一口灰白的烟圈。
烟圈刚飘出去半米,就被晶壁散发出的排斥力瞬间碾碎。
他眯起眼睛,盯着墙面上那些快速游走的代码。
“哥,你行不行啊?”
识海里,盘古真灵搓着手,急得直转圈。
“这墙我在开天的时候远远瞄过一眼,硬得离谱!”
“你这斧子又没开光,别一斧头下去卷了刃,那咱俩可丢大人了!”
“闭嘴。”
苏尘在脑海里闷哼了一声。
“老子打架,什么时候靠过开光这种玄学玩意儿。”
他把夹着烟的手指松开。
烟头打着旋儿落向下方。
没等烟头落地。
苏尘脚下猛地一发力。
“轰!”
马道边缘的钢板,被他一脚踩得整个凹陷下去。
借着这股狂暴的物理反作用力。
苏尘整个人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直接从堡垒上跃了出去。
没有任何法力护体,光着膀子,穿着印着海绵宝宝的大红裤衩。
直直地冲向那堵号称永恒不破的高维防火墙。
“老板!”
通天教主趴在栏杆上,手里还捏着两根冒电火花的电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没带减震器啊!这撞上去不得成肉饼!”
半空中。
苏尘感受着晶壁传来的恐怖排斥力。
那种感觉,就像是逆着十二级台风在泥沼里狂奔。
皮肤表面被狂暴的高维乱流割出细小的血口,但下一秒就被体内狂躁的紫气强行愈合。
他双手握住量天尺做成的斧柄。
深吸了一口气。
脊椎深处。
那条已经暴涨到钢筋粗的“物理紫气”,猛地跳动起来。
暗紫色的光芒,顺着他的血管,疯狂涌入手中的开天斧。
“物理常数修改权限。”
苏尘在心里默念。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像刀子一样冰冷,死死锁定在斧头宽厚的刃口上。
“受力面积。”
“强行压缩。”
“目标:绝对零点。”
“嗡——”
一阵让人耳膜刺痛的高频震荡,从开天斧上传出。
那原本坑坑洼洼、比砖头还要厚的斧刃。
在紫气的包裹下,竟然开始发生诡异的物理坍缩。
没有耀眼的光芒,没有震天动地的异象。
斧刃边缘的厚度,在眨眼间。
从毫米,到微米,到纳米。
最后,彻底突破了物理学能解释的极限。
变成了一条连高维法则都无法观测的“绝对零点”切割线。
“给老子开!”
苏尘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他抡圆了胳膊。
像个在后院劈柴的农夫。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凭着纯粹的腰马合一。
迎着那堵流淌着暗金代码的巨型晶壁,狠狠砸了下去。
“咔嚓。”
一声清脆、甚至显得有些微弱的碎裂声。
在空旷的混沌海中响起。
这声音,跟之前那些震耳欲聋的炮火声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但落在甲板上千万打工人的耳朵里,却比九天神雷还要震撼。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了。
苏尘手里的开天斧,毫无阻碍地劈进了那层紫色的晶壁中。
就像一把烧红的热刀,切进了一块软趴趴的黄油。
从斧刃接触点开始。
“咔啦啦——”
一条细微的裂缝,顺着晶体墙壁迅速蔓延。
紧接着。
那些原本有规律流淌的暗金代码,像是被人突然拔了网线的电脑屏幕。
瞬间卡死。
然后,疯狂闪烁起代表错误的红色乱码。
“碎了……真碎了!”
虎妖趴在栏杆上,张大着嘴巴,下巴都快掉到脚背上了。
“老板这一斧头,比几万门巴雷特齐射还猛啊!”
赵公明手里的破算盘彻底散架了。
他咽了口唾沫,小声嘀咕。
“这哪是劈柴,这特么是劈天啊……”
裂缝越来越大。
蛛网般的纹路迅速爬满了整面巨墙。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玻璃碎裂声。
“轰隆!”
号称免疫一切攻击、永恒不破的高维防火墙。
在苏尘这不讲理的一斧头下。
直接崩塌了!
漫天的紫色晶体碎片,像一场绚丽的流星雨,朝着四周炸开。
一块卡车大小的碎片擦着洪荒堡垒的边缘飞过。
直接把坚固的装甲板削掉了一大角。
苏尘在半空中翻了个身,稳稳地落在堡垒最前端的撞角上。
他顺手把开天斧插在钢板上。
斧刃上的绝对零点切割线迅速消失,恢复成那副破烂的模样。
他伸手抹了一把下巴上的汗水。
抬起头,看向晶壁碎裂后露出的景象。
前方的空间,不再是混沌海的黑暗与迷雾。
而是一个充满赛博朋克与神性交织的诡异世界。
无数条散发着刺眼光芒的巨大光缆,像神经血管一样在虚空中交织。
光缆深处。
悬浮着一座庞大到让人窒息的金属堡垒。
堡垒表面,雕刻着古老的洪荒神纹,却又闪烁着冰冷的电子指示灯。
无数个类似流水线的培养皿,挂在堡垒外围,里面浸泡着各种扭曲的低维生灵标本。
这里。
就是大道总机的核心机房。
也是那七个无上至尊,吸食万界养分的老巢。
“呼——”
苏尘吹了吹额前的碎发。
他咧开嘴,刚想招呼身后的打工人们开船进去。
突然。
“呜——呜——呜!”
一阵极其刺耳、仿佛能直接撕裂真灵的红色警报声。
从那座金属堡垒的最深处爆响。
声音瞬间穿透了整个鸿蒙高维界。
所有的光缆,在同一时间变成了猩红色。
“警告!核心机房遭受物理入侵!”
“检测到未知病毒体!”
“启动最高级别防御协议!”
冰冷的机械合成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高维意志,在整个空间回荡。
甲板上。
那些原本还在欢呼的打工人们,被这警报声震得头痛欲裂。
不少人直接捂着耳朵跪在地上,表情痛苦。
“草,这喇叭声音也太大了。”
苏尘皱了皱眉。
他伸手掏了掏耳朵,不满地嘟囔。
“大半夜的扰民。”
他转过头,看着下方动力室的方向。
“元始!别管什么过载不过载了!”
苏尘单手拎起开天斧,指着前方那座闪烁着红光的金属堡垒。
眼底的疯狂彻底点燃。
“把剩下的油门全给老子踩进油箱里!”
“撞进去!”
“今天,咱们要在他们的机房里,开个烧烤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