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区角落的垃圾回收站旁边。
天苍正穿着一身破烂的清洁工制服,手里拿着把大扫帚。
他刚把一堆废旧螺丝扫进簸箕里,嘴里还在骂骂咧咧地抱怨腰疼。
“哎哟我这老腰,想当年我也是个跨界情报商……”天苍直起身,用手捶了捶后腰。
刚一抬头。
头顶原本漆黑的星空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巨大的金色缝隙。
一卷散发着刺眼金光的卷轴,像块板砖一样,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奔他的脑门而来。
“啥玩意儿?”天苍眼珠子一瞪,根本来不及躲。
“啪叽!”
金光卷轴结结实实地砸在他的额头上,发出一声极其清脆的闷响。
天苍两眼一翻白,脑门上瞬间鼓起一个拳头大的青紫大包。
他身子往后一仰,直接四脚朝天地倒在垃圾堆里。大扫帚脱手飞出,砸在一个空油桶上。
“哎哟卧槽!谁特么高空抛物啊!”
天苍捂着脑袋从废机油坑里爬起来,疼得直抽凉气。
黏糊糊的黑色机油顺着他的眼角往下流,糊了半张脸。
他伸手去摸刚才砸自己的作案工具。
指尖刚碰到那卷金光闪闪的卷轴,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卷轴表面滋啦啦往外冒着金色的静电火花。
天苍只看了一眼,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
那卷轴上透出来的气息,带着一种蛮横不讲理的抹杀指令,就像是高维宇宙最恶毒的木马病毒。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空白的方框,仿佛张着血盆大口,等着吞噬活人的灵魂填进去。
“嘶——”
天苍两腿肚子一哆嗦,裆部一热,一股尿骚味混合着机油味散发出来。
“完了完了完了……”
他哆嗦着嘴唇,连滚带爬地抓起那卷轴。
“这、这绝对是大道总机那边空投的因果律病毒!这回真不是我乱点链接下载的啊!”
天苍扯开嗓子嚎了一嗓子,跌跌撞撞地踩过满地的生锈齿轮,直奔一号高炉旁边的厂长办公区跑去。
厂房里到处是震耳欲聋的气锤声。
刺眼的电焊火花到处飞溅,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二氧化硫和劣质烟草味。
苏尘正躺在一张掉漆的老式藤椅上。
他上身穿着洗发白的紫金道袍,下半身套着大红花沙滩裤,脚上趿拉着一双塑料人字拖。
两条毛腿交叠着架在一个报废的核反应堆外壳上。
他手里拿着一根折断的青铜剑尖,正心不在焉地剔牙。
“老祖!大老板!救命啊!”
天苍带着哭腔的破锣嗓子穿透了轰鸣的机器声。
他脚底下一滑,在满是油污的钢板上拉出两道黑印,“扑通”一声滑跪到藤椅前。
脑袋“砰”地一声磕在苏尘的人字拖旁边。
苏尘手一抖,青铜剑尖差点扎进牙龈里。
他眉头拧成一团,吐掉嘴里的渣子,低头看着满脸机油鼻涕的天苍。
“号什么丧?老子这个月工资还没发,你就急着来碰瓷?”
“不、不是啊老板!”天苍跪在地上直磕头,双手哆哆嗦嗦地把那卷冒着金光的卷轴举过头顶。
“这玩意儿……这天书!是它自己从天上蹦出来砸我脑门上的!”
天苍咽了口带血丝的唾沫,声音都在发颤。
“我发誓,我刚才就是扫地,绝对没干私活!这看着像某种强行绑定的高维木马,上面全是吃人的因果线啊!”
苏尘没接。
他嫌弃地看着卷轴上滋滋作响的金色火花,嫌弃这玩意儿晃眼。
旁边不远处,老子和元始正穿着一身沾满煤灰的蓝领工装。
俩人刚因为抢夺一个废弃的火花塞互掐完脖子,脸上还带着彼此抠出来的血印子。
听到动静,这俩内卷双煞凑了过来。
元始顺手把火花塞塞进裤裆里,探着脖子往天苍手里扫了一眼。
就这一眼。
元始脸上的横肉剧烈地抖动了一下,呼吸瞬间停滞。
“吧嗒。”
老子嘴里叼着的半截劣质灵芝雪茄掉在靴子上,烫了个窟窿他都没反应。
“这……这是……”老子嗓子眼里像卡了口浓痰,咕噜了半天才挤出几个字。
他猛地往前一步,死死盯着卷轴开头那几个扭曲的大道神文。
“封、封神榜?!”元始尖叫出声,嗓音劈得像被踩了脖子的公鸡。
他吓得往后连退三步,一屁股撞在身后的高炉铁架上。
“师兄!是封神量劫!大道总机狗急跳墙,把这要命的催命符直接扔咱们这儿了!”
老子浑身打摆子,两只手死死抓着自己的灰布道袍,指关节因为用力泛着青白。
“完了……真完了……”老子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额头上的冷汗顺着煤灰往下淌,在脸上冲出几道白沟。
苏尘换了个姿势,脚趾头在人字拖里抠了抠。
“吵吵什么?舌头撸直了说话。什么榜?”
老子扑通一声跟着跪下了。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喘着粗气解释。
“老板,这是大道总机的底层格式化程序啊!这榜单上足足有三百六十五个空位!”
老子急得直拍大腿,喷着唾沫星子。
“它不认钱也不认物,只认命!必须得填进去三百六十五个大罗金仙以上的真灵!”
元始在旁边急促地接话,伸手去抓苏尘的沙滩裤裤腿。
“老板,这玩意儿就是张霸王条款的卖身契!”
“一旦真灵被吸进去,就会被强行编入天庭流水线,变成永不超生的免费牛马,连自爆的权利都没有!”
老子绝望地看了一眼满厂区正在挥舞大锤打螺丝的员工。
“要是填不满这三百六十五个名额……这因果律病毒就会引爆,把咱们整个洪荒厂区连人带设备全部格式化,渣都不剩啊!”
厂房里的气锤声依旧震耳欲聋。
天苍已经吓得趴在地上翻白眼了。
老子和元始面如死灰,仿佛下一秒就会被抽干灵魂去打白工。
苏尘坐在藤椅上,没动弹。
他微微眯起眼睛,盯着那卷散发着高傲金光的封神榜。
一阵夹杂着机油味的热风吹过。
苏尘拿青铜剑尖抠了抠耳朵,冷笑了一声,嘴角扯出一个危险的弧度。
“要抽干老子的流水线工人去填命?这破布挺嚣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