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星区边缘航道。
虚空里静得连根针掉下去都能听见。
一艘金光闪闪、骚包到极点的巨型豪华商船正慢悠悠地往前开。
船帮上全是用极品灵石镶嵌的三个大字——“万界聚宝盆”。
船头上,钱多多正躺在一张纯金打造的躺椅上。
这胖子穿着一身油光水滑的冰蚕丝长袍,手里端着个白玉酒樽。
他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正盯着手里刚算完账的玉简。
“啧啧啧,这趟去木灵界倒腾仙草,净利润翻了三十倍啊。”
钱多多美滋滋地砸吧砸吧嘴,把杯里的玉液琼浆一饮而尽。
他升维前就是个投机倒把的散修,后来趁着洪荒淋那场本源暴雨时,鸡贼地顺走了不少好东西,跑出来单干了。
现在混成了万界有名的倒爷,腰包鼓得比他肚子还大。
“等这笔灵石入账,老钱我就能去天妖界包个场,好好听几个月曲儿了。”
钱多多一边畅想,一边伸手去摸旁边盘子里的紫纹仙桃。
手指尖还没挨着桃皮。
“轰隆!”
一声闷雷般的巨响从飞船右侧的虚空里炸开。
紧接着,一股堪比星系爆炸的物理动能,直接撞在了“聚宝盆”华丽的护卫阵法上。
“咔嚓咔嚓——”
号称能防住大罗金仙全力一击的极品阵法,连半秒钟都没撑住。
像纸糊的一样碎成了漫天光点。
巨大的冲击力把商船撞得在虚空里像个陀螺一样连翻了七八个跟头。
钱多多直接从躺椅上飞了出去。
“哎哟卧槽我的老腰!”
他胖如球的身体在甲板上滚了十几圈,最后一头撞在一根纯金的桅杆上才停下。
脑门上瞬间肿起一个紫红色的大包。
玉液琼浆全洒在了他那身名贵的冰蚕丝长袍上,黏糊糊的直往下滴。
“瞎了眼了!哪个不长眼的敢撞钱爷的船!”
钱多多捂着后脑勺,疼得呲牙咧嘴,从甲板上挣扎着爬起来。
他可是靠碰瓷起家的,这会儿火气一下就窜上来了。
“这没个十条八条高维灵脉,今天这事儿没完!”
他扶着桅杆站稳,揉了揉被肥肉挤没的眼睛,顺着撞击的方向看过去。
这一看,腿肚子直接转筋了。
横在航道中央的,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星际飞船。
而是一座一眼望不到边的钢铁怪物。
表面覆盖着幽暗深邃的反物质装甲,上面到处是冒着蓝火的高炉排气管和纵横交错的脚手架。
那玩意儿的压迫感太强了,光是停在那儿,周围的空间都被重力场压出了扭曲的波纹。
而刚才撞翻他的,只是这堡垒边缘凸出来的一根生锈的脚手架钢管。
“这……这是个啥玩意儿?”
钱多多喉结剧烈滚动,干咽了一口唾沫。
他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这么充满重工业暴力美学的星际战舰。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
那钢铁堡垒上方的平台上,突然探出一个顶着两只长长兔耳朵的脑袋。
兔妖手里还拿着个大喇叭。
“喂!对面的金甲虫听着!”
兔妖清了清嗓子,喇叭里传出刺耳的电流声。
“你涉嫌阻碍洪荒万界贸易集团的施工航道,负全责!”
钱多多一听“洪荒”俩字,脑瓜子嗡的一声。
他可是淋过那场雨的,对这两个字有着深入骨髓的恐惧。
那是个连天道都敢绑起来抽陀螺的变态地方。
“误会!全是误会!”
钱多多当机立断,碰瓷的心思瞬间烟消云散。
他连滚带爬地跑到船头,双手疯狂在半空中乱摆,肥肉跟着直哆嗦。
“我这就走!马上倒车!”
他扭头就冲着驾驶舱大喊,“快特么打满舵!掉头跑!”
然而,晚了。
一只长满老茧、指甲缝里还带着点黑灰的大手,凭空穿透了虚空距离。
一把薅住了钱多多后脖颈上的肥肉。
“哎哎哎!轻点!疼疼疼!”
钱多多像只被捏住命运后颈皮的肥猫,四肢在半空中乱蹬。
一股无法抗拒的蛮力,直接把他从商船的甲板上扯了过去。
眼前的景象飞速倒退。
等他双脚重新踩在坚硬的表面时,已经稳稳落在了一张坑坑洼洼的纯钢网格踏板上。
鼻腔里瞬间灌满了机油味、焦炭味,还有一股子劣质香烟的辛辣味。
钱多多一屁股坐在地上,吓得浑身肥肉直哆嗦。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头。
正前方,是一张用废弃螺纹钢焊成的太师椅。
椅子上瘫着个穿大红花沙滩裤的男人,脚上趿拉着一双塑料人字拖。
男人手里正拿着一把生锈的青铜断剑。
百无聊赖地修着指甲。
“哟,这不是老熟人嘛。”
苏尘吹掉指甲盖上的碎屑,眼皮微抬,似笑非笑地瞥了地上的胖子一眼。
“钱多多,当年淋了老祖我的雨,连句谢谢都不说就跑路了?”
他把青铜断剑在椅子扶手上敲了敲,“咚咚”两声。
“这几年在外面,本源赚得挺肥啊。”
钱多多看清苏尘那张脸,膀胱当场一紧。
几滴温热的液体顺着裤腿渗了出来。
他哪敢接茬,赶紧跪好,脑门死死贴着冰凉的钢板。
“大、大老板!小的瞎了狗眼,不知道是您老的座驾……”
他声音发着颤,眼泪混着冷汗往下流,把地上的机油都晕开了一片。
“我赔!那艘商船上的货,我全孝敬您!全当是补交当年的过路费了!”
“这点破烂,打发叫花子呢?”
苏尘嗤笑一声,把手里的断剑随手一扔,插在钱多多两腿中间的钢板上。
剑刃距离钱多多的命根子只有不到半寸,吓得胖子猛吸了一口凉气。
苏尘伸手从旁边的破桌子上摸出一份厚厚的文件。
“啪”的一声扔在钱多多面前。
文件足足有砖头那么厚,封皮上印着几个大字:《洪荒集团首席销售总监聘用合同》。
“老祖我这人最讲道理。”
苏尘从兜里掏出一根发干的牙签,叼在嘴里。
“咱们厂现在正处于业务扩张期,缺个能说会道、脸皮够厚的销售。”
他指了指地上的文件。
“我看你骨骼惊奇,是个干销售的好苗子。签了它,以后跟着老祖我干。”
钱多多颤巍巍地伸出胖手,翻开合同的第一页。
只看了一眼,他差点当场脑溢血。
“007工作制……全年无休……底薪为零,提成上交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作管理费……”
他哆嗦着嘴唇往下念。
“若完不成每月十个宇宙本源的销售指标,需自愿前往二号高炉充当人肉燃料……”
这特么哪是合同,这比卖身契还要狠毒一万倍!
资本家看了流泪,周扒皮看了都得直呼内行。
钱多多抬起头,那张胖脸苦得能拧出苦瓜汁来。
“大、大老板……这指标太高了,小的我真完不成啊……”
他眼泪汪汪地求饶,“您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我那商船全送您了行不?”
苏尘没搭理他。
他慢吞吞地站起身,走到钱多多面前。
弯下腰,伸手拔出插在钢板上的那把青铜断剑。
剑刃上那层绿色的铜锈在暗淡的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完不成?”
苏尘咧开嘴,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
他用剑脊在钱多多肥硕的脖颈上轻轻拍了两下。
冰凉的触感让胖子浑身汗毛倒竖。
“那多不好意思,老祖我这把剑好久没修过脚指甲了。”
苏尘叹了口气,“这铜锈长得太快,需要点肥油润滑润滑。”
他手腕微微一转,剑锋贴着钱多多的动脉停了下来。
“你说,是从左边切比较顺手,还是从右边切比较好看?”
钱多多的喉结剧烈滑动。
一股比冰窟窿还要冷的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看懂了苏尘眼神里那毫不掩饰的威胁。
不签,今天绝对走不出这个车间,直接就被切成肉块喂狗了。
“我签!我签还不行吗!”
钱多多破防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他根本顾不上找笔。
直接抬起右手,用牙齿死命咬破了自己的大拇指。
殷红的鲜血立刻涌了出来。
他哆嗦着手,把带血的大拇指狠狠按在合同最后一页的签名栏上。
留下了一个清晰的血手印。
“大老板……我以后就是您手底下一条最忠诚的狗……”
钱多多瘫在地上,哭得一抽一抽的,活像个被恶霸强抢了的黄花大闺女。
“只要您别让我下高炉,您让我去哪儿忽悠,我就去哪儿……”
苏尘满意地踢了踢他那肥硕的大腿。
“这不就对了嘛,早点痛快签了,哪来这么多废话。”
他弯腰捡起那份沾了血手印的合同。
随便翻了两下,确认无误后,随手卷成一个纸筒,塞进裤兜里。
“起来吧,别搁地上装死狗了。”
苏尘吐掉嘴里的牙签。
“通天!”
他扯着嗓子冲着后面喊了一声。
通天教主穿着一身不知道从哪换的藏青色工作服,颠颠地跑了过来。
手里还拿着个沾满灰的记事本。
“在呢大老板,您吩咐。”
苏尘指着地上还在抽泣的钱多多。
“带新来的销售总监去后勤处领一套劳保服。”
他摸着下巴,“顺便给他发个破锣,再拿两麻袋今天刚拔下来的变异狗尾巴草。”
通天教主在记事本上飞快地记着,抬头问了一句。
“老板,第一站咱们派他去哪儿推销?”
苏尘眯起眼睛,看着星空前方。
“我刚才雷达扫了一下,前面有个叫‘风灵界’的中千宇宙,灵气挺浓。”
他拍了拍钱多多的肩膀,力道大得差点把胖子拍趴下。
“老钱,第一单业绩,看你的了。要是卖不出去……”
苏尘咧嘴一笑。
“我就让帝江把大周天轨道炮,怼进他们界主的被窝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