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之城的钢制穹顶被砸得坑坑洼洼,火星子像倒挂的流星雨一样往下砸。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金属焦糊味,夹杂着润滑油烧焦的黑烟。
通天教主死死抱着苏尘的沙滩裤,大半个身子躲在太师椅后面。
“大、大老板!刑天的斧子都快劈到咱们这儿了!”
通天牙齿磕得咯咯直响,连掉了一只鞋都顾不上穿,脚趾头死死抠着满是油污的钢板。
半空中,十二个穿着反物质星际外骨骼装甲的肌肉猛男,正打得不可开交。
祝融的机甲喷着蓝火,一把搂住共工的脖子,张嘴就咬。
“撒手!你属狗的啊!”共工疼得眼珠子都快鼓出来了。
但他手上的动作却完全相反,反手掏出一把冒着蓝光的等离子电锯,直愣愣地往祝融的腰子上捅。
旁边的强良更惨,双手正死死掐着自己的脖子,把自己掐得直翻白眼。
“咳咳……救……老板救命……”
最诡异的是这群糙汉子的表情。
平时一拳能干碎一颗小行星的猛男,此刻全红着眼眶,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老子也不想啊!我这右手有它自己的想法!”
祝融一边嚎啕大哭,一边用左手拼命去掰自己的右手。
结果右手力气大得吓人,硬生生把电锯又往前推了两寸,火花滋啦滋啦地乱飞。
苏尘没搭理通天的鬼哭狼嚎。
他手里还抓着半把瓜子,眯起眼睛往上看。
在那片被砸穿的穹顶外面,洪荒原本灰蒙蒙的维度夹缝里,隐约透出一股子暗红色的反光。
就像是一张巨大的、用血丝织成的蛛网,把整个天空之城都给罩住了。
“咯咯咯咯……”
一阵尖锐的女声,顺着那些看不见的丝线,直接钻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脑壳里。
这声音又尖又细,听着就像是指甲盖在黑板上死命刮擦,让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天苍刚从废油桶后面探出个头,听到这笑声,两眼一翻直接口吐白沫抽了过去。
旁边的镇元子赶紧掐他的人中,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
“蠢货。”
那个女声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嘲弄,在轰鸣的车间里回荡。
“肌肉再发达,也只是低维度的劣质碳基生物罢了。”
虚空之中,那些暗红色的丝线渐渐显现出轮廓。
它们一头扎在十二祖巫的后脑勺上,另一头无限延伸,没入更高的维度深处。
隐约能看到一只半透明的、长着人脸的巨大蜘蛛,正趴在维度夹缝里,悠哉游哉地拨弄着爪子。
这是大道派出的第二个杀手,命运法则具象体——“丝”。
“时间那废物,居然妄想用物理手段跟你硬碰硬,活该被拆了本源。”
丝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病娇般的疯狂。
她那张长在肚子上的人脸,惨白惨白的,嘴唇却红得像刚喝过血。
“命运的丝线,可是直接接管神经元的,你力气再大,能把自己的脑浆子捏碎吗?”
半空中,帝江的装甲发出超载的警报声。
他竟然扛起了一门单兵大周天轨道炮,黑洞洞的炮口直接怼在了祝融的胸口上。
炮管里的反物质能量疯狂聚能,刺眼的白光把整个车间照得惨白。
“大老板!快跑啊!”
帝江哭得那叫一个惨,两米多高的汉子,眼泪顺着粗犷的脸颊吧嗒吧嗒往下掉,全砸在炮管上。
“我这手指头已经扣在扳机上了,它自己往里压啊!根本不听使唤!”
祝融也吓尿了,扯着破锣嗓子嚎叫。
“帝江你个王八犊子,你把炮口挪开!老子刚换的核心反应堆,炸了全得玩完!”
“没用的,别挣扎了。”
丝在维度夹缝里笑得花枝乱颤,几百条长满倒刺的腿在空中乱蹬。
“这就是命运,命运让你们今天自相残杀,把这破工厂拆成废铁,你们就得照做。”
她故意拨弄了一下连接在帝江脑后的那根红色丝线。
帝江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指不由自主地又把扳机往下压了一毫米。
炮口已经开始往外喷射蓝色的电弧了。
苏尘坐在太师椅上,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我还以为来个什么狠角色呢。”
他把手里的瓜子壳随手往旁边一扔,“感情是个在幕后拉皮条的蜘蛛精。”
苏尘站起身,把那件洗得发白的紫金道袍下摆往腰带里一掖。
脚下的塑料人字拖在钢板上踩出“吧唧吧唧”的黏糊声。
他走到通天旁边,一脚踹在通天撅着的屁股上。
“滚去干活,少在这儿装死。”
丝被苏尘这种满不在乎的态度彻底激怒了。
那张长在蜘蛛肚子上的人脸瞬间扭曲起来,五官挤成了一团。
“你竟然敢无视命运?你这个只懂暴力的低维垃圾!”
她尖叫着,声音震得旁边的玻璃管纷纷炸裂,“你以为我治不了你?”
暗红色的蛛网在半空中剧烈收缩,发出“铮铮”的琴弦紧绷声。
周围的温度骤降,连冒着蓝火的高炉都蒙上了一层诡异的白霜。
其中最粗、颜色最深的一根“终极命运之线”,像一条毒蛇般从虚空中垂了下来。
它绕开了所有障碍物,悄无声息地绕到了苏尘的背后。
这根线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大道符文。
只要被它沾上一点点皮,就算是混元大罗金仙,也会立刻变成任人摆布的提线木偶。
丝死死盯着苏尘的背影,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
命运之线像长了眼睛一样,极其精准地朝着苏尘那条穿着大红花沙滩裤的右腿缠了过去。
眼看就要贴上长满腿毛的小腿肚子了。
“老板!当心背后啊!”
帝江在半空中急得直跳脚,想冲下来帮忙,却被手里的轨道炮死死拖住,根本动弹不得。
丝发出得意洋洋的狂笑,那声音快把穹顶掀翻了。
“晚了!被我的终极命运缠上,你就自己把自己的脑袋拧下来吧!”
苏尘却没有躲。
他甚至连头都没回,只是慢吞吞地抬起右腿,停在半空中。
嘴里还慢悠悠地嚼着不知从哪摸出来的一块泡泡糖。
他任由那根冒着红光的命运丝线,死死地缠在了自己的小腿上。
“啪”地一声,苏尘吹了个粉色的泡泡。
他斜着眼睛,瞥了半空中那只巨大的人脸蜘蛛一眼。
“想控我啊?”他砸吧砸吧嘴,用小拇指挠了挠脖子,“那你这根破毛线,最好是用钛合金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