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站在走廊里,往两头看了看。铁门关着,房间空着,连个鬼影子都没有。他挠了挠头,有点纳闷。这么大的监狱,一个人都没有?狱卒呢?囚犯呢?总不能全跑了吧?
“奇怪啊……这里为什么没有一个人?”
小织蹲在地上,手指摸着地板上的缝隙。她抬起头,往脚下指了指。
“他们好像还在下面。你过来看看。”
陈默走过去,蹲在她旁边,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地板上有几条细缝,不是木板开裂的那种,是人为切割的,方方正正,像一扇小门。他把手指伸进缝里抠了一下,抠不动。又加了点力气,还是抠不动。
“下面?”
“嗯。”小织站起来,用脚踩了踩那块地板,发出空空的响声,像踩在木箱上。“能听见声音。有人在说话,还有铁链拖地的声音。”
陈默把耳朵贴在地板上听了一会儿。一开始什么都听不见,只有他自己的心跳声。过了一会儿,确实有声音传上来了,很闷,很远,像隔了好几层墙。有人在说话,但听不清说什么。还有铁链拖地的声音,哗啦哗啦的,一下一下的。
他站起来,往四周看了看。走廊两边没有楼梯,没有斜坡,连个下去的洞口都没有。这扇暗门是唯一的路,但打不开。他蹲回去,又抠了一下,还是抠不动。他有点烦了,把手按在枪柄上,想了想,又松开了。用枪打?万一打坏了,下面的人上不来怎么办?
小织蹲在他旁边,用手指在暗门边缘划了一圈,划到左边的时候停住了。
“这里有个凹槽。”
陈默凑过去看。凹槽很小,指甲盖大,嵌在门缝里,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他把手指伸进去摸了一下,凹槽底部有一个小小的凸起,像按钮。他按了一下。
咔哒。
暗门弹开了一条缝,从缝里漏出黄色的光,还有一股更浓的霉味。陈默把手指伸进缝里,把门掀开。下面是一条向下的楼梯,石头的,很窄,只够一个人走。楼梯尽头有光,黄黄的,一闪一闪的,像蜡烛。
他把枪抽出来,枪口朝下,先下了一步。楼梯很陡,每下一级膝盖都顶着胸口。小织跟在他后面,法杖上的珠子又亮了一颗。
“慢点。”她小声说。
陈默没回话,继续往下走。楼梯比想象的长,拐了两个弯,走了好一会儿才到底。底下是一个更大的空间,像地下牢房。墙上挂着火把,火苗在风里晃,照得人影乱晃。地上铺着稻草,稻草上躺着人,好几个,穿着囚服,手上戴着铁链,脚上也戴着铁链,链子拖在地上,动一下哗啦响。
他们听见脚步声,齐刷刷地转过头来。眼睛在火把的光里亮晶晶的,像一群被关在笼子里的动物。
这时,直播设备里传来阿木打的声音,有点急,还有点不好意思。
“第一层的boSS最好打,我们之前随便打就过了。但是……”他顿了顿,“我们好像忘记了隐藏条件。”
陈默愣了一下,蹲下来对着设备说。“什么隐藏条件?”
“就是……我们也没搞清楚。反正每次打完都会触发一些奇怪的东西,有时候是毒雾,有时候是陷阱,还有一次门直接锁了,我们出不去。”阿木打的声音越来越小,像心虚。“可能我们一直没找到正确的打法。”
陈默关掉设备,站起来,看着下面那些囚犯。他们缩在墙角,铁链拖在地上,动一下响一声。他想了想,阿木打他们打了三次都没搞明白隐藏条件,说明这个条件藏得很深,不是随便打打就能触发的。
他往下走了几步。楼梯到底了,前面是一条更窄的走廊,两边是铁栏杆,栏杆后面是一间一间的牢房。有的牢房空着,有的里面躺着人,有的站着,都穿着囚服,手上戴着铁链。他们看见陈默,有人抬起头,有人往后退,还有人缩到墙角,把脸埋进膝盖里。
走廊尽头站着一个东西。
穿着狱警的衣服,灰蓝色的,扣子系得歪歪扭扭。帽子戴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下巴和一张嘴。嘴是歪的,嘴角往下撇,像永远在生气。他站在那里,两只手垂在身侧,手指很长,指甲发黑。
“你们是什么人!”他的声音很大,在走廊里来回撞。“为什么来到这里!”
陈默停下来,看着他。小织站在他后面,法杖上的珠子亮了一颗,光不大,但够用。
“路过。”陈默说。
狱警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这个回答。他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然后更生气了。
“路过?这里是监狱!不是大马路!你们擅闯监狱,按律当抓!”他往前迈了一步,手伸到腰后,摸出一根短棍,黑色的,握柄处缠着布条。“束手就擒!”
陈默看着他手里那根短棍,又看了看他身上那件扣得歪歪扭扭的制服。
“你衣服扣子系错了。”
狱警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制服,脸红了。他手忙脚乱地解扣子,重新系,系到一半又停了,抬起头瞪着陈默。
“少废话!先抓了再说!”他举着短棍冲过来了。
狱警举着短棍冲过来了。陈默转身就跑,靴子踩在石板上,声音在走廊里噼里啪啦地响。小织跟在他后面,跑得比他轻快,法杖上的珠子一晃一晃的。
“你跑什么?”小织问。
“不跑等着挨揍?”陈默头都没回。
身后传来狱警的喊声。“站住!别跑!”脚步声越来越近,那家伙跑得还挺快。
陈默边跑边往两边看。走廊两边的牢房里,那些囚犯全缩在角落里,有的抱着头,有的捂着脸,还有一个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地面,嘴里在念叨什么。他们的肩膀在抖,有人在哭,有人在抽泣,铁链随着他们的抖动哗啦哗啦地响。
整个牢房像一间哭丧室,哭声、抽泣声、念叨声混在一起,听得人头皮发麻。
“这些人怎么回事?”陈默放慢了一点脚步。
小织也往两边看了看。“他们好像很怕那个狱警。”
“怕他?”陈默回头看了一眼。狱警还在追,短棍举得高高的,帽子跑歪了,露出半张脸,脸上全是横肉,眼睛很小,但很有神。“就这玩意儿?”
“他手里有钥匙。”小织说。
陈默注意到了。狱警腰上挂着一串钥匙,跑起来叮当响,声音很脆,在走廊里传得很远。钥匙串很大,少说有几十把,银白色的,在火光下反着光。
“那些囚犯的锁链,应该就是用那些钥匙开的。”小织又说。
陈默想了想,突然停下来,转过身。狱警没想到他会突然停,刹不住脚,直接冲过来了。陈默侧身一闪,狱警从他身边冲过去,撞在墙上,短棍脱手飞出去,掉在地上弹了两下。他捂着脸蹲下去,嗷了一声。
陈默弯腰捡起那串钥匙,在手里掂了掂,很沉。他走到最近的一间牢房前面,蹲下来,看着里面那个缩在墙角的囚犯。
“想出去吗?”
囚犯抬起头,脸上全是泪痕,眼睛红肿,嘴唇干裂。他看着陈默手里的钥匙,愣了一下,然后拼命点头。
陈默试了几把钥匙,第三把的时候锁开了。铁链哗啦一声掉在地上,囚犯愣住了,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腕,像不敢相信。他站起来,腿在抖,扶着墙才站稳。
走廊里其他囚犯都抬起头了,一双双红肿的眼睛看着陈默,有人张着嘴,有人捂着嘴,还有人已经开始往外爬了。
狱警从地上爬起来,看见陈默在开锁,脸都绿了。“你……你住手!那是犯人!不能放!”
陈默没理他,继续开第二间牢房的门。
狱警看见陈默在开锁,脸都绿了。他爬起来,捡起地上的短棍,朝陈默冲过来。跑了两步,他的身体开始变了。肩膀往外扩,撑破了制服,布片挂在身上晃。脖子变粗,青筋暴起来,像树根一样盘在皮肤下面。手也在变,手指变长,指甲变尖,像爪子。
他整个人大了一圈,从一个大块头变成了一个更大的块头,像一堵会走的墙。短棍在他手里像根牙签,他扔了短棍,攥着拳头朝陈默砸过来。
陈默往旁边一闪,拳头砸在铁栏杆上,栏杆弯了,发出刺耳的金属声。囚犯们尖叫起来,往墙角缩,有人抱头蹲下,有人趴在地上,还有一个直接吓晕了,倒在稻草上一动不动。
小织举起法杖,珠子亮了两颗。陈默按住她的手。“别急。”
他蹲下去,继续开锁。第二间牢房的门开了,里面的囚犯连滚带爬地冲出来,腿还在抖,跑了两步摔了一跤,爬起来继续跑。狱警吼了一声,转身去追那个囚犯,跑了两步又停下来,因为陈默已经在开第三间了。
钥匙串在他手里叮当响,一把接一把地试。第三把锁开了,第四把也开了,囚犯们从牢房里涌出来,有的跑,有的爬,有的被人扶着往外走。走廊里乱成一锅粥,哭喊声、脚步声、铁链拖地的声音混在一起,吵得人头疼。
狱警站在原地,转着圈看那些逃跑的囚犯,不知道该追哪个。他气得浑身发抖,身上的肌肉又鼓了一圈,脑袋快顶到天花板了。他转过身,瞪着陈默,眼睛红了。
“你……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他的声音变得很粗,像石头磨石头。
“知道。”陈默把钥匙串扔给小织。“放人。”
小织接过钥匙串,跑去开剩下的牢房。她开锁比陈默快,一把钥匙试不对就换下一把,几秒钟就开一扇门。囚犯们一个接一个地跑出来,走廊里挤满了人。
狱警吼了一声,朝小织冲过去。陈默抬手一枪,打在他脚前的地板上,子弹炸开一小团火花。狱警停了一下,低头看着脚下的坑,又抬头看着陈默。
“你的对手是我。”陈默把枪口对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