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层的门一推开，陈默就愣住了。一条魔龙盘在正中间，两个脑袋一左一右，四只眼睛同时盯着他。龙还没动，龙后面先探出一个头来。老巫婆。三个头的老巫婆，三个脑袋挤在一个肩膀上，六只眼睛一齐眨。
陈默指着她，嘴巴张了张。“你这老巫婆怎么阴魂不散的？打了一关又来一关，你是赛博女鬼啊？搁这儿无限续命呢？”
老巫婆中间那个脑袋尖叫一声。“你找死！”
两边的脑袋也跟着叫。“找死！”“找死！”
三声叠在一起，吵得人脑壳疼。陈默捂着耳朵转头看【我的刀盾】。“你听见了吧？不是我骂她，她自己回声儿就带了俩。”
【我的刀盾】已经举起法杖了。“别贫了，打吧。”
魔龙的两个脑袋同时张开嘴，喉咙里开始冒红光。
“得，又要放激光了。”陈默往旁边一闪。“散开散开！别站一块儿！”
小织从腰带里掏出一瓶药水，看了看，又塞回去。“颜色不对。”
“你挑啥呢！随便扔！”陈默边跑边喊。
小织又掏出一瓶，这次是绿的，闻了闻，皱了皱眉，朝老巫婆扔过去。
瓶子砸在中间那个脑袋上，绿液糊了一脸。老巫婆尖叫着乱甩头，三个脑袋甩的方向还不一样，左边的往左，右边的往右，中间的乱转，差点把自己脖子拧成麻花。
陈默看着她那副样子，实在没忍住。“你搁这儿摇头晃脑蹦迪呢？”
打完第二层，陈默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到宝箱跟前。箱子里躺着三件装备，一把法杖，一双靴子，一个护腕。他拿起来看了看，又放下了。
“你们分吧。我用不上。”
【我的刀盾】眼睛一亮，把法杖拿走了。小织蹲下来看了看靴子，又看了看护腕，两个都拿起来了。“那我都要了。”
“行。”
三个人往第三层走。楼梯是旋转的，石头台阶，走起来咯吱咯吱响。陈默走在前面，走到一半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你们说第三层还能碰到那老巫婆吗？”
【我的刀盾】想了想。“应该不能了吧。都打死两回了。”
“也是。”陈默转回去继续走。“再出来就真是赛博女鬼了。”
小织跟在最后面，手里捧着那双新靴子，翻来覆去地看。“这个好看。”
“你穿吗？”陈默问。
“不穿。我留着看。”
陈默无语了。
第三层的门是木头的，上面没刻花，就一个门把手。陈默握住把手，深吸一口气，推开了。
陈默推开门。一条龙盘在正中间，三个头，每个头的颜色还不一样。红的，蓝的，紫的，像把彩虹塞进了搅拌机。龙后面站着老巫婆，这次不是三个头了，是五个头，五个脑袋挤在一起，像一串葡萄。
陈默把门关上了。
他站在门外，盯着那扇木门看了两秒。又推开。还是那条花里胡哨的龙，还是那串葡萄老巫婆。
他又关上了。
“不对吧……”他自言自语，“该不会是真的吧？”
【我的刀盾】站在他后面，不知道他在干什么。“你到底进不进？”
“你等一下。”陈默深吸一口气，做了三次心理准备，第三次推开门。
龙还在。巫婆还在。五个头一起冲他笑。
陈默把枪往地上一摔。“我靠！搁这儿俄罗斯套娃呢！”他指着那条龙，手都在抖。“别人家的副本，打一层换一个怪！到你这儿就加头改色是吧？上次两个头，这次三个头！下次是不是要出七彩葫芦龙？”
老巫婆中间那个头张开嘴，还没出声，陈默就打断了她。“你别说话！你更离谱！上次三个头，这次五个头！你搁这儿搞批发呢？下次是不是要凑齐七个召唤神龙？”
【我的刀盾】从他身后探出头，看了一眼里面的情况，又缩回去了。“……要不咱们回去吧？”
“回什么回！”陈默弯腰把枪捡起来，拍了拍灰。“今天我非要看看，下一层他能整出什么花活来。”
小织从他另一边探出头，看了看那条三头龙，又看了看那串葡萄老巫婆，认真地说了一句。“红色的那个头好看。”
陈默转头看她。“现在是讨论哪个头好看的时候吗？”
“那讨论什么？”
“……算了，打吧。”他举着枪往里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我的刀盾】。“你记着数。这一层要是再打不过，下一层咱们就跑。”
“你不是说不回吗？”
“我说的是下一层跑。这一层先打着。”
【我的刀盾】翻了个白眼，跟着他进去了。
第三层打完，陈默撑着膝盖喘气。那条花里胡哨的三头龙总算趴下了，老巫婆的五个脑袋滚了一地，有一个还滚到小织脚边，她低头看了一眼，一脚踢开了。
“打完了吧？”【我的刀盾】把法杖杵在地上，也在喘。“这回该给宝箱了吧？”
陈默走到房间正中间。没有宝箱。地上只有一封信，折成方块，边角都磨毛了。他蹲下去捡，手指刚碰到信纸，眼前就白了。
不是那种慢慢变白，是像有人拿手电筒怼着你眼睛照，白得什么都看不见。耳边有人说话，很远，像隔着一堵墙在喊。听不清说什么，就听见几个字，断断续续的，什么“回来”啊，“等你”啊，还有个词反复说了好几遍，听着像“茉莉”。
白光散了。陈默眨了眨眼，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茉莉花地里。白色的花，小小的，铺了一地，风吹过来的时候花在动，像有人在底下推。远处有一棵树，树下面站着一个人，穿着白裙子，头发很长，垂到腰。她背对着他，低着头，像在看地上的什么东西。
陈默走过去。走了几步，那个人的声音飘过来了。这次听清了。
“你终于来了。我等了好久。”
声音很轻，像叹气。陈默想问她是谁，嘴张开了，没发出声音。他再往前走一步，眼前又白了。这次白得更快，像被人一把拽走了。
再睁眼的时候，他躺在高塔的床上。天花板是木头的，上面有几道裂缝，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他愣了两秒，坐起来。小织不在，【我的刀盾】也不在。房间里就他一个人。
他低头看自己。身上没伤，衣服也是干净的。他活动了一下胳膊，不疼。然后他打开面板。
诅咒那一栏变了。之前那个“？？？的诅咒”还在，但下面多了一行红字。“织梦者躯体的诅咒，生命值上限减少百分之二十。”
他往下翻。背包里多了一样东西，紫色的，半透明的，蜷成一团，像一个人形。名字叫“织梦者躯体”。他盯着那个东西看了好几秒，伸手摸了一下背包，隔着布料能感觉到那东西是凉的，像摸一块冰。
陈默把背包关上，靠在床头。
“又减血量。”他自言自语。“上次减防御，这次减血。下次是不是要减我智商？”
没人回答他。窗外的太阳又高了一点，光照在地板上，白晃晃的。他坐了一会儿，翻身下床，去找小织和【我的刀盾】。她们俩不知道被传送到哪儿去了，得先找到人再说。
陈默推开第四层的门。金光晃得他眼睛疼。地上铺满了金币，堆成小山一样高，从墙根一直堆到天花板，中间只留了一条窄窄的过道。金币上面还散落着各种宝石，红的蓝的绿的，亮晶晶的，像谁把彩虹打碎了扔在地上。
【我的刀盾】和小织躺在金币堆里。两个人都是大字型，手摊着，腿也摊着，像两只晒太阳的猫。小织的帽子上还顶着一颗红宝石，她也没摘，就那么顶着。
“你们俩干嘛呢？”陈默站在门口，没进去。
【我的刀盾】睁开一只眼看了他一下，又闭上了。“歇会儿。不行吗？”
“歇会儿？你们这是歇会儿？”陈默指着满屋子的金币。“这屋里的金币够买下整个新手村了。你们就躺这儿睡觉？”
“金币又不能吃。”小织翻了个身，脸朝下埋在金币里，声音闷闷的。“又不能喝。又不能当被子盖。”
“那你现在盖的是啥？”
“金币。”
陈默深吸一口气，走进来。脚下踩着金币，哗啦哗啦响。他走到她们俩中间，弯腰捡起一块宝石看了看，又扔了。
“你们就没发现这层有点奇怪？”他往四周看了一圈。“前三层都是打打杀杀，这一层突然给你满屋子钱。你们不觉得不对劲？”
【我的刀盾】坐起来了，把头上的宝石扒拉掉。“有什么不对劲的？可能就是奖励关呢？”
“奖励关？”陈默指着门口。“奖励关你倒是给个出口啊。门呢？”
【我的刀盾】愣了一下，扭头看四周。墙还在，天花板还在，但门没了。刚才她进来的那扇门消失了，墙上光溜溜的，连个门缝都没有。
“不是……”她站起来，跑到那面墙跟前摸了摸。“门呢？我明明从这儿进来的！”
小织也从金币堆里爬起来了，把帽子上的红宝石摘下来塞进口袋里，然后认真地看着陈默。“所以我们被困住了？”
“看样子是。”陈默靠着墙，看着满屋子的金币。“要么是陷阱，要么是考验。反正不可能是白送钱的。”
“那怎么办？”【我的刀盾】问。
陈默想了想。“先找找有没有机关。敲敲墙，踩踩地板，看看有没有暗门。”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反正也没别的办法。”
三个人开始在金币堆里翻。哗啦哗啦的声音响了半天，除了金币和宝石，什么都没找到。墙是实的，地板是硬的，连个缝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