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门，那股味道就糊上来了。又腥又臭，像夏天的垃圾堆被雨浇了三天。
陈默用手扇了扇鼻子前面的臭气，看向中间那个魔法阵。“呕……还是一如既往的臭啊。你怎么样，受得住吗？”
他回头一看，【我的刀盾】已经蹲在地上了。
“陈小默！你他妈怎么在这种地方待那么久的？！”她一边干呕一边骂，眼泪都呛出来了。“又是臭气又是癞蛤蟆！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
“那倒没有。就是穷。”
【我的刀盾】白了他一眼，站起来甩了个驱散术。雾气散了一些，但味道还在，像融进墙里了，怎么都弄不掉。
柱子后面传来一个声音。
“年轻人……你来了……”
陈默一听就乐了。“老巫婆，你还在这儿呢？换个地方吧。你这秦王绕柱都绕了多少回了。”
老婆婆从柱子后面探出头，脸都气歪了。“你、你怎么知道的？！”
“我猜的。”陈默抬手就是一枪。
老婆婆尖叫一声，身体化成黑烟，往魔法阵中间钻。地面开始震，魔龙的尾巴先从阵里甩出来，然后是爪子，然后是那颗大脑袋。
陈默看着那条龙从阵里往外爬，叹了口气。
“得，又得打一遍。”
陈默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图，往地上一铺。纸是上次打完魔龙之后画的，歪歪扭扭，像小学生美术作业。
“看这儿。”他指着图上一个圈。“你们俩只要打这个位置就行。那个老巫婆的背。别的地方不用管。”
他又指了指魔龙头顶上画的一个叉。“如果还有力气，就往这颗蠢脑袋上招呼。随便打，不讲究。”
【我的刀盾】盯着那条正从魔法阵里往外爬的魔龙，看了两秒，转过头问陈默。“这条长得像玩具恐龙的玩意儿，真的有你说的那么难打？”
陈默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你打一下就知道了。”
“行吧。”她耸耸肩，把法杖扛在肩上。“反正看着也不咋聪明。”
小织蹲在旁边，把那根药水腰带紧了紧，抬起头。“那我打哪？”
“你随便。”陈默说。“想打哪打哪，但是呢你要给我们套一下圣光治愈，最后用你那大巴掌击中那条魔龙就行”
小织点了点头，很认真地盯着魔龙的屁股看了一会儿。
魔龙从阵里爬出来了，抖了抖翅膀，仰头吼了一声。
陈默捂着耳朵。“行了行了，知道你嗓门大了。”
陈默抬手一枪，打中魔龙背上那个鼓包。老巫婆的尖叫从龙身体里传出来，又尖又细，像指甲刮黑板。他换了个位置，回头找【我的刀盾】。
然后他愣住了。
【我的刀盾】正被魔龙追着满场跑。那条大笨龙张开嘴，一道激光从它喉咙里射出来，在地上划出一道焦黑的线。【我的刀盾】在前面跑，激光在后面追，就差那么两步远。
陈默拍了一下自己的脸，跑过去一把抓住她的后领，把她拎起来。
“噗——”他实在没忍住。“你不是说这玩意儿不难打吗？怎么被一条玩具恐龙追着咬？”
【我的刀盾】在他手里乱蹬腿，脸涨得通红。“你也没说它会发射哥斯拉的射线啊！”
“哥斯拉？你还看过哥斯拉？”
“闭嘴！快放我下来！”
陈默没放。她急了，低头一口咬在他手臂上。
“嘶——”陈默手一松，她直接从他手里滑下去，摔在地上滚了一圈。
她爬起来，拍掉身上的灰，瞪着陈默。“你再笑？”
陈默没笑。但嘴角在抽。
小织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石柱顶上了。两条腿悬在半空晃啊晃，手里攥着一瓶药水，正往下瞄。
陈默刚开完一枪，感觉头顶凉凉的。伸手一摸，湿的。他抬头一看，小织正举着空瓶子冲他笑。
“小织！你什么时候爬上去的？快下来！”
“不。”她把空瓶子往身后一藏，又从腰带里摸出一瓶新的。淡蓝色的，晃了晃。
陈默叹了口气。“你别光扔我啊。给她也扔一个。随便扔什么都行。”
“哦。”小织看了看手里的蓝瓶子，又看了看远处正在躲激光的【我的刀盾】。她瞄准了一下，扔出去。
瓶子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砸在【我的刀盾】脑袋上。
“哎哟！”
瓶子碎了，蓝汪汪的液体顺着头发往下淌。【我的刀盾】抹了一把脸，手上全是蓝的。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石柱上的小织。
“你给我扔的什么玩意儿？！”
小织歪着头想了想。“不知道。随便拿的。”
【我的刀盾】气得甩头发，蓝色的液体甩得到处都是。陈默赶紧往旁边躲，还是被甩了几滴在脸上。
“你们俩到底是来帮忙的还是来捣乱的？”他一边擦脸一边喊。
小织从腰带里又摸出一瓶红的，冲【我的刀盾】晃了晃。“这个好像是回血的....你要不要？”
“我不要！你离我远点！”
陈默转身又给了魔龙一枪。老巫婆的背壳裂了一条缝，她尖叫着往外爬。
“赶紧的，打她！”
小织把那瓶回血的塞回腰带，又摸了一瓶出来。这瓶是紫色的，紫得发黑，瓶子里还在冒泡，咕嘟咕嘟的。
她打开盖子闻了闻，整张脸皱成一团，像吃了苍蝇。“好臭。”她把瓶子盖回去，想都没想，直接朝老巫婆扔过去。
瓶子砸在老巫婆背上，碎了。紫色的液体糊了她一身。
老巫婆本来还在往魔龙身体里钻，被这玩意儿一浇，整个人像被烫了一样弹出来。她从龙背上滚下来，摔在地上，浑身都是黏液，绿的黑的混在一起，那股味道别说闻了，光是看着就觉得呛鼻子。
魔龙没了动静。它站在那儿，眼睛灭了，翅膀耷拉着，像一台断了电的机器。
【我的刀盾】凑过去，绕着龙脑袋转了一圈。龙嘴半张着，里面黑洞洞的，有什么东西在反光。她蹲下来往里看，是一枚戒指，银色的，卡在龙牙缝里。
“这什么玩意儿？好像是戒指。”她伸手去够。
“别——”陈默刚开口，她已经把手伸进去了。
“怎么？”她回头看他。
“没什么。”陈默把嘴闭上。“你继续。”
【我的刀盾】白了他一眼，把戒指从龙牙缝里抠出来。戒指不大，银色的，上面刻着细细的花纹。她用袖子擦了擦，举起来看。
“还挺好看。”
老巫婆趴在地上，浑身冒着紫色的泡泡。她抬起头，看见【我的刀盾】手里的戒指，眼睛瞪得像铜铃。
“那是……我的……”
“现在是我的了。”【我的刀盾】把戒指戴在手指上，冲她晃了晃。
老巫婆趴在地上，手脚并用地往前爬。黏液从她身上往下淌，在地上拖出一条亮晶晶的痕迹。她爬得很快，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壁虎，眼睛死死盯着【我的刀盾】手上的戒指。
陈默抬手一枪。
老巫婆不动了。她趴在地上，手指还往前伸着，离【我的刀盾】的脚就差两步。然后整个人化成灰，风一吹就散了。
“果然还是这么不禁打。”陈默把枪收起来，看了一眼【我的刀盾】手上那枚戒指。“你戴那玩意儿干嘛？没啥用，就是个小任务道具。”
“哼，要你管。”【我的刀盾】把戒指举到眼前转了转，银色的光在她脸上晃了一下。“好看就行。”
“行行行，你好看。”
魔龙的身体开始碎了。不是一下子炸开，是从尾巴尖开始，一块一块地往下掉，像沙子堆的城堡被风吹散。碎块落在地上就化成光点，飘上去，消失了。
龙没了之后，地上多了一个平台。石头做的，不高，刚好到膝盖。平台上面放着一个宝箱，木头箱子，铜包角，盖子半开着。
陈默走过去蹲下来，把盖子掀开。
箱子里躺着三样东西。一把枪，黑漆漆的，枪管很长。一块护甲片，银白色的，巴掌大。还有一双靴子，棕色的，看着挺结实。
他伸手去拿那把枪。手指刚碰到枪托，护甲片和靴子闪了一下，没了。
“这玩意儿怎么还是个折叠的？”他把枪从箱子里拿出来，翻来覆去看了看。枪管能折叠，枪托也能折叠，折完了就巴掌大一块，能塞进口袋里。
“不是？玩我呢？！”他站起来，瞪着那个空箱子。“另外两件呢？我还没摸呢就没了？”
【我的刀盾】走过来，往箱子里看了一眼。“空的啊。”
“我刚才看见有护甲片和靴子！一碰就没了！”
小织也凑过来，趴在箱子边上往里看。“没有啊。”
陈默深吸一口气，把那把折叠枪在手里掂了掂。还行，挺沉的，手感不赖。他把枪展开，枪管咔嗒一声锁住了，枪托也弹出来了。
“墨色。”他念出枪身上刻的字。“行吧，好歹剩了一件。”
【我的刀盾】蹲下去，从箱子底下摸出一样东西。“你是说这个？”
一块银白色的护甲片，巴掌大，在她手心里发着光。
小织也从箱子的另一边摸出一双靴子。“还有这个。”
陈默看着她们两个手里的东西，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枪。
“合着就我拿不着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