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兴与沈家旺听闻漫天流言,脸色却愈发凝重。
两人躲在修炼角落,低声细语。
沈家旺眉头紧锁,满心不安:
“外面传得太凶了,人人都说织宁反噬濒溃、道基将废。”
沈家兴沉声道:
“她的伤,到底怎么回事?听说灵厨弟子过去送饭的时候,看见她浑身是血?”
沈家旺叹了一口气,忧心忡忡:
“弟子令牌也没回消息,急死个人!”
“如今全宗人心皆变,人人坐等她落幕,人人追捧李青荷登顶。”
沈家兴目光坚定,沉声开口:
“别人信这些流言蜚语没关系,咱俩绝对要相信织宁。
织宁从来不会让人失望。
越是众人看衰之时,她越是能逆天翻盘。”
兄弟二人心中焦急,却无可奈何,只能暗自为她祈祷。
“应该是没事的吧,她的修炼时间一直在增长,这是还在洞府修炼。”
“真的扛得住吗?扛不住千万别硬撑啊!命才是最重要的,资源没了可以再赚!”
“织宁啊织宁,你可千万不要出事啊……”
沈织宁素来不喜张扬、不问外物、不辩流言。
她从不会出来解释半句,更不会主动炫耀自身修为进度。
也正因如此,漫天污名、无端揣测,尽数落在她头上,无人替她辩驳。
沈家兴和沈家旺不了解具体情况,只能干着急。
内门各峰,同样议论汹涌。
不少中立弟子纷纷感慨:
“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时日。”
“沈织宁开辟新规神话,撑了这么久,也算足够耀眼了。”
“如今力竭道衰,新星接替旧星,本就是大道常理。”
一众内门天骄更是暗自松了口气。
从前被一个三灵根外门弟子压得全员黯淡、颜面尽失,他们心底早已积怨。
如今眼看沈织宁即将落幕,人人心底暗爽。
唯有落霞峰一脉弟子,听闻流言之后,尽数皱眉不悦,却又无从辩驳。
他们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毕竟沈织宁现在什么模样,谁都看不到。
也不敢在这节骨眼,贸然打断沈织宁修行。
众人无奈叹息。
“等织宁修炼完再说,她若真到崩溃边缘,肯定会停止修炼,找咱们想办法的。
“她既然没停,便是无碍,不要听信外面的流言蜚语。”
而这场风波最大的受益者——李青荷。
此刻正立于青秀峰露台之上,凭风远眺,听着四面八方传来的赞颂与追捧,整个人心境愈发飘远,得意充盈胸臆。
侍女站在一旁,柔声恭贺:
“师姐,如今全宗上下人人都说,您即将取代沈织宁,成为灵溪宗新任第一天骄!”
“连续两日霸榜,沈织宁反噬濒溃、无力再战,再过几日,月度总时长必定被您反超!”
“到时候麒麟神兽、亲传封号、全宗荣光,尽数归您!”
句句恭维,字字入心。
李青荷微微抬着下巴,眉眼骄傲,身姿挺拔,眼底的野心再也遮掩不住。
她缓缓勾起唇角,心底畅快无比。
她早已猜到会有今日。
沈织宁太拼、太狠、太透支。
靠着蛮劲硬扛天道,本就是饮鸩止渴,迟早崩毁。
而自己,天赋优越、根基稳固、循序渐进、稳扎稳打。
她拼寿命换一时荣光,自己凭天赋拿一世天骄。
孰强孰弱,高下立判。
李青荷心底默默想着,唇角笑意更盛:
沈织宁啊沈织宁。
你风光了这么久,霸占榜单、独占荣光、压得所有人抬不起头,也够了。
你目中无人、孤傲清冷、不屑合群,受尽宗门偏爱。
如今反噬缠身、肉身崩碎、濒临溃败。
你不解释、不露面、不辩白,想来是气极、慌极、惧极。
你此刻一定在洞府之中强忍伤势、心有不甘、却无力回天吧?
你看着我两日霸榜、万众追捧、名声滔天,一定恨得牙痒痒,却偏偏无可奈何吧?
“哼。”
她轻哼一声,满心自得。
“榜首轮流坐,天骄更替行。”
“你三灵根逆天一时,终究逆天不了一世。”
“从今往后,灵溪宗的天,该换我李青荷来撑了。”
她抬手点开弟子令牌,发现沈织宁今天一直在修炼,根本没有停,这是往死里拼命。
可惜。
终究是个三灵根罢了。
李青荷眼底带着一丝轻蔑与笃定。
沈织宁积伤已久、肉身残破,再怎么撑,也是强弩之末。
今日就算让她侥幸再拿一次榜首又如何?
明日,她必定力竭休战!
明日的榜首,依旧是自己!
月度第一,稳稳在手!
麒麟神兽,唾手可得!
亲传之位,指日可待!
她已经开始提前幻想自己登顶大典的盛况,幻想全宗跪拜、宗主亲封、神兽伴身的无上荣光。
所有人都沉浸在新旧天骄更替的舆论狂欢里。
所有人都默认——沈织宁时代,落幕在即。
灵溪宗内门,一处隐蔽的山林荫小道,古树参天,凉风习习。
林砚书懒懒斜倚在粗壮的树干上,姿态散漫又惬意,手里捏着一把香脆灵瓜子,百无聊赖地嗑得不亦乐乎。
脚下青石地面早已铺满厚厚一层雪白的瓜子皮,山风掠过,细碎皮屑随风四散、零零落落,衬得他神色愈发悠闲自得。
这两日,他的日子过得简直滋润到了极致。
心底细数账目,林砚书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暗自感慨楚师姐这一手阳谋,实在是一举多得、太过划算。
为了拉下沈织宁的神坛、打落落霞峰的气焰、彻底碾碎沈织宁的名头,凤鸣峰不惜耗费重金布局。
每一份《春水赋》织造订单,付给沈织宁的酬劳便是两万两白银,除此之外,还要另添一万两,用作联络弟子、遮掩痕迹的运作开销。
算下来,搞定一单,总共要砸出去三万两白银。
凤鸣峰定下的拨款标准就是一单三万两。
林砚书心中算盘打得噼啪作响,分毫厘丝算得清清楚楚:
他每安排一名内门弟子前往落霞峰下单、送任务、签契约,只需要给对方五千两的跑腿辛苦费、好处补贴。
原本一单三万两,两万两直接交给沈织宁,剩下一万两运作经费,扣掉给下单弟子的五千两,余下五千两纯利,尽数落入他自己的腰包,分毫不差。
这两天他每日稳稳安排十名内门弟子轮番前往洞府下单,一天总投入便是三十万两,而他一日到手纯利足足五万两白银!
五万两一日!
即便是出身不差、资源不愁的内门弟子,这般日入斗金的收益,也是一笔足以令人眼红的巨款,足够普通修士苦修数年的资源开销。
林砚书指尖摩挲着瓜子壳,心头美滋滋地盘算:
照这个势头赚下去,不出半月,他便能攒下一笔足以购置高阶法器、囤满上品丹药的丰厚身家。
他今日依旧按例安排了十名内门弟子分批前往落霞峰,只待众人归来检验进度,汇总契约、报备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