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气织了十几道土盾符布面,她停下来把织好的布面裁下来缝成一条新的腰带。
系在腰间试了试,跟雷光符的腰带叠在一起,里层是雷光符,外层是土盾符。
她自己催了一道灵力试了一下,土盾符亮起的时候腰侧像是多了一层薄薄的护甲,虽然不算太厚,但比之前什么都不戴强太多了。
她想起之前在集市听到的价格,最普通的盾符也要五十两一张,防御效果强一些的一百两起步。
她自己织的话,成本不过是月华丝和符墨的钱,省了一大笔。
她低头看着自己刚刚缝好的土盾符腰带,又把剩下的月华丝线重新浸入符墨中,继续织土盾符。
马上就要参加宗门大比了,她不知道自己会遇到什么样的对手,但她至少要把自己能做的准备全部做好。
进攻之前先把防守做好,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午后的日光从石亭外面照进来落在她面前的布面上,照亮了那些正在成形的土黄色纹路。
灵力在丝线里稳定地流淌着,像是河水在河道里不急不慢地往前走着。
小刺猬已经吃完了那些灵米糕和蜜饯,蹲在石凳旁边的地面上舔了舔爪子,抬头看了她一会儿,又低头舔了舔自己的前胸。
然后蜷在石凳腿边的阴影里不动了,像一块长了刺的白色石头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
远处山坡下的风穿过果树林吹过来,把石桌上的书页吹动了几下,翻到了另一页。
沈织宁低头看了一眼那页纸上画着的另一种防御符箓纹路,把那个图样默记了一遍。
然后继续推梭子,把她能想到的所有可能用到的符箓一样一样地织进布面里。
风还在吹,把她面前的布面边缘掀起来又落下去,沙沙的,像是什么东西正在那些丝线之间被编织成形。
小刺猬已经睡着了,蜷成一团,背上的细刺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着,像一块安静的石头。
不知不觉,符墨都用完了。
她站起身,打算先去买点符墨,今晚通宵赶符。
宗门大比的消息传开之后,外门小广场上的集市一夜之间热闹了起来。
平日那些零零散散的摊位忽然多了好几倍。
沿着青石路两边一路铺开,卖什么的都有——护腕、铠甲、法器、丹药、符箓、灵材,五花八门地摆了一地。
吆喝声此起彼伏,有摊主站在凳子上扯着嗓子喊“上品护体灵甲,关键时刻能挡筑基期一击”。
有人蹲在摊位后面不紧不慢地翻着面前的符纸,跟来问价的弟子低声讨价还价。
尤其是符箓摊位前面,人挤得最多。
有人攥着一叠银票挤到前面,也不挑了,指着一摞土盾符说“这些我都要了”,摊主还没来得及报价,旁边已经有人伸手截胡了一半。
价格从五十两一张炒到了八十两一张,还在往上走,有人急得直跺脚:
“昨天还是五十两,今天怎么就八十了?”
摊主摊手:“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宗门大比前就这个价,你不要别人要。”
沈织宁站在人群外围没有往里挤。
她站在一棵老槐树底下听了一会儿周围的议论,那些人聊的正起劲,声音传得远远的,她不想听都不行。
“你们猜,这次宗门大比,谁能拿第一?”
一个人蹲在石阶上掰着手指头,“我觉得咱们新人弟子里面,单灵根的沈家兴和沈家旺最有可能。
他俩每天修炼时间最长,已经超过天道规则两个时辰了,进步神速。”
旁边的人摇头:“未必吧。这俩人天赋是不错,但资源有限。
这次宗门大比同境界对战,什么手段都能用。
他俩又不算富裕,能比得过那些富家子弟或者进宗门几十年的师兄师姐?”
旁边几个人连连点头。
“有道理。不管炼气八层还是炼气九层,肯定是来得早的师兄们占优势。
人家早就达到这个境界了,战斗经验比咱们丰富多了。”
“就是,家底越丰厚底牌越多的人越占优势。
光靠修为高有什么用?
临场打起来拼的是谁手段多。”
有人忽然提了一句:“你们觉得宗门小比拿了第一的沈织宁怎么样?”
那些人齐齐摇头。
“她?肯定没戏。”
“她刚刚达到炼气八层,境界都还没稳固呢。”
“修为进步快不代表能打,她之前都没怎么跟人动过手吧?”
“对呀,她拿什么跟那些富家子弟比?跟那些实力雄厚的师兄师姐比?”
沈织宁撇撇嘴,没想到,还有人能提起自己的名字。
她在小广场的集市上挤了半天,才在一家铺子里买到了足够的符墨。
宗门大比的消息传开之后,符墨也跟着涨价了,好在她之前囤了不少月华丝,符墨多买了几瓶备着,应该够用。
她抱着东西挤出人群,沿着山路回了红月果山。
回到了石亭,她把月华丝线浸入新买的符墨里缠上梭子,脚踩踏板推下了第一针。
她没有再停。
从午后一直织到傍晚,从傍晚织到深夜,又从深夜织到天边泛白。
布面上符纹一道接一道地成形,她把能想到的所有可能用到的符箓一样一样地织进布面里,再裁下来缝成腰带、护腕、贴身的软甲片。
符墨用完了半瓶再换一瓶,月华丝线用完了两卷换第三卷。
到后半夜的时候她的手指已经有些僵硬了,握着梭子的动作慢了下来,眼睛也酸得厉害,看东西的时候边缘带着一圈模糊的光晕。
眼框剧烈刺痛,太阳穴突突地跳,心脏似擂鼓,头痛欲裂。
她走到一棵红月果树下,扶着树干,腹部翻涌,吐出一口酸水。
长期跟天道对抗,被天道反噬不是闹着玩的,饶是她已经麻木,也有些吃不消。
她决定歇一会,但不想浪费时间回弟子舍。
想了想,从乾坤袋里取出一张凉席铺在石亭的地面上,躺下去几乎立刻就睡着了。
石亭四面透风,夜风从柱间穿过来拂在她脸上,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
她连翻身都没有,就那么蜷在凉席上睡了大约两个时辰,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透。
晨光灰蒙蒙的从东边的山脊后面漫过来,她把凉席收回乾坤袋,重新坐回织布机前面继续织。
几天下来,她织出来的符布堆了厚厚一摞。
她把所有织好的符布裁好、缝好、分类塞进乾坤袋里,又把腰间的两条腰带重新调整了一遍,确保每一道符都能在第一时间引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