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芸点了点头:“我也这么觉得。
男弟子那边就是傻,人家说什么信什么。
你看咱们女弟子这边谁去试那玩意儿了?”
丁雨晴想了想:“好像……还真没有几个。就男弟子那边天天嗷嗷叫。”
苏晓芸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让他们叫吧。叫够了就不叫了。”
隔壁山峰的方向,那些哀嚎声还在断断续续地响着。
隔了这么远已经听不清具体在喊什么了,但那股不服气的劲儿顺着夜风飘过来,像是什么东西在暗处被反复点燃又浇灭,浇灭又点燃。
苏晓芸打了个哈欠,转身往屋里走:
“走了走了,回去睡觉。明天还得早起干活。”
丁雨晴跟在后面也进了屋。
门板在两人身后合上,把月光隔在了外面。
院子里安静下来了,只剩下草丛里的虫鸣声细碎地响着。
隔壁山峰那边的哀嚎声还在继续,像是隔着两座山头和一片夜色,在风里忽远忽近地飘着。
外门弟子,尤其是男弟子区域,已经因为沈织宁而卷起来了。
不过,卷的不严重。
但已经开始了。
沈家村,日头刚偏西。
沈织岳扛着锄头从灵田里回来,裤腿上沾满了泥点子,鞋面上也糊了一层干裂的泥块。
他走得慢,低着头,脊背微微弯着,像一棵被风吹久了的小树。
路过村口老槐树的时候,几个七八岁的孩子正蹲在树根底下玩泥巴。
其中一个抬头看见了他,推了推旁边的小伙伴,几个孩子齐刷刷地转过头来,然后开始拍着手唱了起来。
“天灵根呀天灵根,掉进泥里变泥人!
从前人人夸,如今人人骂,扛着锄头种庄稼!”
另一个孩子接腔:“炼气一层呀炼气一层,连个火球都催不动!
还不如我爹养的鸡,鸡还能下蛋呢!”
“哈哈哈哈哈哈!”
几个孩子唱完笑成一团,拍着手往后退了几步,像是等着看他什么反应。
沈织岳脚步没有停,从老槐树旁边走过去的时候目光没有落在那些孩子身上,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脚前的那条土路。
鞋子踩在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一步接一步的,不快不慢。
身后那几个孩子见他没有反应,又唱了两句觉得没意思了,很快就散开去追一只从草丛里蹿出来的蚂蚱了。
沈织岳继续往前走,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像是已经习惯了。
他回到家里,把锄头靠墙角放好,打了盆水洗了手和脸。
水盆里映出一张消瘦的脸,颧骨凸出来,眼窝微微下陷,嘴角绷成一条没有弧度的线。
他洗完脸把水泼在院子里,正准备进屋歇一歇,村道上有人朝他喊了一声:
“织岳!你妹妹来信了!送到祠堂了,去领!”
沈织岳的手顿了一下。
他把水盆放回墙角,转身快步出了院门,步子比方才快了不少,沾着泥的裤腿在他走路时带起一阵细碎的尘土。
他走到祠堂门口的时候放慢了脚步,在门口站了片刻才迈进去。
族长不在,管收发的是族里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把一封薄薄的信封递给他:“你家织宁寄来的。”
沈织岳接过信封的时候手指微微攥紧了一下,然后朝老人点了点头,转身走出祠堂。
没有回家,而是绕到祠堂后面那棵老槐树底下站住了。
背靠着树干,低头拆开封口,从里面抽出一叠东西。
信纸叠在最上面,底下压着另一层油纸包。
他把油纸包打开——十张一百两的银票,齐齐整整地码着,崭新的纸面在透过树叶缝隙的日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
一共一千两。
沈织岳攥着那叠银票的手指收紧了一瞬,喉咙里涌上来一阵说不清的声响。
他站在老槐树底下低头看着手里的银票,先是愣了一瞬。
然后嘴角慢慢翘了起来,又用力压了一下没有压住,最后露出一个带着几分得意的笑。
成了!
终于骗到妹妹了!
他没想到沈织宁才去灵溪宗这么短的时间,就在宗门站稳了脚跟,还赚到了这么多钱。
原本以为骗个几百两银子就烧高香了,没想到啊没想到,居然有一千两银子。
这么多钱,够他买多少丹药多少灵石?
他攥着那叠银票又数了一遍,确认是十张。
然后飞快地把银票塞进怀里,把那封信随手折了一下也塞进去。
压根没有看沈织宁在信里写了什么,不重要,根本不重要。
他转身快步出了村子,往镇上去了。
他在镇上的丹药铺子里买了一堆东西——聚气丹、回灵丹、聚灵液、下品灵石十几块、几株品相一般的灵药。
林林总总,把那一千两银票花得干干净净。
然后他背着鼓鼓囊囊的包袱出了镇子。
没有回家,钻进镇外一座矮山半山腰的山洞里,洞口用灌木丛遮掩了一下,盘腿坐下来,开始修炼。
丹药一颗一颗地吞下去,灵石一块一块地握在掌心炼化。
灵力在经脉里缓慢地流转着,他能感觉到丹田里那团薄薄的灵力正在一点一点地重新变厚,像一块干裂了很久的土地终于开始渗进水来。
他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和偶尔出洞透气之外,全部时间都在修炼。
一个月下来,包袱里的丹药和灵石消耗殆尽,他重新检查了一下丹田里的情况——炼气四层。
他攥着拳头感受着经脉里重新流动的灵力,那股久违的充实感让他的嘴角弯了一下,但很快又压平了。
他依然能感觉到丹田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吞噬着灵力。
像一只蛰伏在暗处的虫子,一根细线一样的东西在他每一次运转灵力的时候都会悄悄吸走一丝。
他不确定那是什么东西,但如果资源足够多,每天修炼的量能抵消掉那种吞噬的损失,甚至还能有所进益。
只是——这需要钱。
很多钱。
他坐在洞口外面的石头上,看着远处山脚下镇子的轮廓,目光在那些矮屋顶上停留了好一会儿,然后掏出那封信展开来看了看。
沈织宁在信里写了什么他方才没有看,此刻才从头到尾读了一遍。
信写得不长,说她一切安好不必挂念,说银两已经随信寄出让尽快把娘的后事办了。
他把信折好塞回信封里,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回到山洞里铺开一张新的信纸,研了墨,提笔落下去。
这一次他没有用自己平时的字迹,刻意模仿了母亲那种歪歪扭扭的写法,笔画故意写得断断续续的,像是写的时候手在发抖。
“织宁,家中出大事了。”
指望种地赚钱,太难太慢了,还不如骗妹妹来钱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