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门执事堂在灵溪宗山门西侧的一片平地上,灰瓦白墙,门楣上挂着一块旧匾额,写着“执事堂”三个字,漆色已经有些剥落了。
沈织宁三人到的时候,门口已经排了十几个人。
都是昨天名单上念到的外门弟子,个个背着包袱,脸上带着一种既兴奋又忐忑的表情,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
沈织宁扫了一眼,认出其中几个是第一轮测试时见过的面孔,有的是双灵根,有的是单灵根,但大多数都是灵根不够拔尖、第二轮发挥平平的人。
队伍往前挪得很快。
执事堂里面并排摆着三张长桌,每张桌后坐着一个穿灰袍的外门执事弟子,负责登记、发物资、分配住处和日常工作。
轮到沈织宁时,她走到中间那张桌前。
执事弟子二十出头,面容冷淡,头也没抬,伸手接过她的凭证看了一眼,在册子上写了一笔:
“沈织宁,三灵根,炼气七层。外门弟子。”
他从桌下拿出一个布包放在桌上:“弟子服两套,身份令牌一枚,基础修炼资源——灵米五斗、聚气丹一瓶、下品灵石一块。
每月初一到执事堂领取,逾期不补。”
沈织宁把布包接过来,掂了掂分量。
灵米五斗,够一个人吃,但想靠这个修炼是远远不够的。
聚气丹一瓶十颗,她炼气七层的消耗量,一天一颗都撑不到月底。
至于那块下品灵石,大约值三十两银子,在镇上够买三瓶聚灵液,可在宗门里用处不大。
执事弟子又抽出一张纸递给她:“你的日常工作安排。”
沈织宁接过纸,低头看了一遍。
纸上写着:外门药田,丙字七号区,负责照料灵药。
每月考核一次,合格者维持待遇,不合格者扣减资源。
药田。
沈织宁把纸折好收进怀里。
她不懂灵药,昨天第二轮考核灵药辨别那一项她只认出了六种,但照料药田跟辨别药性是两回事——前者是体力活,后者是学问。
她不怕体力活。
“住处呢?”她问。
执事弟子指了指屋外:“出门左转,沿着石阶往上走半里地,外门弟子舍。
丙字七号房,四个人一间,门上有编号,自己去找。”
沈织宁点了点头,拿着东西出了执事堂。
沈家兴和沈家旺也办完了手续,两人手里各拎着一个布包,跟在她后面。
沈家兴凑过来看了一眼她的安排:“药田?
我是负责清理演武场,每天扫地和维护。
家旺分到了灵厨帮工,劈柴挑水。”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沈家旺苦着脸说:“劈柴还行,挑水也还行,可我连菜都不会切。”
“不会可以学可以练。”沈织宁说,“走吧,先找住处。”
外门弟子舍在半山腰的一片缓坡上,一溜青砖灰瓦的平房,沿着山坡排成几排。
每间屋子不大,门口挂着木牌,上面写着编号。
丙字七号在第三排最右边,门板是旧的,漆面斑驳,但还算结实。
沈织宁推门进去。
屋子大约两丈见方,靠墙摆了四张木板床,铺着薄薄的草垫和粗布被褥。
窗户不大,朝南开,能看见外面半片山坡和远处灵田的轮廓。
屋里没有隔间,一进门什么都能看见,墙角放着一张旧木桌和两个矮凳。
已经有一个人先到了。
靠窗那张床上铺好了被褥,一个穿着靛蓝布衣的姑娘正坐在床边叠弟子服,看见有人进来,抬头笑了笑:“你们也是分到丙字七号的?”
沈织宁点了点头:“沈织宁。”
“我叫周小娥,双灵根,昨天考上的外门。”
她说话爽快,把手里的衣服叠好放在床头,“这屋子就咱们四个人,还有一个没来。你住哪张?”
沈织宁选了靠门的那张床。
沈家兴和沈家旺是男弟子,在外门舍另一边的区域,跟他们不在一屋。
两人把东西放下,约好晚点再碰头,就各自去自己的住处安顿了。
沈织宁把竹篓放在床脚,铺好被褥,换上弟子服。
外门弟子的衣裳是灰青色的粗布,料子一般,但比她自己带来的补丁衣裳强不少。
她把身份令牌挂在腰间,铜质的,刻着“外门”两个字和她的编号。
安顿好住处已经是巳时了。
她没歇,按照纸上写的地址找到了丙字七号药田。
药田在外门区域的后山,沿着山坡开垦出几十块大小不一的田垄,每块田垄旁边插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编号。
丙字七号在最边上的一块,不大,大约半亩,里面稀稀拉拉种着一些低品级灵药。
沈织宁蹲下来仔细看了看,认出了其中几种——回灵草、清心花、养神叶,都是沈家村后山上也能采到的品种。
剩下的几垄种的是她不认识的药苗,叶片细长,颜色偏暗,看着像是缺了水。
药田旁边有一间小工具棚,里面放着锄头、水桶、剪子之类的农具,都是旧物但收拾得还算干净。
沈织宁拿起水桶去打了水,先给那些不认识但明显缺水的药苗浇了一遍,又蹲下来把几垄地里的杂草拔了。
动作利落,跟从前在沈家村伺候灵田时没什么两样。
拔到第三垄的时候,旁边药田里有个灰衣老者直起腰看了她一眼。
老者干瘦,皮肤黝黑,穿的是外门杂役的粗布短打,看起来年纪不小了,弯腰干活的动作却麻利。
他看了看沈织宁拔草的手法,又看了看她浇水的节奏,没有搭话,继续低头干自己的活。
沈织宁也没有搭话。
她按照自己的节奏做事,不紧不慢。
忙到午时,她把丙字七号药田里的杂草拔了一遍,浇了一遍水,又把几株歪倒的养神叶扶正了根系。
她直起腰擦了把汗,觉得这半亩药田的活计,比起从前沈家村那一亩灵田轻松了不少。
中午她在弟子舍旁边的膳堂吃了饭。
外门弟子凭令牌可以免费吃一顿午膳——一碗灵米饭加一碟素菜,味道寡淡,但管饱。
她端着碗坐在膳堂角落的位置上,一边吃一边听旁边几桌人的谈话,搜集有用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