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后,敌人的又开始了炮击。
82毫米迫击炮弹从远处飞来,落在化工厂外围,炸起一片片泥土和碎石。
炮弹间隔三分钟一发,不密集,但持续不断。
这是骚扰性炮击,目的是消耗防守方的意志,不让他们休息。
林峰靠在二楼的墙角,听着外面的爆炸声。
眼镜蛇蹲在他旁边,正在给他的左腿检查伤口。
昨天挖出林峰后,眼镜蛇发现他的左腿不只是骨折,还有一道贯穿伤。一块弹片从大腿外侧穿进去,又从内侧穿出来,好在没伤到骨头和大动脉。
眼镜蛇用急救包里的东西给伤口做了处理,缝了五针,然后打了一针抗生素。
伤口不深,缝了五针。眼镜蛇缠好绷带,但你这条腿短期内使不上劲,得撤离。
不撤。林峰摇头。
你疯了?带着伤守阵地,你是想死?
守阵地才是想死。林峰指了指窗外,蓝方的炮火不停,我们迟早被炸死在这里。装甲部队还要三十多个小时才到,靠死守撑不住。
眼镜蛇皱起眉头:那你想怎么办?
拔掉他们的炮阵地。
眼镜蛇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你带着伤,去拔敌人的炮阵地?
炮阵地不会离得太远。林峰分析,82迫击炮的射程是四千米,为了保证精度,他们的阵地应该在两千米以内。找到它,端掉它,炮击就停了。
两千米,深入敌人控制区。眼镜蛇盯着林峰,你这条腿能走那么远?
就算你能走,怎么进去?敌控制区到处都是巡逻队。
林峰没回答,抬头看了一眼窗外。
窗外,一层薄雾正在升起。
清晨的化工厂周围,湿气很重,随着温度变化,形成了一层雾。雾越来越浓,能见度越来越低。
林峰指着窗外,用雾做掩护。
眼镜蛇看了一眼窗外,若有所思。
雾能挡住肉眼,但挡不住热成像仪。林峰拿起那把装有热成像瞄准镜的AK-74,我有这个。敌人在雾里看不见我们,我们能看见他们。
眼镜蛇盯着林峰,沉默了十秒钟。
你他妈的真是个疯子。眼镜蛇站起来,但这主意,我喜欢。
林峰挣扎着站起来,左腿一使劲,钻心的疼。
他咬紧牙关,从口袋里摸出一片止疼药,干吞下去。
剩下的士兵呢?林峰问。
死了六个,还剩四个,都受了伤。眼镜蛇说,他们守不住,但躲在地堡里,撑一天没问题。
让他们守着,我们两个去拔炮阵地。
两个人,够吗?
林峰检查装备,人多了目标大,容易被发现。两个人,正好。
林峰把AK-74背在背上,然后从战术背心里摸出一把手枪,装上消音器。
手枪是一把Apb微声手枪,俄制,专门用于特种作战,射击时声音很小。
眼镜蛇也装备好了,他背着SVd狙击步枪,腰间挂着一把消音手枪和一把匕首。
记住,进去之后,能不开枪就不开枪。林峰叮嘱,一旦暴露,整个敌控制区的人都会围上来,我们就出不去了。
眼镜蛇点点头。
两人下楼,走到地堡,交代了剩下的四个士兵。
然后,两人从化工厂后门溜出去,钻进浓雾里。
雾很浓,能见度只有十米。
林峰走在前面,端着装有热成像瞄准镜的AK-74,透过瞄准镜观察前方。
瞄准镜的屏幕上,前方一片安静,没有热源。
林峰打手势,示意眼镜蛇跟上。
两人猫着腰,往敌控制区的方向摸去。
林峰的左腿使不上劲,每走一步都疼,但他忍着,没有停下。
走了五百米,林峰突然停下来,举起拳头。
眼镜蛇立刻蹲下,握紧手枪。
林峰透过瞄准镜,看见前方一百米处,出现了三个热源。
三个热源在移动,排成一列,往这个方向走来。
巡逻队。
林峰打手势,指了指旁边的一个弹坑。
两人快速移动,钻进弹坑里,趴下。
巡逻队越来越近。
林峰能听见他们的脚步声和低声交谈。
脚步声越来越近,从弹坑旁边经过。
林峰屏住呼吸,手指放在扳机上,但没有扣动。
巡逻队没有发现他们,继续往前走,脚步声逐渐远去。
林峰等了三十秒,确认巡逻队走远了,才打手势,示意继续前进。
两人爬出弹坑,继续往前摸。
走了三百米,又遇到一波巡逻队。
这次是四个人。
林峰早早地发现了他们,带着眼镜蛇绕了个圈,避开了他们。
又走了四百米,第三波巡逻队出现。
这次巡逻队离得很近,只有三十米。
林峰和眼镜蛇趴在一堆废墟后面,一动不动。
巡逻队在废墟旁边停下来,其中一个士兵掏出烟,点上,抽了起来。
烟味飘过来,林峰能闻到。
士兵们低声交谈,似乎在抱怨天气。
林峰趴在废墟后面,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慢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士兵抽完烟,掐灭烟头,巡逻队继续前进。
林峰又等了一分钟,才起身。
三波巡逻队,全部避开。
两人继续深入。
走了一公里,林峰透过瞄准镜,看见前方出现了一片洼地。
洼地里,有很多热源。
林峰数了一下,大概八个。
热源周围,有几个长条形的物体,散发着微弱的热量。
林峰认出了那是什么。
迫击炮。
炮管刚刚发射过,还留着余温,在热成像仪上显示为微弱的热源。
找到了。
林峰打手势,指了指洼地,然后比了一个的手势。
眼镜蛇点点头。
两人匍匐前进,慢慢接近洼地。
爬了两百米,爬到洼地边缘。
林峰趴在边缘,观察洼地里的情况。
洼地里,四门82毫米迫击炮呈扇形排列,炮口朝着化工厂方向。
炮兵班有八个人。
四个人在操作迫击炮,两个人在搬运炮弹,还有两个人坐在旁边休息。
林峰仔细观察,制定作战计划。
八个人,分散在洼地各处。
不能用枪,一开枪就暴露。
只能用消音手枪和匕首,无声解决。
林峰打手势,把作战计划传达给眼镜蛇。
眼镜蛇负责右边四个,林峰负责左边四个。
从两侧同时下手,五分钟内解决战斗。
眼镜蛇点点头,握紧匕首。
林峰深吸一口气,摸出Apb微声手枪。
行动开始。
林峰猫着腰,从洼地左侧摸下去。
他的左腿使不上劲,动作有点慢,但很稳。
第一个目标,是坐在角落里休息的士兵。
那个士兵背对着林峰,正在低头看手机。
林峰摸到他背后,左手捂住他的嘴,右手的匕首刺进他的后颈。
匕首刺穿脊椎,切断神经。
士兵浑身一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瘫倒在地。
林峰扶着他,慢慢放倒,然后拔出匕首。
第一个,解决。
林峰擦掉匕首上的血,继续前进。
第二个目标,是搬运炮弹的士兵。
那个士兵正弯腰搬炮弹,背对着林峰。
林峰举起消音手枪,瞄准他的后脑。
扣动扳机。
噗的一声闷响,子弹射出,击中后脑。
士兵向前扑倒,砸在炮弹箱上。
炮弹箱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一个正在操作迫击炮的士兵听见声音,转过头来。
林峰立刻举枪,瞄准他的额头。
扣动扳机。
噗。
子弹击中额头,士兵向后仰倒。
三个,解决。
洼地另一侧,眼镜蛇也在行动。
他摸到一个士兵背后,匕首割开对方的喉咙。
士兵捂着喉咙,鲜血从指缝里涌出来,却发不出声音。
眼镜蛇扶着他放倒,然后转向下一个目标。
洼地里的战斗无声无息地进行着。
林峰解决了第四个目标,是一个正在调整炮口的士兵。
他从背后靠近,匕首刺进对方的心脏。
士兵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四个,全部解决。
林峰抬头看向洼地另一侧。
眼镜蛇也解决了他那边的四个。
八个炮兵,五分钟内,全部无声解决。
洼地里,恢复了安静。
林峰和眼镜蛇在洼地中央会合。
眼镜蛇满手是血,脸上溅着血点,喘着粗气。
搞定。眼镜蛇低声说,这活儿真他妈刺激。
林峰没说话,走到迫击炮旁边,检查这些炮。
四门82毫米迫击炮,保养得不错,炮管还有余温。
旁边堆着一箱箱炮弹,至少有两百发。
林峰看着这些炮,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他抬头看向蓝方控制区的深处。
眼镜蛇,蓝方的前线指挥所在哪个方向?
眼镜蛇想了想,指了指东北方向:那边,大概三公里外,有一栋两层的楼房,是他们的前线指挥所。
林峰看着那个方向,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既然来都来了,不能白来。
他走到第一门迫击炮旁边,抓住炮管,用力调整方向。
炮管很重,加上他的左腿使不上劲,调起来很费劲。
林峰咬紧牙关,一点一点地把炮口调转,对准东北方向。
眼镜蛇明白了他的意图,走过来帮忙。
两人合力,把四门迫击炮的炮口全部调转,对准蓝方前线指挥所的方向。
林峰在心里计算射击诸元。
距离,三公里。
82迫击炮的最大射程是四千米,三公里在射程之内。
高低角,根据距离,需要调整到四十五度左右。
方向,东北,偏北五度。
林峰调整每门炮的高低角和方向,让炮口精确指向目标。
调整完毕,林峰走到炮弹箱旁边,搬出几发炮弹。
他没有直接发射。
如果直接发射,炮声会暴露他们的位置,蓝方会立刻围上来。
林峰有更好的办法。
他从战术背心里摸出几个定时引信。
定时引信是一种延时起爆装置,可以设定时间,到时间后自动引爆。
林峰把定时引信安装在炮弹上,设定为十分钟。
然后他把装了定时引信的炮弹,一发发地放进炮筒里。
炮弹落入炮筒底部,触发底火。
但因为林峰在炮筒底部塞了东西,暂时阻止了炮弹发射。
十分钟后,定时引信引爆炮弹里的推进药,炮弹会自动发射,飞向蓝方前线指挥所。
而到那时,林峰和眼镜蛇早就撤离了。
林峰给四门炮都装上了炮弹,设定好定时引信。
然后他又在剩下的炮弹箱上,绑了几块c4炸药,同样设定了定时引信。
十分钟后,炮弹发射,炸掉蓝方指挥所。
同时,剩下的炮弹箱爆炸,摧毁整个炮阵地。
一举两得。
林峰安装完毕,站起来,看了一眼手表。
十分钟。他对眼镜蛇说,
两人快速离开洼地,钻进浓雾里,往化工厂方向撤退。
撤退比来时快得多。
因为炮兵班已经被清除,蓝方还不知道炮阵地出了问题。
两人一路避开巡逻队,快速往回撤。
撤了两公里,林峰看了一眼手表。
九分钟。
还有一分钟。
林峰停下来,回头看向洼地方向。
雾很浓,看不清洼地。
但林峰知道,那里马上就要发生什么。
一分钟后。
远处传来一连串的爆炸声。
先是四声炮响,是迫击炮发射的声音。
然后是一阵密集的爆炸声,是炮弹箱和c4爆炸的声音。
火光在雾里闪烁,照亮了半边天。
几秒钟后,东北方向也传来爆炸声。
那是迫击炮弹落在蓝方前线指挥所的声音。
四发炮弹精准命中,把指挥所炸成了废墟。
林峰站在雾里,听着远处的爆炸声,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成了。
眼镜蛇也笑了:你他妈的,连人家指挥所都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