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飞快,春去冬来,一年的时间就这样在针线穿梭与算盘珠响之间匆匆而过。
这一年,赵秀秀每日往返于槐花巷与锦绣坊之间,朝出暮归,风雨无阻。
经过李师傅一年的悉心指导,她的绣活如今在锦绣坊里已经小有名气。
对于刺绣一道,她的心思活络,配色大胆,总有些意想不到的巧思。
那些正值年少的小娘子对于赵秀秀绣出的绣品,颇为喜爱。
觉得她的花样比旁人的多了几分灵气,少了些匠气。
李师傅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她也曾私底下里偷偷跟苏掌柜说过。
“这丫头心思活络,别人不敢用的颜色她敢搭,别人不敢走的针路她敢试。”
“再过两年,这绣房里怕是没人能压得住她了。”
李师傅虽然为人严肃,可她的言语间毫不掩饰对赵秀秀的欣赏。
苏掌柜听了李师傅的话,笑着没有特意说些什么。
她只是低头抿了一口茶,心里却已经把这话记下了。
此后,除了那些指明要赵秀秀主绣的绣品外,苏掌柜也开始给她分配一些大主顾的伙计。
赵秀秀的工钱也比初来时的每个月的六百文,涨到了每个月700文。
若是遇到些要得急的单子,还有额外的赏钱。
王卫安的日子,也并不比赵秀秀清闲多少。
望海酒楼这一年来动作频频,生意越发红火了。
东家特意从府城请了一位大师傅来主厨,推了好几道的新菜式,吸引了不少大顾客上门光顾。
酒楼的张掌柜忙得脚不沾地,王卫安作为账房,更是被钉在了柜台后面。
他每日在柜台那里,将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
酒楼的往来账目一笔一笔认真的记录着,丝毫不敢出半点差错。
王卫安倒是不怕忙,他怕的是忙中出错。
张掌柜对他信任有加,看到了王卫安的付出,也将他的月钱从原来的800文涨到了900文。
他们存钱的匣子里,银钱攒得一年比一年厚实了。
日子虽然忙碌,但是对于赵秀秀和王卫安而言,过得却格外的踏实安稳。
他们每日清晨一同出门上工,傍晚前后脚归家。
桌上一顿的热饭,灯下几句闲话,夜间温情交流,便是他们一天里最安稳的时光。
转眼间,已是承安十一年的四月中旬了。
赵秀秀和王卫安他们家多了一名一岁多的成员,是一只黑白相间的小狗,赵秀秀给它取名叫点点。
他们院子里的桂花树,已经长出了满树嫩绿的新叶。
菜地里前些日子王卫安撒下的菜籽,也冒出了青青的苗。
院子里的战斗鸡依旧威风不减,每日兢兢业业的执行着主人的叫醒任务。
而从前产量高的宝贝鸡经过一年的时间,已经逐渐老去。
在这一年的新春时节,它已经完成了自己最后的职责,英勇献身了。
赵秀秀在灶台边收拾它的时候,王卫安还在旁边调侃了一句。
“这鸡,可是咱家的功臣......”
这一日下午,赵秀秀草草吃过午饭后小睡了一会儿,就出门上工去了。
她前几日从锦绣坊接了个新的活计,是镇东张员外家小姐出嫁的嫁衣。
张小姐定的是海棠缠枝的纹样,工期紧绣样复杂。
当然了,给的价钱也格外的丰厚。
赵秀秀在绣架前一坐,便是一个小时。
李师傅进来看了一圈,在她身后站了片刻。
着重看了赵秀秀绣的花瓣,她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对着赵秀秀微微点了点头,然后便走了。
赵秀秀心里知道,李师傅是满意她绣的了。
而王卫安那头,却出了一件意料之外的事情。
原来,是王卫平托人从王家村捎了一封信来。
说是王父前些日子,在田埂上崴了脚。
不算是特别的严重,已经请了村里的老大夫看过,也敷了药了。
王卫安看完信后,皱眉沉思,久久的没有放下手里的信。
虽然王卫平的信里说王父没什么大碍,可王父毕竟年纪大了,他还是不能完全的放心。
他当下便去找张掌柜,跟张掌柜告了下午的假。
又托人去锦绣坊给赵秀秀捎了句话,说他要回王家村一趟。
然后他便雇了一辆牛车,胡乱买了些东西,就回了王家村。
等牛车载着他到了王家村的家门前,王卫安推开院门。
“娘,我回来了!”
王母此时正蹲在院子里择菜,她见到王卫安在这个时间突然回来了,她先是惊讶。
随后她便想明白了,王母把手里那把菜往盆里一丢,快步走过来迎他。
“怎么不声不响的就突然回来了?”
“你爹就是崴了一下,没什么大碍的。”
王卫安一边往院子里走,一边将手里的两包糕点递给王母,嘴里还问道。
“娘,我爹在哪呢?”
“他的脚怎么回事?有没有大碍?”
王母指了指里屋,压低了声音和王卫安说道。
“你爹在屋里躺着呢,他那脚踝还肿着,敷了药才好些。”
王卫安听了后,径直走进了王父躺着的屋里。
王父此时正靠在床头,脚踝上裹着纱布。
他的手里拿着一本旧了的三字经,正一字一句的教着旁边的壮壮和妞妞。
王父看见王卫安来了,先是呆了一愣,随后把书合上。
随后,王父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就是。
“老二,你回来做什么?”
“不是说,你那酒楼生意好忙得很!”
“我这脚伤得不重,你还特意为这点小事跑一趟。”
王父嘴里虽然是这么说着,可他的嘴角却微微翘起。
可见王卫安回来,他还是很开心的。
那双因为常年劳作而粗糙的手,轻轻拍了一下壮壮的脑袋,示意让他们先出去玩。
壮壮却不依,带着妞妞直接朝王卫安跑去了。
虽然王卫安已经搬到镇上一年了,可每个月他和赵秀秀都会回一趟王家。
每次回来,手里就没有空着的。
因此,壮壮和妞妞不仅没有对叔叔婶婶生疏了。
虽然每个月只看一次,反而因为见得少了,对赵秀秀和王卫安越发亲近了。
王卫安摸了摸跑过来的侄子和侄女的脑袋,蹲下身来和他们笑着说道。
“壮壮,妞妞乖!”
“叔叔带了好吃的糕点,放在奶奶那里了,你们去找奶奶吧。”
这一年壮壮和妞妞虽然长了一岁,可还是个五岁和三岁的孩童,哪里能经受得住美食的诱惑呢。
壮和妞妞听话的咧开了嘴笑,然后就跑出去找王母了。
等壮壮和妞妞跑出去后,他搬了张凳子在王父的床前坐下,他自己看了一下王父那受伤的脚。
但是纱布包扎的严实,王卫安只能确认王父的脚包扎得利索,他直起身来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