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处城中村的出租屋门里,雪柔来到一个房间前没有丝毫停顿,直接抬手敲门。
走廊上的监控探头,早在一分钟前就被他一记飞刀精准破坏。
门开了一条缝,开门的是个头发蓬乱的女人,身上胡乱裹着一件极其宽大的男士衬衫,和她娇小的身材完全不符。
女人一看门外站着个身材高大,眼神冰冷的陌生男人,视线正盯着自己的某个部位看,她立刻警觉地拢紧了领口,往后退了半步:“你是谁?”
雪柔根本没拿正眼看她,冷漠地吐出两个字:“徐婉?”
“是我。”徐婉皱起眉头,神色越发警惕说道:“你到底是谁?怎么知道我名字的?”
话音未落,雪柔直接抬腿,一脚踹开房门,硬生生挤了进去。
“哎!你干什么!”
徐婉尖叫起来,雪柔完全无视了她,径直走向卧室,客厅,卫生间。他的目光像雷达一样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翻开柜子,踢开床底。没有香炉,没有符纸,没有任何与作法,诅咒相关的物件,房间里全是些乱七八糟的衣服和化妆品和小雨伞。
“你再不出去我报警了!我叫人来抓你!”徐婉掏出手机,手哆嗦着按下号码。
雪柔停下脚步,他看着徐婉,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房间里确实没有祭台。但既然上了名单,宁可错杀一千,也绝不能放过一个。在这个要命的轮回游戏里,心软就是找死。
雪柔一个箭步上前,没等徐婉反应过来,一刀精准地劈在她的后颈上。徐婉连声音都没发出来,两眼一翻,软绵绵地倒在地板上。
雪柔拉低鸭舌帽的帽檐,掏出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上,血红色的倒计时依旧在跳动,没有停止。
说明徐婉不是诅咒的源头,雪柔面无表情地把手机塞回口袋,跨过地上的女人,转身走出房间,顺手带上了门。他要赶去下一个目标。
而另一边,零的动作更加粗暴。
他只剩下不到六个小时,死亡的压迫感让他彻底放弃了伪装和潜行。他根本不躲避小区的监控,到了目标地址,直接踹门进去,抓着人就往死里打。这是他现在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哪怕把事情闹大,他也顾不上了。
同一时间,杨远和维克多走进了实验大学的校门。
包厢里的十个人,全都是这所大学的学生。第一个离奇猝死的小天,也是这所学校的。维克多推断,诅咒爆发的绝对中心,就在这所学校里。
两人刚走到教学楼下,迎面走来几个勾肩搭背的男生。
“哟!杨远!”领头的一个男生染着黄毛,吹了个口哨,大声调侃道:“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怎么来这么早?昨天不是还在群里吹牛,说要在网吧包宿三天三夜吗?”
杨远不动声色地盯着这人,脑海中属于原主的记忆迅速翻找出这个男人的信息。
这黄毛也是个富家公子哥,和原主一样,都是家里砸钱塞进这所学校混文凭,镀金的废物。
黄毛走近两步,笑得有些幸灾乐祸:“怎么样?你那个号掉到大师段位没有?我可听说了,那个叫罗杰的学弟死活不肯带你玩了。怎么着?是你操作太菜,人家大神也带不动你这个坑货了?哈哈哈!”
罗杰?
听到这个名字,杨远脑子里“嗡”的一声,一段极其清晰的记忆被强行提取出来。
那是原主常去的一家网吧,原主在打游戏时,无意间瞥见旁边机子上的一个男生拿了五杀。操作极其犀利。原主起了兴趣,拉着那男生双排了几把,结果一路连胜。那男生就是罗杰,比他们低一级的学弟。
原主发现罗杰是个隐藏的大神,立刻威逼利诱,让他做自己的专属代练,带自己上分。
一开始,罗杰还算配合,甚至被原主逼着逃了好几节晚自习去网吧开黑。但到了两个月前,罗杰突然拒绝了。他说下个月要期末考试,必须回去备考,不能再逃课了。
原主这种娇生惯养的混账怎么可能听得进这种理由?他找了几个社会上的小混混,把罗杰堵在巷子里,连威胁带恐吓,又强行塞了几百块钱,逼着罗杰继续代打。
罗杰只好答应,接下来的日子游戏打赢了,原主理所当然开心。一旦打输了,或者罗杰没有把人头让给他,原主就会在网吧里破口大骂,什么难听的话都往外倒。
不仅如此,原主还把罗杰是高手的事在狐朋狗友圈子里炫耀。那些脾气暴躁,满嘴喷粪的混混朋友,全都跑去找罗杰代打,稍有不顺心就对罗杰进行毫无底线的言语侮辱。
诡异的转折发生在上个月,那天,原主和几个朋友又去堵罗杰,让他上号。但平时唯唯诺诺的罗杰,那天就像是中邪了一样,死活不肯碰键盘,态度极其强硬。
原主觉得丢了面子,带着人把罗杰拖到厕所里狠狠打了一顿。
让原主意外的是,一直逆来顺受的罗杰这次居然跑去向班主任告状了。不过,这种事对原主来说根本不叫事。他往班主任的抽屉里塞了两个厚厚的信封,事情就这么被压了下来。
班主任收了钱,但也私下警告了原主两句:“最近安分点,市里有领导要下来严查校园暴力,别在这个节骨眼上给我惹麻烦。”
因为这句警告,加上原主那阵子刚好迷上了另一款打瓦游戏和女人,也就没再去搭理罗杰。
记忆梳理完毕,杨远打发走黄毛,转头看向维克多,压低声音问道:“罗杰这个名字,在不在零查出来的那十人名单里?”
维克多推了一下眼镜,摇头:“不在,名单上没有他,但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是他做的。”
“我觉得他绝对有问题,这人被我们这帮人当狗一样使唤,每天挨骂挨打。他的作案动机,比名单上任何一个人都要大。”
两人正说着,杨远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同时震动起来。
杨远掏出手机,接通电话。听了几秒,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怎么了?”维克多问。
杨远直接挂断电话说道:“零出事了,他S人的时候没管监控,被路人报警了。刚才那是警察局打来的电话,因为我们在原主的通讯录里被标记为紧急联系人和好友,警察联系不上零,打电话让我们过去配合调查,做个笔录,顺便提供零的行踪。”
维克多的脸色也冷了下来。
“去警局做笔录吗?”杨远问。
“不去。”维克多回答得斩钉截铁,没有任何犹豫。
“我们现在绝对不能和警察有任何接触,一旦被带进局子里扣下,倒计时一结束,我们全得死在审讯室里。现在我们先不要联系零,先去看一下罗杰是不是你怀疑的对象。”
“现在只能祈祷零自求多福了,我们现在必须争分夺秒,赶在警察找到我们之前,找到罗杰。”
维克多深吸一口气:“我觉得我们这十个人最大的共同点,不是玩同一款游戏,而是全都欺凌过罗杰。诅咒的源头,百分之五十在他身上,他在哪?”
“跟我来,我和他同班。”
杨远凭着原主的记忆,带着维克多快步穿过教学楼的走廊,直接来到了大三的一间阶梯教室门前。
教室里,班主任正站在讲台上念着ppt。
“砰!”
杨远没有敲门,一脚踹开教室的后门,大步走了进去。
全班同学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他身上,杨远根本不理会这些视线,目光在教室里扫视了一圈,直接锁定了坐在最后一排角落里,低着头的那个瘦弱男生。
杨远走过去,手指敲了敲他的桌面:“罗杰,我有事找你,跟我出来一趟。”
讲台上的班主任看清是杨远,眉头皱了起来。他知道这个混世魔王家里有钱,平时也不怎么管他,但今天毕竟是在上课。
“杨远同学。”班主任敲了敲黑板,忍着脾气说道:“有什么事情,等下课再出去说。你都已经多久没来上课了?这学期的平时分你还要不要了?”
杨远连头都没回,完全把班主任当成了空气。
他死死盯着罗杰,双手撑在课桌上,身体前倾,用一种极度张狂,充满压迫感的语气冷笑道:“怎么着?是让我在这里把你腿打折了拖出去,还是你自己乖乖站起来跟我走?”
此言一出,原本还有些细微交谈声的教室,瞬间死寂一片。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没人敢出声。连讲台上的班主任都闭了嘴,生怕这疯子真在教室里动手。
罗杰坐在座位上,没有抬头。
杨远死死盯着他,准备随时动手。可下一秒,罗杰的反应却让杨远和门口的维克多都愣住了。
罗杰没有发抖,没有求饶,也没有像以前那样露出恐惧的神情。
他极其缓慢地叹了一口气,完全不像是一个长期被霸凌的懦弱学生能发出来的声音。
罗杰慢慢站起身,抬头看了杨远一眼。他的眼神空洞得像一潭死水,没有一丝生气。
“走吧。,我跟你出去。看看你有什么要紧的事,非得现在跟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