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回到了九人会,窗外已经不再传来浓郁的花香,繁花落尽,春天也将结束
“虽然说我喜欢热闹的氛围……但是,这人未免也太多了。”
这种感觉,与其说是热闹,泉奈感觉更像是入侵。一群不速之客的入侵,而其他人还傻呵呵的把他们带进九人会当作客人招待。
“冬柏,别说这种话。有活力可是件好事。”
东朗反倒是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有活力,娴熟的为客人介绍着九人会中的技术。
哪怕李箱说不愿意发表镜子技术,但仅凭灵之的玻璃窗技术就足以吸引不少人前来了。
为了让日渐增多的客人能够见识到更多的技术,原本用于九人会们内部展示和分享的技术也摆上了展柜,供人观赏。
除了灵之之外,九人会之中的人们也能够借此机会得到大公司的赏识,不必抱着一身才华却只在继续在t公司中做着最底层的流水线工作,但是……
“太吵了……我的座位,都被占住了,现在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
东柏当时的心情同步给了泉奈,明明是家一样的地方,此刻却为了一群外人连给自己落脚的地方都没有留下。
而且来这里的所有人都带着审视的目光评价着技术的价值,没有一个人在意那份技术的快乐。
“呜哇……这里神奇的东西好多!吾可否摸一摸这里的发明?”
即使是嘈杂的人群,堂吉诃德的声音依然能够把人的注意力一下子吸引过去。
感受着无论如何也无法平静下来的心情,泉奈没有在意桌子上的各种器件或是展品,直接靠了上去,余光瞟向人群中无比显眼的堂吉诃德。
堂吉诃德饰演的仇甫……不……小唐她现在真的有在扮演吗?总之,堂吉诃德虽然在询问着意见,但是双手已经先斩后奏的摸上去了。
仇甫这个人泉奈记得在利维坦里好像有出现过,好像是个用脖子硬控了维吉里乌斯一只手的狠人。应该不会像现在堂吉诃德这个,双眼放光的在九人会里乱逛吧……
“仇甫,能不能小声点?”
尽量让语气保持着温和,但是身后的尾巴在桌子上摇摆着,将摆放在桌子上的器件扫到了地板上。
玻璃器件接连不断破碎的声音吓了堂吉诃德一跳,连忙把手拿开,才发现不是自己弄到了东西。
“感觉很少见到泉奈生气的样子(滴答滴答)”
但丁看着那条蓬松的大尾巴像扫把一样进行着桌面清扫的工作,和平时比起来,貌似尾巴摆动的更有攻击性了一点。
“东柏,再怎么样,多少也该珍惜一下自己的技术吧。说不定会有客人能够发现他们的价值。”
“让那些人来评价的话,那还是毁了更干脆点,至少这样我的记忆还不会被玷污。”
东朗的劝告没有起到作用,反而让泉奈心理产生的不好意思统统消失了,干脆直接坐上了桌子,任由尾巴更起劲的摆着,就这样坐在气鼓鼓和东朗对峙着。
而面对这样分歧,李箱仅仅只是选择了,站在一旁侧视,不掺和进任何一方,只是站在那里侧视并祈祷着。
祈祷着这席卷九人会的暴雨会自行结束,祈祷着雨过天晴。
“李箱,这样……真的能够等到天晴的那一天吗?(滴答滴答)”
无论是九人会还是东柏与东朗,常人都能够看出来这一切已经在朝着无可挽回的方向狂奔了。
“但丁……预测,是没有意义的。我只会等待事态的平复,等待那一天的到来。”
“既然你这么认为,那你就继续去给那些人当导游就好了。”
“人早就被你刚才那一尾巴赶走了,至少今天是不会再有更多客人了。”
也许是泉奈自己也觉得没意思,退了一步,从桌子上跳了下来,至少自己和东朗的身份还是朋友,哪怕理念逐渐不合,但也不一定要闹得不欢而散。
“东朗,你知道的吧。他们对九人会的技术不感兴趣,他们真正的目标只有灵之一个人。”
那些人从进门开始就一直在房间内寻找着某人的身影,在发现灵之不在之后就想着离开了,只是因为架不住东朗的热情,所以才在九人会里多待了一会,泉奈碎东西倒是刚好给了他们离开的台阶。
“灵之……我听说他被翼正式聘请了。这大概是第二次了。”
东朗主动提起了灵之的去向,提起了话题。毕竟就如泉奈所说,客人们都趁机离开了,小部分恋恋不舍的客人也被泉奈威胁的目光吓了出去,东朗也没有事情可做了。
“我们不知道是哪片翼吗?”
“没有人知道。”
除了格里高尔回应了一下浮士德,大家都对浮士德的问题报以沉默。
“你为何这么不高兴?坚决拒绝和灵之哥一起去的提议的人不是你吗,冬柏。”
在听到东朗的话之后,泉奈陷入了一阵沉默,脑海中回忆起了当时自己和灵之的对话。
“东柏,你真的不愿意吗?”
“我是绝对不会离开九人会的,然后,灵之,你真得要跟他们走吗?为什么只问我?其他人,你没有去问过吗?”
“……东柏,在九人会中,最让我担心的就是你了。在我走之后,即使九人会就此解散,其他人也能够寻找到自己的去处吧。但是……你不一样,东柏,如果九人会就此解散,寻找不到去处的你,大概会如这春日的花朵一般逝去吧。”
灵之,就如李箱所描述的一样,是和鸿璐或者说宝玉一样温柔且善良的人,也不愿意见到美好之物在面前短暂绽放后便无奈的消逝。
“哈……别在我面前提这件事了,东朗。”
“其实也没必要这么执着于九这个数字。就算只有八个人,或是五个人,又怎么样?”
“嗯……或许吧。”
泉奈抖了抖耳朵,至少东朗这句安慰起了点作用。
“说起来,东朗先生……你准备在那个动物医院玩多久?”
讷人(罗佳饰)找到了个不错的开口时机。
“我百忙之中抽出了时间来看了看灵之哥的团队是什么样的……可惜,全都是些小孩子的玩具一样的东西。”
“哦,讷人,好久不见。很高兴在这里都能遇见同乡。你来t公司的时间比我们晚,但适应起来似乎比我们都快。”
比起还怀抱着理想,为爱发电的九人会,从一开始就拥抱了资本的讷人看上去已经完全是一个t巢人了,满眼都是对金钱与跨越阶级的渴望。
“不过……被说成像小孩子的玩具,让人有点伤心啊。你要是知道动物和人一样有痛觉的话,就不会随便说这种话了。”
“好吧,如果那些动物能用钱报答东朗先生的恩情,我就收回我说的话~”
“讷人,你以为这里是个庸俗的技术拍卖行嘛?”
和那些商人别无二致的嘴脸和语气,还打着同乡情分的招牌打算来先人一步赚取利益。
泉奈双手交叉抱在身前,挡在东朗身前,来到t巢不久就抛弃并踩了一脚九人会的讷人,已经和敌人没什么区别了。
“就在几个月前你都不屑于看我们一眼,说朗术会已经落伍了……怎么,你现在是又想分一杯羹嘛?”
“啧……嗯嗯,既然不欢迎我,那我就先走一步咯~”
目的被说穿,目标也不在,讷人自然也没有什么待下去的必要了,尽量给自己留了个体面,就开门离开了。
“东柏……”
“别以为我是在袒护你。我只是不想见到她的脸罢了。话说回来,你平时怎么赚自己的生活费?”
虽然说九人会有李箱承担研究经费和房租,但是基本的生活费还是要大家自己赚的。所以大家偶尔也会为了维生研究点技术卖出去,又或者干脆进厂打工。
但是现在想想,好像也没听说过东朗在哪里打螺丝,反倒是经常在大街上救动物。
“你真喜欢唠叨。也许,我可以开一家鸡肉餐厅?”
“餐厅?”
头顶的山茶花抖了抖,东柏貌似有些不可置信,不过泉奈倒是挺感兴趣的。
“来,听我说。我可以让鸡长出很多翅膀……然后再无痛地把它们切下来。它们只需要一双翅膀便可以飞翔。这样一来,人们就有更多肉可以吃了,而那些鸡也没什么损失。”
“额……嗯。”
这不就是菩萨鸡以及东朗自己实验室里在做的东西吗……
“你准备给这些鸡取什么名字?”
“让我想想,东东鸡怎么样?”
“……嗯,要不然再深思熟虑一下……怎么样?”
虽然说泉奈是觉得这个名字还算不错,不过,这段还是跟着剧本来吧,而且自己已经说的很轻了。
咔嚓!
在泉奈说完之后,一把破旧的雨伞刺破了九人会的木门,毫无预兆的攻击,几乎吓到了所有人。
浑身炸毛,嘴里叼着一把巨大雨伞的狐狸从破碎的门中走出。
“是不一样的异想体,而且这次对我们抱着明显的敌意……为什么……?”
“泉奈。浮士德理解你将自己完全代入到了东柏女士所处的环境当中。但我们此时正处于李箱先生的心象当中,偏离了剧本的走向只会导致自我心道趋于不稳定。”
“可是之前都……”
虽然说泉奈已经能够感觉到为什么自己会被选上东柏这一角色,但是……自己说话真的没有东柏这么大攻击性吧,前面的对话自己多少都加工过。
“我或许知道是为什么……泉奈,东柏的这句话,大概就是压倒我的最后一根稻草吧。或许在李箱看来,东柏当时再多关照一下我的心情,或许结果会有所不同吧,但在我看来,大概也不会有什么区别。”
东朗依然微笑着,但是那笑容之下的内心已经渐渐千疮百孔。
“你知道吗,泉奈?哪怕经过加工,你的话对我也没有什么安慰。”
东朗,他一方面和所有人一样喜爱着九人会,和这个群体一样,依然保留着纯真,一如在故乡时那样照顾着街道上的动物,怀念着内心的小黄牛。
另一方面,又怀抱着自己的技术得到认可,能够真正派上用场,依靠着自己的技术拯救都市苍生。
可是,他又做不到像东柏那样纯粹,接受不了玩物一般毫无价值,只为了纯粹的快乐的技术。又无法下定决心,如同讷人一样将过去的一切切割,彻底投身进污浊的世间。
“纯粹而又成功的技术……既要又要,真是天真的想法不是吗?然而这样的想法是不可能继续前进下去的。而讷人的话让我领悟了许多。不管你怎么努力,只要技术不能立刻投入使用……就没有人会多看它一眼。”
碎裂的声音。
李箱仿佛在这一刻听到了一个微弱的声音,也许是东朗的内心的裂痕,也可能是九人会的裂痕,无论哪一种,李箱都清楚这裂痕会带来的后果。
即便如此……
李箱看向已经在九人会的房间中,与罪人们搏斗起来的流浪狐狸,身上那破旧的雨伞抵挡不住落下的雨滴,也带不来任何的暖意。
在这破旧的雨伞下避雨的狐狸,或许只是怀念于过去雨伞仍然完好的时刻所带来的温暖与舒适,相信在这伞下总会再度等来天晴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