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对灵之哥的技术稍加改造而已。我只是想毫无模糊地,如实地映照出所有可能性。”
朗术会如期进行,而李箱也将废寝忘食研究而出的镜子展示在了众人面前。
镜子中的星空灿烂无比,九人会围绕在那张小小的案桌前,尽情的释放着自己的喜悦,赞叹声不绝于耳。
灵之的感叹,东柏眼中难以藏住的欣喜,故人的反应在巴士上的大家身上演绎着,渐渐的也给了李箱自己回到了那绽放的过去的错觉。
“我懂了……这就是……你看待世界的方式。”
“……我所见的世界啊。”
不是去观测模糊且繁多的可能性,而是将焦点聚集于某一点之上,清晰的看见另一种可能性,这便是在玻璃窗的基础之上改进而出的镜子技术。
而借由向九人会的大家分享这一技术,与大家共同享受着喜悦,如此一来,心也会逐渐靠近。
李箱将灵之的话铭记于心,并享受着九人会中,此刻的氛围,直到东朗打破了这份平静。
“李箱,所以你准备用这个新技术做什么?”
“准备做什么……是为何意?”
并非是听不懂东朗的话,而是李箱不愿意往那个方向联想。
但是东朗依然不依不饶的说着,玻璃窗技术已经吸引了不少的目光,如果愿意,他们可以凭借这项技术和李箱的镜子技术平步青云。
这样可以称之为奇点的技术也无疑会为生活在这都市之中的人们带来不可估量的影响。
然而这样对常人而言天大的好消息,对于此刻的九人会也无疑是驱散暖意的寒风。
“如果你在这里发表你的技术成果……”
“东朗,我绝对无意发表这项技术。”
因此李箱果断的打断了东朗的话语,表明了自己的心意。
“……绝对?无意?”
“我只是……想将我们这互相欢笑的一瞬,收藏于脑海。”
没错,仅此而已。无论是这如何伟大的技术,李箱都只希望他能为九人会带来欢笑,别无所求。
只是东朗似乎无法理解这样的想法,在因为李箱的回答而感到讶异,停顿了片刻之后,便打算再度开口打算劝说。
“喂,你到底在想什么……”
“噗……李箱。这是我见过你干过第二好笑的事了。”
相较于东朗的不理解,李箱的话倒是正符合东柏的心意,发出了比看到镜子时还要大声的笑声,打断了东朗的话。
“最开始的……就是那,那头小黄牛在喝奶的时候,突然舔了一下他的头发……噗……”
“确实,我从来没听过冬柏那样捧腹大笑。”
东朗最终也妥协了,在一声叹息之后,主动顺着东柏的话说下去,共同回忆着故乡的往事。
东柏是故意提起这件事情打断东朗的吗?然后,东朗,又真的就这样放弃了吗?
李箱没敢去直视两位友人的瞳孔,探究他们内心的想法,只是就这样侧视着,附和着那故乡的趣事,接受并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
“看起来这一幕也结束了,但丁。”
浮士德提醒着但丁,而周围的场景也开始快速转变了起来,大家也趁着这个不需要扮演九人会成员的休息时间彼此交谈着见闻感受。
“泉奈小姐……这一幕已经结束了……而且再怎么说,一般人也不会笑到在地板上打滚吧……”
“抱歉……但是那个是真的……特别好笑……也就是雅能他没看到,所以你才不理解……”
辛克莱扶起因为笑的肚子痛而倒在地上的泉奈,勉强让自己直起身之后,泉奈就克制不住的朝着辛克莱描述着自己所看到的,回忆里的那个场面。
试着给小黄牛喂奶的李箱,结果被糊了一脸的口水和牛奶,连带着刘海都被牛舌头往上舔起。
“哈哈哈……李箱,那个时候东柏也是这样,兴致勃勃的跟其他人描述着这样的场景呢。”
“东朗……说的好像都是我……啊不,东柏一个人这么做一样。你不也是,每当有人帮你照顾小黄牛的时候,你都要提一嘴这件事吗?”
“毕竟有趣的事物就是会忍不住想要与人分享嘛。”
“嗯……唯独这件事情没法反驳你。”
头顶的山茶花和狐耳一起晃动着,一同同意了东朗的观点。
“唯独这件事……不去分享也是可以的……”
李箱有些无奈的看着泉奈和东朗,不过最初的时候,或许也正是因为这相似的爱好,他们才能够玩到一起。
“嗯……真是美好的记忆。不过……李箱,只是相似而非相同的理念,最终就是会随着时间渐行渐远的不是吗?李箱?”
“……”
东朗的话让李箱沉默的叹了口气,而四周也发生了变化,不再是九人会的空间,而是t公司中某条无人的街道。
“居然是这里吗?倒也正合适,毕竟变化就是这样一点点积累起来的,不是吗?”
“东朗先生……这里是究竟是……?”
辛克莱向东朗询问道。
“这里是我们每天上班都要经过的街道。”
东朗简洁而又干脆的回答了辛克莱,同时李箱也在东朗之后,主动补充了这条街道的事情。
“然后……这个地方是……我的工作场所……那里的附近。”
李箱的手指向了一座巨大的工厂建筑。
“嗯,你在晚上搞研究……那白天你干什么呢?”
罗佳看向了李箱,等待着李箱的答案。
“我是名建筑师。”
“喔~建筑师啊……不错的职位啊,李箱先生。”
格里高尔在听到答案之后不由得赞叹了一下,和在工厂中打螺丝的人对比起来,建筑师显然是体面且优渥的工作了。
但是,这显然并不是李箱所想要的。听了格里高尔的话,李箱只是重复了一下格里高尔的话,看向了空无一人的街道。
“原来,这条街上到处都是乱跑的小孩子们。即便人数不多……我有时候还是能见到他们。就算只能玩一个被丢掉的球,他们也没有失去笑容。”
“但现在他们都不见了。都去了哪里呢?”
“当那些孩子到了该识字的年纪,便会被带去工厂其中。有一些我造的……我亲手设计的工厂。”
李箱的话语中不免带上了痛苦,鸿璐有些关切的看向李箱。
此前李箱所指向的巨大的工厂,此刻正容纳着数不清的人在其中被不断地压榨,人类就如同齿轮一般被嵌入巨大的机器当中运转着。
“……咳咳,即便如此,你也没有将那些钱拿来炫耀。你把他们全都交给了九人会。”
没有剧本的提示,大家也已经能够自然而然的代入了九人会的身份了。
“……你还记得吗?当我在t公司入职之后……发明的第一件东西。”
以实玛利向鸿璐提起了关于自己的发明。
“那些身份标签,对吧?”
“对,我是为了帮助走失的孩子们才发明它的。真好笑呢。我本期望它可以帮助更多孩子与家人团圆的。”
回忆着自己发明的初衷,以实玛利就不禁自嘲的苦笑了起来。
“但现在……每座工厂都用它来监视工人们的工时。即便那东西是我发明的,我工作时也必须要戴上身份标签。”
“最后……技术只要走向应用,就不可避免的变得不再纯粹。”
泉奈听着以实玛利和李箱的话,也是有点理解东柏所说的,纯粹的时代其中的含义了。
“但是……也不能光看着负面的一面吧,东柏。流郎(以实玛利饰)的技术和李箱的设计让工厂的产量提升了数倍。以前,后巷里可没有这么多便宜实惠的产品……这也是间接养活了不少人。”
“东朗,如果你只是想说这种话的话,还是趁早闭嘴的比较好。”
已经是因为没有改变这一切的能力,才只能够被动的接受这一切。但要泉奈因此认可这种行为,那是不可能的,因此在听到东朗的话之后,泉奈几乎是本能的,驳斥了东朗。
“……这也就是为什么……我越来越沉迷于镜子技术。”
看着泉奈和东朗之间的争吵,李箱只是闭上了眼,静静地等待两人平息下来。
“纯粹,纯粹地……埋头于自己的研究。为了不去……夺走任何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