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箱,你看起来还好好的嘛。”
李箱的阻拦让东柏将目光转移到李箱身上。
“她……是在向李箱问好吗?”
东柏的话让泉奈有些摸不着头脑。
“……李箱,你觉得呢?我刚才是在向你问好吗?”
“……”
“不说话吗?”
东柏看着沉默的李箱,冷笑一下,随后将目光看向提出问题的泉奈。
“狐狸,你问过李箱,他会在东朗和你们之间选择谁对吧。”
“难道你是想说……李箱会选择你吗?”
泉奈的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好像是把东柏的话当作了某种宣示主权。
“等等……泉奈,你是怎么想法是怎么跳脱到那里的?”
忍着吐槽的意图,以实玛利问起了泉奈的想法。
“李箱和东柏以前是朋友不是吗?加上没有明确选我们和东朗,那不就是……”
哪怕东柏那因为疲惫而始终没有什么表情的脸,在听到泉奈的回答之后,也感到了无语。
“浪费时间……我不应该向你发问的。他早就做出选择了,在我刺穿他的心脏时,他都没有一点反抗,就像是我在满足他的愿望一样。”
“真的吗?你还好吗?”
泉奈关切的看向李箱。东柏的话,听上去就好像李箱完全就是在求死一样。
“我向来是没事的。”
“你应该知道我说的不是身体上的问题吧。”
李箱有些敷衍的回答,没能够解决泉奈的疑问。
“巴士上的经历对你而言只有痛苦吗?痛苦到想要放弃生命?”
“痛苦也是,死亡也是,那些我都早已习惯。现在我只是……感到疲惫。”
“李箱,你最近有没有……最为高兴或者难过的瞬间之类的?(滴答滴答)”
“今日各位对我关注远胜于以往。”
泉奈之后,但丁也向李箱提出了问题,虽然同样的关系,但是但丁的问题并不像泉奈那样包含着巨大的压力。
希斯克利夫、堂吉诃德、辛克莱、罗佳……在泉奈和但丁之后,罪人们也各自用着不同的蕴含着担忧与关切的眼神看着李箱。
像是明白过来,在众人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之前,问题是不会停止的,李箱这一次也没有随意敷衍了事,而是打算认真回答。
“硬要说的话,最近最为高兴的事情是……在九人会举办朗术会的时候。而最绝望的时刻……”
李箱看向但丁那滴答滴答的时钟。
“是在第一次与你相遇的那片森林。在那里,我那毋庸置疑已经逝去的生命,再度重生的瞬间。”
“……(滴答)”
对于常人而言无异于恩赐的重生,对李箱而言仅仅是无穷无尽的痛苦的开始。背后的意义,哪怕不说大家也明白了。
“说出来了啊,真是乏味。被折断翅膀的鸟儿无论如何鼓舞,也无法重获再度起飞的能力。”
东柏取出了一把破旧的雨伞,而后更多的破伞从她身上那件破旧雨衣上生长出来。
“闹剧该结束了。我要借此机会亲手杀掉曾为老友的两位。然后,我将取回奇点并将它烧毁。”
“全员,准备接受冲击。”
奥提斯大声提醒让罪人们做好交战的准备,李箱看上去就像是沉默的接受了一切,匕首与东柏的伞尖碰撞在了一起。
自伞骨侵入的冰凉感让李箱的面色变差了些许,但即便如此,他依然是一言不发的沉默着。
“但丁……”
但丁看向朝自己搭话的泉奈,貌似因为李箱的话,泉奈看上去有些混乱,但是很快又坚定了起来。
“我不希望李箱死去,哪怕李箱本人如此期望着。”
“嗯。”
泉奈比任何人都在意着巴士的存在,所以也在意这组成这辆巴士的罪人们的安危。
对于泉奈来说,止步于这样的心态便已经足矣了吧。但是身在执行经理位置上的我,本能的告诉自己,不能够止步于这样的心态。
如果只是满足于李箱能够继续活下去,那么李箱大概会继续沉默下去吧。
“执行经理的职责是防止罪人们走上错误的道路,李箱的旅途……还没有到止步的时候,所以哪怕再痛苦,也要继续走下去。然后……我们也会陪你一起走下去。(滴答滴答)”
因为能够在一次次复活当中体会和罪人们一样的痛苦,但丁自认为还是有资格说这句话。
听到但丁的话,李箱也没有做出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一如既往的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会照做。
然后,玻璃破碎的声音响起,人格覆盖在了罪人们的身上。
“你是否需要我的剑刃?”
匕首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把长刀,干脆利落的弹开了东柏那冰冷的伞骨。
“呃……”
雨伞上那些冰冷的雨滴在反震之下落到了东柏自己身上。
即使身上长满了雨伞也没法挡下那四溅的雨滴,湿冷的雨侵入到东柏的心中,让她看上去更加疲惫了。
“李箱……你的镜子,也没能按着自己的想法使用啊。”
“那些过去……我早已舍弃,如今的我,不过是一介挥剑之人。”
意识到面前不是自己所熟悉的那个李箱,东柏苦笑了一下,也没有再继续攀谈下去。
这场战斗,是迄今为止上场罪人最多的战斗。因为冰冷的雨水想要歇息一二的东柏,被迫迎接着罪人的围攻。
“啧……和之前那个疯子一样,这身EGo……真是烦人!”
希斯克利夫的球棒在敲击到东柏之前就被一层透明的护盾拦下,被球棒击中的位置泛起着涟漪。
冰冷的雨水顺着锈蚀的伞骨流下,刺痛东柏内心的同时,如同护盾一样保护着东柏不受到伤害。
“执行经理,虽然说我们短时间内没办法打破那一身护盾,但是从敌人的状况来看,只要持续进攻,敌人就会从内部自行崩溃。”
东柏的脸色越发苍白,那脸上也不只有疲惫,而是逐渐带上了痛苦的神情,仿佛在回忆着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
“离我远点……”
东柏打开了手中的雨伞,将自己的身体完全挡住,以取得片刻的喘息时间,而生长在东柏身上的雨伞也保持着撑开的样子落在地上。
“交给我吧,但丁。”
连开启ego的必要都不存在,那些破伞被泉奈丢出的炸弹尽数摧毁。
而东柏撑开雨伞为自己争取时间的行为也没有起到什么实质性的作用。在那雨伞之后,但丁只能够感觉到东柏的气势越发衰落。
“全部……沉沦吧!”
就像是相比其他人,能够更自如的操控EGo的马里勒一样,此时的东柏的压力之下,与EGo达成了更深的共鸣。
内心的痛苦实质化为伞面上的雨水,连带着脚下的地面都积起了小小的水洼。
“搏命的反扑,执行经理。拦下这一击之后,敌人就没有反抗的余力了。”
就像奥提斯说的,与EGo更深的共鸣,也意味着更大的负担。
“狐啊,探明前路。”
红色的气浪震开了逐渐凝聚的雨水,攻势被打断的东柏发出了痛苦的闷哼。
“哈……差不多该放弃了吧,东柏。”
配合着鸿璐的攻势,出现在东柏身后的泉奈将溅着水花的排球踢向了东柏的后背,击碎了那由雨水形成的护盾。
金枝因为攻击而从东柏的EGo中露出一角,散发着温暖的光芒。
“竟因这种程度的浊流便挣扎起来了么……”
偃月刀瞄准金枝的位置砍下,看上去本就破旧的雨衣在斩击与爆炸的气浪之下,变得支离破碎,已经没有雨伞能够继续从那身雨衣上长出了。
“咳……咳……”
东柏的口中咳出了大量的鲜血,摇摇晃晃的站着,仿佛只要有一阵风就能够将她吹倒,金枝被波及飞出,落到了东郎的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