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所的走廊已经远不如之前看到的那样整洁而平静,远处不断传来凄厉的尖叫与哭喊,一路上只能见到零散的几人带着重伤跑了出来。
“这里是……”
途中经过了先前东郎带着参观的实验室,让众人留步了片刻。
众人从被打碎的玻璃向内望去,难以说明作用的仪器上沾满了有着一面之缘的研究员的血肉与脑浆。
“没有幸存者,虽然致命伤各有不同,但袭击者特地破坏了大脑,执行经理。”
“这是……何等的恶行!”
堂吉诃德看着实验室内的惨状,语气中带着难以压抑的愤怒。
“看尸体数量……只有不到一半的人逃出了实验室吗。我们原本还计划着,明天一同在一家美味的烤肉店聚餐,现在也只能够被迫放弃了。”
东朗收起了笑容,但是语气中依旧保持着理性的平静。
“东郎先生,难道说K公司没有对研究员进行疏散吗?”
“这个……由我来代为回答吧。”
三朝深吸了一口气。他的脸色比东朗难看许多。
“最开始恐怖分子带着机器人入侵的时候,公司就已经下达疏散指令了。”
“那为什么……”
“因为后来接到消息,说恐怖分子决定撤退了。”三朝的声音顿了一下,“所以公司命令所有研究员回到岗位。”
“就因为这个?”
“这周已经疏散过不止一次了。上面担心……反复如此,会对每周七十小时的工作制度产生不利影响。”
三朝没有再说下去。格里高尔把烟从嘴里取下来,吐了一个烟圈,嗤了一声。
“这可真是个可悲的理由。”
“啊,但丁。我听到施伦妮的声音了,就在前面不远处。”
泉奈的话让大家将注意力重新转回到最初的目的上。
“施……施伦妮队长……救……救救我!”
浑身是伤的研究员被一名技术解放联盟的成员拽着衣领丢到了走廊上。那么研究员在抬头看到施伦妮以及跟在施伦妮身边的玫瑰工坊事务所的成员时,眼中燃起了希望。
“施伦妮,这么快就解决了那些人吗?”
“哈……!施伦妮队长,为什么……他们在叫你的名字?”
马里勒的话让那名刚刚以为自己得救了的研究员如坠冰窟,直到这个时候,他也才注意到了跟在施伦妮身后的那些来自技术解放联盟的机器。
“不……不该是这样的……这些研究员,我的部下,他们都符合组织的条件才是,只不过他们习惯了安瓿,要不然原本执行计划的也会是他们……”
“我并不喜欢健谈的人,因此公事之外,我也基本不与兰对话,看来这一点让我对你产生了误判。”
马里勒审视起了满脸不可置信的施伦妮,上前抓起了那名求救的研究员。
“施伦妮队长!救救我!只要能让我活下去做什么都行!”
施伦妮喘息着,朝着那名研究员微微伸出了手,但是内心的纠结最终还是让她将手收了回去。
“我不知道兰是怎么和你描述的,但是对我来说,那些技术就根本不应该存在。”
马里勒掐紧了那名研究员的脖子,尖叫声在挤压下只发出了一声急促的咔声,身体挣扎着,不断用双手敲击着马里勒那只掐着脖子的手。
“因此,我要摧毁所有的技术,而这些的研究技术以及所有开放技术的人,在我看来都是死有余辜的帮凶。”
“尼柯!快让他住手!”
看到研究员的身体挣扎的幅度逐渐变缓,施伦妮终于做出了决定,将希望寄望于身边的尼柯身上。
“哈……确认好立场了啊。这样也好,虽然不是和翼作对那样的特大委托,但报酬应该也不低。”
看见尼柯挥打过来的巨大扳手,马里勒单手抬起贴满符咒的棍子挡下了尼柯的一击。
“施伦妮,原本因为兰的推荐,我才会对你浪费这么多口舌,结果也只是个罪有应得的帮凶。”
见施伦妮决定跟自己动手,马里勒左手发力,打算彻底掐断手中研究员的脖子,好专心应对尼柯的攻击。
“看招!泉奈流,全都手里剑往外丢之术!”
泉奈的声音吸引了马里勒注意,看到了数枚手里剑朝着自己的左手飞去,逼得马里勒放开了那名研究员的脖子,躲开飞旋而来的手里剑。
“泉奈,为什么明明是偷袭却还要喊出来?(滴答滴答)”
“因为声音比手里剑快,但丁。要是他没注意到,直接把人掐死就不好了。”
看到了还活蹦乱跳的巴士众人,马里勒再次看向了施伦妮。
“你甚至都没把他们杀死。”
“我现在倒是挺庆幸自己没有继续犯下一件错误……他们是对的,哪怕毁灭了技术也不会回到兰前辈描述的那个辉煌的年代。”
施伦妮有些自嘲的笑了笑。看见玫瑰工坊的收尾人们对付穿戴着EGo的技术解放联盟成员有点吃力,按动了先前马里勒给的仪器,打算让机器也加入战场。
“那家伙现在到底是哪边的!”
机器人的确动了起来,但是却第一时间看向了附近的罪人们或者是玫瑰工坊的收尾人们。
差点被电锯砍断一条手臂的希斯克利夫忍不住大骂了一句,挥起球棒把那个机器人砸了个稀巴烂。
“你们从一开始就没信任过我?”
施伦妮看见机器人的倒戈也有些意外。
“兰小姐的专长是黑入并劫持机器,哪怕你背叛了,也不过是要劫持的机器多了一点。”
“希斯克利夫先生!但丁先生!那些K公司的无人机也重新飞起来了!”
辛克莱一边急促的说着,一边挥动斧子砸碎了距离自己最近的机器。
而那些原本瘫倒在地面上的K公司治疗无人机就像辛克莱说的那样重新飞了起来,闪烁着令人不安的红光。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经理老兄。”
想起了上次的经历,但丁老老实实的待在了罪人们的后面。
“怎么每当我觉得我们有人数优势,能够轻松取胜的时候,就会出现意外。”
以实玛利吐槽了一句。
“你们是要聊到什么时候?这家伙……可不好对付啊!”
尼柯忍不住朝着巴士众人喊了一句,紫色的咒符从马里勒的棍子蔓延到了尼柯的巨大扳手上,身上也同样的贴上了一两张咒符,嘴角溢出了鲜血。
“吾这就来支援!奔腾吧,驽辛难得!正义必胜!”
而堂吉诃德则直奔着马里勒冲了过去。
“哼……真是麻烦……”
在被长枪刺中之前,马里勒的EGo自动在即将被命中的部分生成了咒符,挡下了堂吉诃德的一击。
挡下攻击的咒符就这样贴在了马里勒身上,没有因为攻击结束而消散。马里勒一棍将堂吉诃德甩开,紫色的咒符顺着棍子蔓延到堂吉诃德身上。
“唔……怎么回事……”
刚准备重新站起的堂吉诃德感觉到全身一软,突然的无力感让堂吉诃德立刻又趴了下去。
“这符咒……摘不下来……”
泉奈闪到堂吉诃德身边,还想帮堂吉诃德把那些紫色符咒扯下来,但是符咒就像是与堂吉诃德融为一体了一样,根本扯不下来。
马里勒没有停歇,甩开了纠缠在身上的黄色咒符,而后提棍继续朝着无法闪躲的堂吉诃德劈去。
“唔……”
虽然说明白不接触就不会被那些紫色的咒符缠上,但泉奈还是站在了堂吉诃德身前,用枪身挡下了劈下的长棍。
“走开!”
泉奈一脚将马里勒踹开,那些黄色的咒符再次出现,替马里勒挡下一击。看了眼冲锋枪和鞋上的咒符,泉奈立刻把鞋和枪都先丢到一旁,防止那些符咒蔓延到自己身上。
“唔……有点扎脚。”
单只脚光溜溜的踩在满是渣子的地面上,虽然说现在的身体强度还不至于被普通的玻璃渣伤到,但是颗粒感还是让泉奈感觉有些不适。
“小唐,话说你是不是也把被贴上符咒的装备先脱掉就好了?”
“吾试试。”
因为外套上挂着不少堂吉诃德珍藏的周边,堂吉诃德在脱下外套之后还特地找了个地方好好保存。
“嗯,来劲了!”
“鞋子不脱掉吗?”
“嗯?这不是当然的吗?吾怎么能够从驽辛难得上下来呢?”
堂吉诃德有些疑惑的看向泉奈,就好像让她脱掉鞋子是什么不存在于认知中的事情一样。
“至少……现在看来那些咒符是要积累到一定数量才会生效的。(滴答滴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