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尔盖还没反应过来，两道黑影就不知从哪窜出，以惊人的速度将他扑倒在地！
他的脸重重砸进雪里，冰冷的雪沫灌进鼻孔，鹿角烟斗从怀中飞出，在雪地上滚了两圈。
他拼命挣扎，却发现自己被两只有力的手臂死死压住，动弹不得：
“干、干什么？！给我松开！我、我是梅什金商行的——”
“不许动！”
一声暴喝打断了他的话语。
谢尔盖顺着声音望去，只见数十名衣着各异的人握着步枪，从四面包抄而来。
卢西娅被另一只手拽住，按倒在雪地里。
冰冷的雪地贴上脸颊，她的瞳孔因惊恐而放大，却只能看见无数双黑色皮靴在眼前交错。
伴随令人窒息的脚步声。
“砰，砰，砰……”
枪声还在继续，有人高喊：“刺杀！封锁车厢！不许任何人离开！”
“黑日执行任务！”
“反抗者就地击毙！”
几个士兵围在周围，紧张地看着谢尔盖夫妇。
指挥官没有下达任何指令，方才这对夫妇也只是言语冒犯，罪不至此，他们只能静观其变。
可那声枪响事关重大！
此刻，雪原上的每一个人，都是潜在的危险！
枪声四起，人影掠过眼前。
谢尔盖被压得动弹不得，意识到这些人绝非善类，他大喊道：
“不要动我！不要动我！”
“我有钱……你们要多少钱——一万？十万？
“我都可以给啊！”
发现这些士兵根本不为所动，甚至用冰冷的枪口顶住他的后脑，他终于崩溃了：
“别杀我！别杀我啊啊啊！！！”
“我是来见一位大人的！我有重要的情报要告诉他，事关重大！你们不能杀我！”
“杀了我，你们担不起这个责任！”
听到这话，周围的士兵反而更紧张了。
按着谢尔盖的那只手加重了力道，将他的脸更深地按进雪地里。
雪沫灌入他的耳朵和眼睛，世界变成了一片冰冷的苍白。
“闭嘴！”
“再喊崩了你！”
车厢中再次传来几声枪响，随后是一阵密集的脚步声和喊叫声。
“他逃到第三节车厢了！”
“抓住他！”
“别让他跑了！”
不一会儿，车厢的骚乱平息了。
卢西娅艰难地抬起头，透过漫天雪沫，看见保罗还站在原地，被那些人护卫在正中央。
一个穿黑色军服的青年从车上跳下，快步穿过雪地，来到保罗面前。
两人低声交谈了几句，保罗微微点头，又嘱咐了什么。
青年猛地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转身带走几名卫兵，押着反绑的犯人，抬着尚在流血的尸体上了火车。
与此同时，其余的卫兵开始处理现场。
一个卫兵从谢尔盖手中夺下那只黑色皮箱，准备打开搜查。
谢尔盖拼命挣扎，绝望地喊道：
“不能动！不能动我的箱子！”
“那是给黎明利剑的！是给那位大人的！”
“里面有重要的情报……不能动啊！！！”
卫兵们快速交换眼神，最终还是没有放下警惕，齐齐压低枪口，低姿戒备。
一个士兵持枪快步上前，审问谢尔盖：
“你认识黎明利剑？”
看着黑洞洞的枪口，谢尔盖浑身颤抖，只觉得什么刀尖跳舞都是狗屁。
在死神面前，他唯一怀念的只有家里温暖的壁炉！！！
“不……不认识……”
“但我有他需要的东西！”
“真的，我发誓！”
听到这句，远处的保罗走了过来。
破靴底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他走到谢尔盖面前，平静道：
“你是说，你要见那位……”说到这里，保罗面色有些无奈：“那位黎明利剑？”
“嗯嗯！”
谢尔盖拼命点头，脸颊上的雪被蹭得簌簌往下掉。
“你要给他的东西，在箱子里？”
“嗯嗯嗯！！”
谢尔盖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又是拼命点头。
保罗伸出手，卫兵将皮箱递到他手里。
“砰！”
一声枪响，差点让谢尔盖吓得尿了裤子。
子弹在锁孔上溅起火星，锁扣应声而断。
箱盖翻开，露出里面一叠厚厚的账册和一封用红色蜡封好的密信。
保罗的目光扫过账册，随后合上了箱盖，对谢尔盖说：
“你可以走了。”
谢尔盖愣住了。
“什……什么？”
“我说，你可以走了。”
保罗转过身，对卫兵挥了挥手。
“放开他们，他们与此事无关。”
卫兵们松开了手。
谢尔盖顿时瘫在雪地里，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卢西娅也被放开了，她连忙爬到丈夫身边，扶起他的上半身。
谢尔盖抱住妻子，心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活……活下来了……我们活下来……”
寒风吹过脸颊，谢尔盖的话语忽然停住。
不对。
不对不对不对——
看着被士兵拱卫的保罗，谢尔盖脑中那根精于算计的弦，“嗡”地一声，重新接上了。
一股寒意，顺着他的尾椎骨直冲头顶。
等等……刚才……
那些荷枪实弹的卫兵……全听……这，一个人的号令？
我……我我我刚刚说他是……是……什么来着？
一想到这，谢尔盖的嘴唇猛然哆嗦起来，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枯叶。
他闭上双眼，不敢去看保罗的方向，只觉得脑袋不是自己的了！
完了——完了！！！
这种军权系统的大人物，想要弄死他谢尔盖·梅什金，比碾死道旁的一只蚂蚁还要容易！
谢尔盖眼中满是绝望，甚至已经拟好了讣告——
谢尔盖·梅什金，梅什金商行总经理，死于话多，享年……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又看见了那只黑色皮箱。
恐惧到了极点，反而催生出一种病态的执着。
谢尔盖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连滚带爬地往前蹭了两步，又被卫兵警告的眼神钉在原地：
“大、大人——请留步！”
保罗闻言站在原地，转过头来。
看着那个皮箱，谢尔盖硬着头皮开口道：
“大人……那个箱子……我必须……必须亲手交给黎明利剑！”
“这是规矩……不，这是诚意！”
“大人，您不懂，这里面的东西太重要了，我必须亲手……”
保罗低头看看手里的皮箱，又看看语无伦次的谢尔盖，面无表情道：
“不必担心，谢尔盖·梅金什先生。”
“你刚才已经交给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