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方贼子?!
周阎王断喝一声,拔刀就砍。
“哐当——”
刀刃砍在莱茵头上,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他虎口一麻,瞪大眼睛看着卷刃的刀身。
莱茵抬手,握住刀背轻巧一夺。
入手:环首刀x1
他感觉东西有点像武装剑,在手上把玩了两下,刀光呼啸。
片刻后,他玩腻了,抬头看着眼前的男人:
“谁是好的,谁是坏的。”
问你话呢,没听见吗?
周延强压内心震撼,后退两步,抱拳道:
在下周延,全氏部曲屯长,奉主家之命清剿赤鬼……
屯长?莱茵耳朵一动,管多少人?
百……百人。
莱茵点头,忽然正色:
我乃黑森林地界,渡鸦领领主之子,布伦丹·科维恩,治下百姓三万余人,精兵三千,铁骑上百——
莱茵嘴上吹着,脸不红心不跳。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一旁的周延听着,嘴角抽搐:
布卵蛋·可为恩?
什么鬼东西。
他脸色古怪,心想,怕不是什么未开化的越蛮?
但这人看起来是个硬茬子,还是先沟通吧。
周延脸色挤出笑容:布……布公子,您贵为一方大族长子,怎会在此荒郊?
莱茵摊开双手,实话实说:
眼睛一闭一睁,就到这儿了……”
“周队率,我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不如您给我讲讲?
周延松了口气,指向阿沅等人,语气不善:
好叫布公子知晓,我等奉家主之令,捉拿这些赤心贼,带去县城斩首示众!”
“公子千万莫要被他们蒙蔽,这帮人蛊惑佃户抗租,煽动奴仆逃亡,搞得地方不宁……
怎么个蛊惑法?
说什么分田地、免租税、人人平等,周延冷笑一声:搞得那群氓隶都不肯好好种地了,一个个想翻身当主子!”
“这等乱贼,自然要杀干净!”
“胡说!”
阿沅大喝一声,怒视周延:
“赤心军里人人平等,没有主子!更没有奴仆!”
莱茵看了她一眼,胸口的创生之树隐隐发热。
懂了,这是自己人。
哎呀,他转过头,看着周延和一众部曲,双眼发亮:
那真是太可恶了!这样的人,落得个怎样的死法都不稀奇!
说着,他伸出满是泥巴的手,揽住周延脖颈。
周延慢了一步,没能躲开,只好干笑两声:对、对啊……
“那你觉得,他们该怎么死呢?”
说到这个,周延双眼一亮。
“哈哈哈哈哈……你看那个坡脚的,撒上一地碎石,架一根独木让她站上,落地就赏一鞭子……”
“那独眼小子带回去,把烙铁放进瞎眼眶里……”
独眼青年浑身一颤。
还是躲不过!
“还有那个赤鬼的小娘皮,便把她插上木棍,挂在城头……”
周延一讲到这些,就发狠了,忘情了,整个人眉飞色舞,唾沫星子都溅到了莱茵脸上。
莱茵看着他,脸上笑容依旧,却渐渐发冷:
“那你觉得,你该怎么死呢?”
“啊?”周延愣了,旋即看着莱茵,双眼圆瞪,就要发作!
“你……”
话音未落,他脖子一紧,视线骤然升高。
周延试图挣扎,可还没来得及动作,颈骨碎裂的声音就响彻耳畔。
剧痛瞬间袭来,恐惧凝固在他的眼中。
莱茵将他高高举起,血色光芒流入掌心。
三息之后,周延化作一具干尸。
莱茵丢下尸体,环视着在场士兵。
别动,他甩了甩手,谁动谁死。”
一边,是长官干枯的尸体。
一边,是诡异的怪物。
部曲们僵在原地,双腿直抖。
一个身穿皮甲的瘦高个率先转身,拔腿就跑!
莱茵举起环首刀,猛然掷出。
刀锋裹挟劲风,将他钉在地上!
“啊——”
瘦高个猝然倒地,抱腿嚎叫着。
乖乖站好。
看着震颤的刀锋,众人顿时站得整整齐齐,大气都不敢喘。
莱茵笑了笑。
‘也是搞上军训了……说不定能收归己用。’
他抹了把脸,走向远处山崖上的阿沅。
少女握着柴刀,一步一退。
直到看见莱茵破烂的赤色道袍,深黑的眼睛……
刀尖渐渐垂地,她眼中蒙上一层水雾,嘴唇颤抖着脱口而出:
“天师……”
莱茵眉毛一挑:天师?你是说张角?
听着他年轻的声音,阿沅揉了揉眼睛,再看,还是觉得太像、太像。
但又全然不同。
天师脸上总是沉沉的,藏着一汪深深的悲悯,像一口深井。
眼前这人轻快而锋利,像一把小刀。
她摇了摇头,声音低沉下去:天师已经死了……
怎么死的?
阿沅抬头,对上莱茵的眼睛,语气有些迟疑:
你……你不知道?
“知道他掀起赤潮……但不知道他怎么死的。”
莱茵揉了揉太阳穴,感慨这一世的记忆怎么又是碎片。
好在前面的记忆比较全,语言包下载好了,不然又要当哑巴……
古汉语和现代还是有点区别的。
阿沅张了张嘴,刚要开口:
咳咳……咳咳咳!
身后传来剧烈的咳嗽。
佝偻的老汉抱着襁褓,背弓得更深了。
他往前栽了一步,被瘸腿妇人扶住,却连带着妇人一起踉跄。
阿沅脸色一变:
脱力了,赶路太急……
她扶着老汉,眉头紧锁。
莱茵踢开脚边的干尸,又看向那百名僵立的部曲。
“这些人能收拢吗?”
阿沅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那些部曲面如土色,有人抖如筛糠,有人尿了裤子。
他们看着莱茵,面露哀求。
他们都是死有余辜的混账!
阿沅后退一步,像是想和他撇清关系:
全氏部曲,欺压百姓,无恶不作。你要做什么……与我无关!
哦哦,好的。
莱茵点点头,若有所思。
原以为是军训,没想到是军粮。
他搓了搓手,走向一个士兵。
那士兵双腿一颤,刚想后退,莱茵已经暴步至跟前。
指尖如矛,刺入脖颈,干尸倒地。
莱茵眼中红光一盛,继续奔向下一个人。
意识到大祸临头,那人头皮一麻,瘫倒在地上不知所措
但更多的部曲立刻反应过来,转身疯狂逃窜。
下一刻——
“咻咻咻!”
十几根高速飞射的物体直接刺穿了他们的大腿!
跑的最快的十几人像割麦子一样成片倒下,捂着大腿疯狂嚎叫。
“啊——”
“怪、怪物、别过来!”
莱茵抬起手,光秃秃的手掌转瞬蔓生出骨骼,裹上筋肉皮肤。
不过一息,方才掷出的手指恢复如初。
“别跑啊……流血就不新鲜了……”
看着他步步逼近,剩下的部曲面如死灰,有人磕头,有人瘫倒在地,股间一股湿意。
莱茵哼着小曲,一路走过去。每经过一个人,就有一具干尸倒下。
他像在田垄上摘豆子的老农,内心充满了收获的喜悦。
阿沅站在山崖上看着这一幕,双腿一软,用柴刀支撑身子,这才没倒在地上。
莱茵放下最后一具干尸,从地上抓了把土搓掉残留的骨肉,转头看着她:
“你怎么了?”
“你……”少女牙齿打颤,惊惧交加,“你在吃人?”
莱茵脑袋一歪,面色如常:
这没什么吧。
不就是吃个人而已,你以为他们不吃吗?
他说着,踢了踢脚边的干尸:
这些人的吃相更难看。”
“租税、徭役、利滚利,土地吞并,一点点把天下百姓都榨干,连骨头都不放过。”
“我至少……
莱茵打了个饱嗝,从手中排出一摊酸盐水。
……至少给个痛快。
阿沅对他的话充耳不闻,带着人不断后退,直到背靠悬崖,退无可退。
莱茵走向她,伸出一只手。
修长,干净,骨节分明。
阿沅深吸一口气,将老汉和妇人挡在身后。
她看着莱茵的眼睛,口不择言道:
“这些人都是残废,你、你吃了要害病的!”
“我四肢健全,皮薄馅儿大……要杀要剐,悉听尊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