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茵站到布伦丹面前,并指为刀,刺入脖颈。
“啊……啊啊啊!”
随着一声哀嚎,布伦丹的躯体迅速干枯,皮肤皱起、眼珠暴突。
最终,化作一具轻飘飘的干尸,倒在地上。
布伦丹,死。
莱茵抽回手,砸吧砸吧嘴。
‘这至亲的血液,似乎别有一番风味?’
不顾其他人恐惧的目光,他再次出手,刺穿阿尔夫的胸膛。
一颗枯瘦干瘪的心脏化入手中。
嗯?
‘毫无能量,还不如新鲜的布伦丹,但有种奇妙的发酵风味,有点像……霉豆腐?’
感到生命的消逝,阿尔夫露出了解脱的表情。
“啪!”
莱茵一脚踹断怪物的头。
碎骨与烂肉溅了一地。
“你这表情太体面了,我不喜欢。”
阿尔夫,死。
一片寂静中,德雷克浑身颤抖,指着莱茵道:
“怪物!怪物!这个怪物毁了渡鸦,毁了科维恩——”
“砰!”
话音未落,城堡侧门开启,全副武装的士兵涌入大厅。
正是莱茵手下那支农兵。
此时,他们各个手握武器,身穿皮甲,堵住了所有出口。
大头一脚踹在德雷克的后膝,压住他的肩膀,把人按在地上。
“狗叫什么!该死的叛徒!”
莱茵接过罗文递来的手帕,一边擦掉手上的碎肉,一边点着名:
“赞可,涂卡,弗洛德……”
都是刚才应和德雷克的贵族。
被点到的人身体一颤,仿佛听见渡鸦在召唤!
“蓄谋叛变,私通囚犯,以下犯上。”
莱茵的声音很平静。
“收押……等待公审!”
大头一挥手,一群士兵上前,把被叫到的人拖起来。
这些人像被抽走了骨头,浑身瘫软着,消失在塔楼门口。
其他人也一个接一个站起来,噤若寒蝉地低下头,跟着士兵往外走。
“清理干净。”
莱茵吩咐一声,转身上楼。
罗文跟在他身后,低头翻出手里的草纸,语气迟疑:
“所以,接下来的任务是……打贵族,分田地?”
…………
第二天一早,莱茵就带人赶到了德雷克的领地——灰石领。
第一个村庄叫圆木村。
圆木村夹在两座矮山之间的沟谷里,比起村子,更像一堆破烂的茅房。
莱茵身后跟着三个小队的士兵,还有三辆装满黑面包的马车。
踏上这片被战争剥削的土地,哪怕早有心理准备,眼前的景象还是让莱茵心头一震。
圆木村里的房子,十间有八间是茅舍——几根木棍搭个架子,盖上茅草和树枝,四周再用泥巴糊住。
莱茵不禁皱眉。
四圃制带来的生产力下,影鸦镇的农奴起码还能勉强生活,屋子有个屋子的样子。
这里的茅舍……别说舒适度了,能挺一场大雨都得谢天谢地。
更别说经过战火的摧残,许多房屋已经毁了,被烧得只剩几根焦黑的木棍,戳在地上。
莱茵举目望去,看见几个女人在废墟里翻东西,旁边还站了几个小孩。
她们颧骨凸起,眼窝凹陷,面色苍白而枯瘦。
就在这时,村那头传来一阵嘈杂:
“快点!快点!!磨磨蹭蹭的想挨鞭子?”
一个穿着体面的中年男人叉着腰,身边跟着三四个体格健全的汉子,正挨家挨户地吆喝。
几个瘦弱的妇人从屋里颤巍巍地出来,手里捧着几个陶罐,往男人面前的车上倒粮食——发黑的野菜根和碎谷壳。
男人瞥了一眼小车,眉毛一竖:
“就这点?”
他一脚踢翻一个妇人,在哭喊声中踹开房门。
一番搜刮后,男人慢悠悠地走出茅舍,手上还多了一个小瓦罐,
看着倒地呻吟的妇人,他又赏了一脚:
“穷成啥了……废物!”
男人啐了一口,招呼身边的手下:“走,下一家……”
话音未落,他看见了一个身影。
金色的头发与银灰的眼眸……
是科维恩的血脉!
“阁……阁下……”
他的手上一软,怀里的瓦罐差点掉在地上:“我、我是戈蒙……我叔叔是这里的领主……”
莱茵没理他,扶起倒地的妇人,将罐子抢回,归还。
接着,抬手往前一摆。
身后的士兵立刻涌上前,把戈蒙和他的几个手下摁在地上。
戈蒙的脸被按进泥里,嘴里还在喊着:
“阁下!阁下!!!我叔叔是德雷克爵士——”
……
……
莱茵站在村前的空地上,身边是被押着的德里克和他的家眷,此时还多了一个戈蒙。
士兵呜呜地吹响号角,声音在山谷中回荡,震落了一处破旧的茅舍。
‘我去!’
莱茵暗道一声不好。
他快步奔向倒塌的废墟,一把掀开大片的屋顶和泥墙,拉起一个满身尘土、颤颤巍巍的老头。
老头站起身来,踉跄了一步,扶住旁边的木桩喘了好一会儿,才艰难站稳。
他抬起头,看见一个华贵的身影,穿着挺拔的罩袍,精致的内衬……
不由双腿一弯,膝盖磕在地上。
“大人……”
莱茵没有阻止,只是伸手托住老头的胳膊肘,顺势带了一下,将他拽起来:
“老人家,我是莱茵·科维恩,你叫什么名字?”
“阿兰……”
听到科维恩的名号,老头一愣,旋即惶恐道:
“大家叫我瘸腿阿兰……”
莱茵托着他往村头走,边走边聊:
“德雷克平时……”
“沃尔夫的军队……”
“粮食……”
老头阿兰被少年带着往前迈步,双腿发软,每一步都像踩在云朵里,嘴上稀里糊涂地回应着这位大人。
他眼睛不知该往哪放,一会看儿路,一会儿又看莱茵,幸好莱茵一直托着他,这才没摔倒。
两人来到村头站定。
老阿兰定睛一看,发现德雷克大人和戈蒙大人居然跪在地上,顿时面色一变。
“大人……这……”
莱茵拍拍阿兰的肩膀,掌心的温热透过薄衫:“别担心,我们是来发粮食的。”
说着,莱茵走到粮车前,拿起一大块黑面包,递给阿兰。
阿兰双手抱着黑面包,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莱茵尴尬地看着被震塌的废墟,对阿兰道:
“不好意思啊老人家,还得请您稍等一会,我们完事了就给您安排住处……”
…………
村子里
莫莉躲在破洞的泥墙后,捂着戈蒙踢出的伤口,眼睛透过屋墙看着这一切。
那个少年急急忙忙地钻进废墟,那么重的墙壁,被他一把掀飞。
他捞出可怜的老阿兰,边走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就给了阿兰一大块黑面包。
黑面包……
看起来厚厚的,沉沉的。
一定很好吃……
“咕噜……”
莫莉怀中的孩子看着这一幕,发出吞咽口水的声音。
她把儿子轻轻放下,摸了摸脑袋:
“哈泽……你乖乖待在家里,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出来……”
说完,她吻上哈泽的额头,转身走到门口。
她脚步一顿。
犹豫,后退,回头。
对上一双茫然的眼。
莫莉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阳光刺得她眯起眼。
远处,那个少年正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