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茵顺手抽出两名士兵腰间的佩剑,挥了挥。
手感一般,但够用。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蹲在岩石上的头狼。
它压低硕大的头颅,皮毛在月光下轻轻浮动,喉间发出嘶哑的低吼。
莱茵往前走了一步。
头狼低吼一声,三头巨狼从不同方向迎面扑来,在极度饥饿的催动下,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莱茵挥剑,斩落!
第一头被削去半个头颅,第二头被拦腰斩断,第三头撞上剑尖,贯穿咽喉。
尸体落地,发出闷响。
狼群丝毫不给莱茵喘息的机会,从四面八方涌来!
正面,三头巨狼同时扑击,莱茵一剑格挡两只,一剑刺死一只。
侧面闪出两团较小的灰影,趁机咬向他的跟腱。
背后,一头巨狼跃起,血盆大口咬向后颈!
“呲——”
后腿和脖颈一紧,恐怖的咬合力下,狼牙瞬间刺穿皮肤——但下一刻,就被卡在了致密的肌肉上,不得寸进!
经过武者四关和鬼血淬体,莱茵的肉身强度早已发生蜕变。
乌云遮蔽月光,黑暗降临旷野。
莱茵面无表情,眼中红芒闪烁,鬼血在体内奔涌、咆哮!
他右脚猛然抬起,带着咬住的那只狼升上半空,然后狠狠砸下!
“砰!”
狼头撞在岩石上,颅骨碎裂,但狼嘴仍死死咬着脚跟。
莱茵左手剑顺势下刺,剑尖从狼眼刺入,贯穿头颅,钉在地上。
又猛踢左脚,强大的劲力和灰狼自身的咬合力同时作用,那只狼脊柱脱节,无力地瘫倒在地。
双脚恢复自由,莱茵全力掷出一剑,刺穿一只灰狼后腰,剑柄几乎没入血肉。
下一刻,他伸手握住后颈的巨狼,生生将其拽下,带起一串血珠。
狼牙前头划开皮肉,后头就已经痊愈,完好如初。
巨狼握在莱茵手中,被舞得虎虎生风,呼啸着砸向群狼!
不过片刻,地上就倒下了十几头巨狼,有的没了气息,有的还在哀嚎。
狼群终于迟疑了。
它们盘旋着包围莱茵,在阴影中不停涌动,如同灰白的雪浪。
莱茵站在原地,目光穿过群狼,看向那只体型惊人的巨狼。
它坐在那块岩石上,脸部肌肉扭曲着,挤出一个近似笑容的病态表情。
看着它疤痕累累的皮毛,莱茵猛然想起沃尔夫的驯狼秘法……
‘正常的狼群会有恐惧,最多杀掉三成便会溃逃。’
‘但这头狼……应该是玛尔卡干的好事……如此血仇,唯有不死不休了……’
一念及此,莱茵悍然冲向头狼!
群狼咆哮着,疯狂地扑向莱茵,狠狠撕咬。
没走出几步,他的左臂、右腿、后背、腰侧都挂满了狼,像生长出的灰色肉瘤。
每一步都沉重无比,每一步都有新的狼扑上来撕咬。
莱茵沉默着,不断杀死袭来的灰狼,像一台行走的绞肉机。
岩石上的头狼终于动了。
它从岩石上跃下,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向莱茵,脸上勉强能称为笑容的表情愈发扭曲。
它在享受,享受人类被狼群撕碎的过程。
距离三丈远时,莱茵与它视线相交。
下一刻,他脚下猛然发力,双腿爆蹬地面,整个人如炮弹般撞穿狼群!
挂在他身上的几只狼被惯性甩飞,血肉骨骼在空中碎裂。
他浑身沐浴狼血,五指如爪,直取头狼!
鬼血的恐怖压迫如同巨兽,头狼被刺激得拱起脊背,凝视着莱茵。
它瞳孔中带着刻骨的仇恨,颤栗着吐出一口腥气,对莱茵张开獠牙——
哈!
…………
莱茵提着狼头,走进火光。
那颗头太大了,从他的手上垂至地面,鲜血顺着狼牙滴了一路。
月光重新照亮旷野。
残存的狼群已经溃逃,只留下遍地狼尸,血流潺潺,腥臭味混着夜风扑面而来。
卫兵们举着火把,手抖得像筛子,火把的光也跟着抖,将莱茵的五官照得忽明忽暗。
玛尔卡看着那颗硕大的狼头,那道从嘴角延伸到耳后的疤痕狰狞刺眼,狼眸至死凝结着无尽的恨意。
“……”
她又看了看莱茵,脸上露出一丝窃喜。
活下来了,嘿嘿。
这个新首领看起来还挺厉害的。
罗文看着莱茵破损的罩袍与内衬,叹了口气。
他掏出麻布,拭去莱茵脸颊与脖颈上沾染的鲜血,动作轻柔,擦得很干净。
莱茵站在原地,任由他做完这一切,而后径直向阿尔夫的车厢走去。
沿途的卫兵们大气都不敢喘,那些贵族子嗣也关上了车窗。
莱茵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阿尔夫缩在角落,裹着狼皮毯,脸色惨白,嘴唇颤抖:
“刚才……那到底是……”
莱茵面无表情地看着阿尔夫。
“存粮在哪。”
“为什么……你会拥有这样的力量……”
“存粮在哪。”
莱茵丝毫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每说一个字,就往前踏出一步,直到将阿尔夫逼至角落。
阿尔夫看着他,眼睑抽搐两下,视死如归地吼道:
“我要见布伦丹!”
“恭喜你……回答错误。”
莱茵伸出右手,指尖浮现一颗黏稠晦暗的血珠。
血珠的表面浑浊如泥浆,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与之前血珠璀璨的光泽天差地别。
阿尔夫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看见血珠滴下,随后眉心一凉。
下一刻。
这股冰凉轰然炸开!
阿尔夫仰头惨叫,身体剧烈抽搐,狼皮毯从身上滑落。
他全身血管蠕动着,不断膨胀,像无数条细小的蛇在皮下钻行。
浑身上下的皮肤开始变硬、变厚,浮现出鱼鳞状的暗灰色甲质,这些甲质从毛孔中挤出,互相交叠,发出细碎的咔咔声。
它的表情在极度的痛苦中扭曲,原本威严的面容彻底崩塌。
头颅不断颤抖,额头隆起两个丑陋的骨瘤,把皮肤撑得紧绷发亮。
鼻梁塌陷下去,鼻孔向上翻卷,被拉长成两条弯曲的缝隙。
“呜……呜……”
阿尔夫已经痛得说不出话了。
它瘫软在角落,身体不停抽搐。
那些新生的骨刺随着呼吸在体内挪动,如刀似剑,切割着他的全身上下。
刚刚被骨刺撕裂的皮肤,几个喘息间就恢复如初,迎接下一轮的切割与折磨。
阿尔夫绝望地瘫倒在地,喉咙里发出不成人声的呜咽。
莱茵掏出一张地图,语气听不出一丝波澜:“交出存粮的位置,给你个痛快。”
地上的怪物闻言,颤抖着抬起手,用鲜血在地图上点出一个歪歪扭扭的符号。
做完这一切,它用哀求的眼神看着莱茵,等待解脱。
“……”
莱茵哼起渡鸦领的小调,慢悠悠地收起地图。
又掏出准备好的狼骨,细细封上车窗。
最后,莱茵在它绝望的目光中推门而出。
“我在骗你。”
车门轻轻合上。
马儿打了个响鼻,月光下,怪物扭曲的哀嚎回荡原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