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进门的莱茵,女孩支支吾吾,半天才憋出一句:
“怎么是你?”
莱茵看着她,面色如常:“怎么,不欢迎?”
女孩转头看三娘,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三姨,你说的东家……就是他?”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女孩又看回莱茵,目光带着几分不服,上下打量着这个擂台上一拳放倒自己的人。
“……我还以为会是个大肚子的有钱人呢……”
莱茵没理她,看向三娘:“这么晚叫我,有什么事?”
三娘有些不好意思,叹了口气:“这丫头今天吐血了,我想着得麻烦您带她去抓副药……”
女孩站起身来,双手揪在一起,低头看着脚尖。
“三姨,小白身体很好,不用这么麻烦……”
“小白,好好听话!”
三娘秀眉紧蹙,严肃道:“生病了,就要去治。”
莱茵眼神一动,已经猜出了她吐血的原因。
‘寸伤功……难怪她十三四岁的年纪,就能突破至三关武者……’
‘这丫头……恐怕命都快没了……’
他开口叮嘱:
“三娘,你看好临江居,有事再叫我。”
“是,公子。”
三娘臻首低垂,柔声应下。
莱茵朝女孩招了招手,转身往外走。
“走吧,带你去找大夫。”
小白站在原地,看看三娘,又看看已经走到门口的莱茵,赶紧跟上去。
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月光照着青石板路,两边的铺子都关了门。
走了半条街,拐进一条小巷。
巷子深处的药铺还亮着灯笼,门板半掩,透出一团昏黄的光。
莱茵推门进去。
油灯下,一个老大夫正低头收拾药材,听见动静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指了指旁边的凳子。
“坐吧。”
小白坐下,把手腕伸出来。
老大夫搭上脉,起初神态平静,过了一会儿,眉头皱起来。
又过了一会儿,他看看小白,又看看莱茵,低下头继续把脉。
油灯的火苗晃动着,墙上的人影也跟着摇曳。
老大夫终于松开手,沉默了几秒。
“这孩子……是练武的?”
两人齐齐点头。
老大夫面色严肃:
“脉象看似强劲,实则浮而细,按之欲绝难挽……这……是将死之人的脉啊……”
他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不忍:
“这孩子才多大?十三四岁?底子已经跟七老八十的人没什么区别了……”
“老夫行医三十载,唉……”
老大夫看着小白,眼含痛惜:
“丫头,你跟老夫说实话,你是不是练了什么速成武功?”
小白抿了抿嘴,倔强地看着大夫。
老大夫见她如此,皱眉拂袖道:
“你……你练什么跟老夫有何关系?我是于心不忍,你这孩子……唉!”
他转向莱茵:
“这孩子亏空的身体,没法治了。”
“只能尽量补一补,补多少算多少,至于能撑多久……”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油灯下,女孩的影子缩成一团,小小的,一动不动。
莱茵拍了拍她的肩膀:“能开药么?”
老大夫点点头,提笔写方子。
写完了,又看一遍,添了两味药,才递了过来:“先抓三副试试吧,吃完再看,这方子不便宜。”
莱茵接过方子,摸出几颗碎银,掂了掂,就要交给老大夫。
“那个……”
女孩紧紧攥着莱茵的袖口,声细如蚊。
“我活不久了,还不上你的药钱……”
莱茵轻轻挣开她的手,将碎银拍在桌上。
又突然伸手,按在她脑袋上,猛搓两下!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莱茵收回手,“现在,好好吃药,好好睡觉。”
女孩被搓得一个踉跄,捂着脑袋愣在原地。
她缓缓抬头,看着莱茵,火光照在脸上,眼眶红红的。
她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忽然小声说:
“那个……我姓墨。”
“单名一个颖字。”
女孩顿了顿,有点不自然地别过脸,“墨颖。”
莱茵挑眉:“你不是姓白么?”
墨颖撇撇嘴,小声嘟囔:
“这年头,行走江湖谁报真名啊?”
油灯底下,小姑娘耳尖泛红,侧着脑袋,一脸“这都不懂”的表情。
莱茵抬手赏了她一个暴栗。
“小小年纪,别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
墨颖捂着脑袋跳开,鼓起腮帮子,愤愤地看着他,又不好发怒。
我恨!
莱茵对她笑了笑,推开门就往外走。
没走几步,身后就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一个小小的身影跟了上来。
月光铺在青石板路上,江风带着水腥气迎面吹来。
莱茵领着小姑娘,脚步悠闲。
忽然,他眯起眼睛,看向江面。
那里飘着一叶扁舟,随波起伏,船上站着个人。
白衣负手,面朝江水,一动不动。
莱茵如今目力非凡,勉强认出了那张脸。
是天江、巨浪大比那天,擂台边站着的那个秀气青年。
一直想看血流成河的嗜血观众。
‘这么晚了,在江上漂着……他脑子果然有问题……’
莱茵眼神闪动。
这种看起来不正常的人,往往都不是简单货色。
否则早被人打死了。
‘总感觉,将来一段时间会有很多事啊……’
他收回视线,不再探究,继续往回走。
把小姑娘送到临江居门口。
墨颖站在门槛上,回头看着他,嘴唇动了动:
“谢谢……”
“按时吃药,好好睡觉。”
莱茵摆摆手,转身走了。
他绕过一间间店铺,七扭八拐进一个暗处小巷。
意念沉入胸口,中转站顿时取代了周围的暗巷。
创生之树上,鬼血的图标下,多了一个汉字的“一”。
莱茵看着图标,眼神闪动。
“难道……这代表着超凡之力的某种阶级?”
“武道之所以迟迟不能成为果实,或许就是等级还不够,对比起鬼血来说,还是太弱……”
莱茵转过头,看向水晶球。
在武道世界待了不下十天,渡鸦领已经快过去一整天了……
他意念一动,无数金丝涌入水晶球,时空透镜缓缓转动,时间比例开始逆转。
黑荆棘森林,泣河流域,也该迎接……新的主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