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我这个年纪，就懂了……”
老板娘眨眨眼，看着眼前这个最多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莱茵没理她，自顾自地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月光。
沉默了一会，老板娘忽然开口。
“我感觉……你不像人，也不像我见过的鬼。”
莱茵转过身，月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明暗色调错落有致。
“你说这个做什么？”
老板娘深呼吸一口，硬着头皮继续道：
“我见过你在阳光下走。”
莱茵身体前倾，一副认真聆听的模样：
“哦？所以呢？”
“所以……”
老板娘攥着衣角，缓缓说道：
“请你……成为我的上位者吧。”
“我知道了你的秘密，不论那是什么，我想你都很难信任我。”
“只要你成为我的上位者，我的生死就在你的一念之间，如此，你也能信任我了……”
莱茵悄然后退一步：
“被人控制，失去自由，怎么感觉你还有点高兴？”
想到莱茵砍菜切瓜般消灭那个怪物，老板娘苦笑一声：
“难道我有选择的权力吗？”
“更何况……”她看着地上干枯的心脏，心有余悸：“源血不仅是枷锁，也是下位者赖以维系的根本。”
“我失去了上位者的源血，如果不是刻意减少对鬼血的投入，早就堕落成那个怪物的样子了……”
莱茵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可你又凭什么认为我能成为上位者，赐予你源血？”
“若不是你告诉我这些消息，我对上位者便只知其名。毫无其他了解。”
老板娘看着莱茵，神色笃定：
“你的来历我没资格染指，但你的气息……就差一点。”
“差一点？”
“没错，”老板娘蹲下身，从地上捡起那颗干枯的心脏，双手捧着献给莱茵。
“这颗心虽然没有多少储备，但也蕴含着大半的能量。”
“在我的感知里，完全能够弥补你与上位者之间的临门一脚……”
莱茵接过心脏，放在胸前，闭上双眼，令生命之树感应了一下。
‘嗯……就是普通的鬼物心脏，和老板娘的心脏没有本质区别。’
确认安全之后，莱茵睁开眼皮，此世的黑眸化作血瞳。
接着，他五指发力，心脏在手中破碎，化作纯粹的能量直接被手掌吸收。
下一刻，莱茵浑身的血液震颤着，欢呼着，仿佛迎来某种伟大的进化与复苏。
吞噬数百人积累的能量在体内不断奔涌，顺着血管一圈圈循环，冲刷四肢百骸。
血眸愈发明亮，猩红中多了一丝赤色，宛若烧红的炭火。
眼眶周围的血管发红，形成一圈暗红色的图腾。
顺着本能，莱茵闭上双眼，控制着体内鬼血压缩、精炼，大量驳杂的能量被排出，周身弥漫起一股馥郁腥甜。
“砰。”
是老板娘双腿发软，跌坐在地，发出一声闷响。
浓郁血气和血统的压制如同两座大山，令她难以喘息。
过了数十个呼吸，莱茵身上的血气缓缓沉淀，归于平静，脸上的暗红纹路也消失不见。
他睁开眼，瞳孔色泽一变，不再是野兽般的猩红，而是分化成两层。
外层色泽暗红，低调而克制，内层的色泽明亮，剔透而高贵。
莱茵握了握拳，关于血脉的明悟，在心中自然浮现。
他伸出手，平静道：
“张嘴。”
老板娘抬起头。
月光下，那只手修长干净，骨节分明。
一颗宝石般的血珠自指尖缓缓凝聚，散发着难以言喻的诱惑力。
她缓缓凑近，张嘴。
…………
温暖，舒适。
像是全身泡在热水里。
鬼血的冰冷与血腥被一道亮光隔绝，不是毁灭的太阳，而是静谧的月亮。
那滴源血自口中汇入身体，流经四肢百骸，一点点净化着身体中的污秽。
浑身上下都是温热的酸胀感。
好痒……
过了许久，柳三娘才缓缓睁开眼，看向莱茵的眼神不再恐惧，而是多了一丝依赖。
她眼中满是虔诚，此时站起身来，款款躬身，张口便叫道：
“主人……”
莱茵依旧离她三步远，闻言摆手：“我姓李，日后叫我公子便可。”
“是，主人……”老板娘遵从本能，又慌忙改口：“不、公子！”
“我名柳三娘，公子叫我三娘便可……”
莱茵点点头，问道：
“三娘，你刚才的反应是为何？被上位者种下印记后都是这样吗？”
莱茵说完，在脑中检索了一遍李阳的记忆，发现没有这一幕……
‘那种事情……不要啊！’
柳三娘却是摇了摇头，同样疑惑不解。
“回公子，三娘不知。”
“当年那女子赐血，我喝完便成了鬼，没什么特殊的感觉。”
想起方才的一幕，柳三娘不禁垂下眼睑，耳根泛红：“也不曾……如此。”
莱茵瞥了一眼柳三娘，五官分明一模一样，气质却与先前截然不同。
三娘的身上，原是江湖气息居多，泼辣大气，如今却多了几分圣洁的味道。
‘莫非……和创生之树有关？’
莱茵想到这儿，伸出手，点向三娘光洁的额头。
三娘看着手指贴近，不闪不避，反而乖巧地主动凑上前，直到两人肌肤相触。
莱茵将意念集中在胸口，顿时感到一丝微妙的共鸣。
‘果然……被创生之树影响的鬼血，与原先的鬼血似乎有着本质的区别！’
莱茵不禁思索：
‘鬼物中，上位者掌控下位者，若是类比前世的公司，上位者作为小组长，头上是否也有大总管，甚至公司的cEo呢？’
他正想着，走廊传来动静。
“唔……”
莱茵转头看去。
走廊里，黑蛋正扶着脑袋悠悠转醒，下一瞬便浑身一激灵，惊呼道：
“老板娘！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