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襄带着二十名合体境修士冲入地下洞府的通道之后,很快便发现这条通道比预想中长了数倍。
通道两侧的岩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隐匿阵纹,那些阵纹将整条通道的气息完全封锁在岩壁内部,从外面探查时根本感知不到通道的深度和走向。
通道内壁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一道拐弯,拐弯的角度极为刁钻,有的向上折,有的向下沉,有的向左右急转,如同一条被反复弯折的蛇肠在山腹中蜿蜒穿行。
郭襄走在最前面,银色灵光在他周身翻涌着,将通道中残余的禁制碎片逐一碾碎。
他的神识在通道中不断铺展,但通道两侧的岩壁似乎对神识有着极强的削弱作用,他的感知只能延伸到前方数十丈的范围,再远便被那些阵纹吞噬殆尽。
通道尽头是一道厚重的护阵,阵纹比外面的通道更加密集也更加复杂,如同一面被压缩到极致的灵力墙壁。
郭襄没有多费力气,抬手便是一掌,银色灵光如同一柄巨锤砸在护阵之上,护阵在掌力下碎裂成漫天的灵光碎片。
“哼!阵道水平一般般,搞再多花里胡哨的也无济于事!”
护阵碎裂的瞬间,通道尽头的空间豁然开朗,一座奢华的庄园出现在众人眼前。
那座庄园占地极广,亭台楼阁错落有致,飞檐翘角上挂着灵光流转的灯盏,庭院中假山流水,花木扶疏,灵气的浓度比外界高出数倍,如同一处被藏在地下的世外桃源。
庄园的每一处建筑上都布着精细的阵纹,那些阵纹将整座庄园的气息封得滴水不漏,从外面看起来如同一块被埋入地下的普通岩石。
郭襄悬浮在庄园上方的半空中,银色灵光在他周身翻涌如同一片被压缩到极致的星河。
他的目光扫过整座庄园,声音如同闷雷般在庄园上空炸开:“里面的人,马上出来!”
庄园深处没有回应,只有灵光在亭台楼阁之间缓缓流转。
郭襄等了数息,正要再次开口,忽然感觉到身后通道的方向传来一阵剧烈的灵力波动。
他猛地回头,只见他们方才穿过的那条通道入口处,一道暗灰色的困阵正在急速成形。
那道困阵的阵纹从通道两侧的岩壁中浮现出来,如同一张被瞬间拉开的巨网,将整条通道的出口封得严严实实。
与此同时,庄园四周的地面和墙壁上也同时亮起了密集的阵纹,那些阵纹从地面向上升起,一道道血色阵旗隐没地下消失不见,如同一面面被撑开的灰色墙壁,将整座庄园连同郭襄和那二十名合体境修士一同笼罩在其中。
“怎么回事?咱们中计了!这是困阵。”
“困阵!前后都是困阵!这是……埋伏!”
“不好!快走!”
“……”
那些合体修士惊慌起来,虽然到了这个境界,但他们依然被眼前的阵仗吓到了,修为越高的人往往更加怕死。
“别慌!这么多合体修士在这里,成何体统?也不怕被别人笑话!一个个……”
郭襄的面色沉了下来,差点爆粗口。
他感知到了那道困阵的层次不低,但以他大乘境三重的修为加上二十名合体境修士的阵容,这种程度的困阵还不足以让他感到真正的威胁。
他回头对身后那些合体境修士道:“别乱动,合力破阵。”
二十名合体境修士闻言稍微安定了一些,同时散开,各自以灵力轰击困阵的不同节点。
企图打破困阵,至少也要让困阵的阵基暴露出来。
“你们在这边破阵,本长老去看看后面,不要被他们前后夹击了。”
说完,郭襄自己转身朝庄园深处掠去,银色灵光在他掌中凝聚成一团耀眼的光球,朝着庄园中最深处那座被重重阵纹笼罩的楼阁轰去。
光球炸开的瞬间,楼阁表面的阵纹剧烈震颤了一下,但并没有碎裂,反而从阵纹深处浮现出另一层更加密集的困阵,将整座楼阁包裹得更加严实。
“这是……顶级护阵?”
郭襄的面色终于变了一变。
这座庄园本身也是一座困阵,而且层次比外面通道上的那道困阵更高,显然是提前布设好的陷阱。
他隐约觉得有些不妙,但作为大乘境修士他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这种局面不足让他感到惊慌。
就在他准备再次出手轰击那座楼阁时,几颗暗灰色的圆球突兀地从庄园深处无声射出,速度之快让他只是捕捉到几道灰影。
这些暗灰色圆球精准地落在那些正在破解困阵的合体境修士中间。
那几颗圆球落地之后没有立刻爆炸,而是先亮起一层暗灰色的光芒,光芒在极短的时间内膨胀到了极致。
然后炸开。
“轰轰轰!”
是……天雷子!
第一颗炸开的瞬间,一股毁天灭地的灵力冲击波从爆炸点向四面八方猛然扩散,将方圆数十丈内的所有东西都卷入其中。
三名合体境修士在那道冲击波中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炸成了碎片,碎裂的血肉和骨骼向四面飞溅。
接着第二颗、第三颗、第四颗连续炸开,又有数名合体境修士来不及躲避被当场炸死,剩下的几人被冲击波掀飞出去,撞在庄园的墙壁和假山上,口中喷出鲜血,身上布满了焦黑的灼痕。
郭襄这边也飞出几颗天雷子。
好在郭襄在那几颗天雷子炸开的同一瞬间以大乘境的灵力在身前撑起一面银色的屏障。
天雷子爆炸的冲击波撞在屏障上时发出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他的身体被推着向后滑行了数丈才稳住,银色屏障的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但终究没有碎裂。
他的衣袍下摆被灼出了几个焦黑的窟窿,头发散乱,面色铁青。
郭襄咬牙切齿地朝着庄园深处破口大骂,要那两名红发蓝眼的修士滚出来。
就在这时,通道入口处那道困阵的外面,一道身影从通道中缓缓走出。
一道黑色人影!
那人穿着一件黑色斗篷,面容被一层灰色的迷雾遮住,看不清五官。但是他的一双眼睛正冰冷地看着郭襄和那群合体修士,对于他们的死伤毫不在意。
他站在困阵外面,双手抱臂,一脸享受般地看着被困在阵中的郭襄和那些狼狈的合体境修士,发出一阵低沉而沙哑的笑声。
郭襄盯着那道身影,怒喝道:“什么人装神弄鬼!有胆把真面目露出来!胆敢挑衅太晖宗,你可知道后果?”
那人没有回答,只是笑声更大了一些。庄园深处的楼阁中,两名红发蓝眼的修士也从困阵中隐约探出头来,跟着一起哈哈大笑。
三人的笑声在庄园中回荡着,如同一场精心布置的戏剧正在上演最后的篇章,等着收割这些人的性命。
郭襄的面色在那些笑声中变得铁青,他猛地转身朝着身后的困阵轰出一掌,银色灵光如同一柄巨锤砸在困阵的阵纹上,困阵剧烈震颤了一下,表面浮现出数道裂纹,但很快又被后续的阵纹修复弥合。
那些还活着的合体境修士也同时出手,十几道灵光同时轰在困阵的不同节点上,困阵的裂纹在那些攻击下不断扩大。
就在困阵即将被攻破的前一刻,又有两颗天雷子从庄园深处射出,落在那些合体境修士中间。
速度之快,角度之隐蔽让那些修士措不及防。
爆炸再次炸开,又有几名合体境修士被炸死炸伤,残存的几人已经被炸得七零八落,只剩下八九个人勉强还能站着。
郭襄在那两颗天雷子的冲击下再次撑起银色屏障,屏障碎裂了大半,他的嘴角溢出一缕鲜血,面色苍白了几分。
郭襄恨得咬牙切齿,他死死盯着困阵外面那道黑色斗篷的身影,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究竟是谁?为何针对我?”
那人站在困阵外面,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比方才清晰了许多,带着一种郭襄隐约觉得熟悉的音调:“郭襄,你听不出我的声音了吗?”
郭襄的瞳孔猛然收缩了一瞬,他盯着那道黑色斗篷的身影,努力在记忆中翻找着那个声音的来源。
那个音调,那种不急不缓的节奏,那种带着一丝沙哑的尾音,他应该在哪里听过。他的眉头越皱越紧,目光在斗篷下摆露出的那截靴子和腰间那枚暗色玉佩上来回扫了几遍。
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带着一种不确定的语气问出了那个名字:“你是,李……李靖?”
那人站在困阵外面,沉默了两息,然后抬起手来,将脸上那层灰色迷雾的面具缓缓揭下。
面具下面露出一张方正而棱角分明的面孔,两鬓微白,眉目之间带着一种被岁月磨砺过的沉厚,嘴角挂着一丝极冷的笑意。
果然是李靖,郭襄的义兄!
李靖站在困阵外面,看着被困在阵中狼狈不堪的郭襄,缓缓开口:“郭襄,四百多年前,你为了一株极品灵草,暗害了我的父亲你的义父李元铭,又对我下了死手。你这禽兽不如的东西!
你以为我死了,哈哈,可我命不该绝,在悬崖中间获得了一颗极品半仙草。服下之后不仅没有死,还改变了我的肉身资质。”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同一柄被磨了四百年的旧刀正在从鞘中缓缓抽出,“这四百年,我一直在找你。你的孙子郭仪,不过是个引子罢了。我真正要找的人,从头到尾都是你。
郭襄,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