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里关沟杀气冲天,闯王与叛将对骂嘶吼,血海深仇震彻群山。
李自成双目猩红,胸中积怨十余年的奇耻大辱彻底炸穿,加上飘来的苟日升心声,再也按捺不住半分隐忍。
他死死盯着阵前坦荡无惧的高杰,抽刀怒喝,声如惊雷滚谷:
“全军听令!
弃守谷道、不顾合围、全军死冲!
今日不求突围、不求天下、不求霸业!
唯斩高杰此叛国逆贼、雪孤毕生奇耻大辱!
儿郎们,随孤杀——!!”
吼声落下,大顺数十万绝境死兵瞬间炸营!
常年尸山血海滚出来的百战劲卒,本就后路断绝、身陷重围、早抱必死之心,此刻被主帅滔天怒焰感染,人人目露凶光,举矛拔刀,黑压压的人潮开始向前滚滚压进。
刘宗敏披甲提刀,怒马踏出大阵,赤红面庞杀气滔天,厉声嘶吼:
“大王有令!全军死战!踏平明阵!斩杀叛贼!血洗今日之辱!!”
高一功、谷可成、张鼐一众大顺悍将,齐齐策马出列,数万先锋死士列成锋矢死阵,脚步轰鸣,震得大地瑟瑟发抖。
就在闯军全军即将亡命冲锋、血战开启的刹那——
居庸关厚重城门轰隆大开!!
数千铁马奔腾,万道甲光倾泻而出!城头大炮、火炮就绪!
一道赤金战甲、盘龙束甲、朱红披风猎猎翻飞的帝王身影,策马踏出城关,立于十万王师最前!
正是大明崇祯帝!
他褪去朝服,一身御赐鎏金赤金战甲,肩吞兽首、腰悬天子佩剑,龙眸凛凛,身姿挺拔如岳。
十七年来,他从未亲赴阵前,今日见北路合围已成、闯军疯魔反扑,更见爱臣、国柱、新锐首功苟日升孤身隐于后山荒坡,身边仅有少量亲卫,身处敌军侧背险地!
心底无尽牵挂、万般担忧瞬间压过朝堂怯懦、帝王矜持!
苟日升几百里奔袭、弃城不守、只为合围闯贼,以身犯险卡在数十万大顺军侧后,无坚城庇护、无大军盾护!
一旦李自成疯魔下令大军回身冲阵,孤臣危矣!
崇祯龙目穿透敌军,看向李自成大军方向,眉宇间满是焦灼爱惜,沉声一语,发自肺腑:
“臭小子以身饲虎、锁死贼寇后路,为大明赌尽生死!
朕为天子,岂能安居城关,坐看国之柱石身陷险地!”
话音落,崇祯高举天子佩剑,剑指长空,声震十万明军:
“全军出关!列死战大阵!
护我大明忠良,守我天下河山!
今日朕亲征!与诸将士共生死!!”
八万护龙卫、三万京营精锐、一万居庸守兵应声轰鸣!
层层叠叠的明军方阵涌出居庸关,大炮、火炮列阵、刀矛如林、铁骑分翼,瞬间在关外开阔平地铺开百庞大战阵,正面疯狂压上大顺死兵。
巩永固亲领中军护卫,死死护住帝王左右,无数将校死死盯着前路,同时余光紧绷敌军方向——所有人都懂,陛下亲自披甲上阵,一半为国,一半为护那之前在后山看戏的苟爵爷!
苟日升立马中军,自然注意到了居庸关口的情况。
崇祯一身赤金龙甲、策马领兵、满眼牵挂后山的模样,尽数落入他眼底。
苟日升唇角微不可察轻扬。
【崇祯这次是真的够意思,居然亲自披甲出来了!】
他听得清清楚楚,方才李自成癫狂怒吼、恨杀高杰的滔天怨毒;
也看得明明白白,崇祯为他安危挂怀,不惜以身出关,亲对数十万绝境贼兵。
谷道之下,两军彻底对冲在即!
前有帝王亲征、十万王师列阵如山,正面硬撼闯军疯魔兵锋。
侧有高杰铁骑列阵侧翼,锁死闯军分流反扑之路。
苟日升缓缓抽出腰间长剑,眼眸骤然冷冽。
李自成立于乱军之首,怒目猩红,前望大明御驾亲征的滔天军势,后顾侧翼恨之入骨的叛将高杰,却唯独不知——
那算尽他一生、断尽他后路、困死他数十万大军的终极对手,也已经蓄势待发。
风声烈烈,血色将至。
明末天下终极决战,已然箭在弦上,一触即发。
山谷杀气沸腾,狂风卷翻两军大旗。
外人所见,是李自成双目赤红、状若疯魔,被高杰一己私仇彻底激怒,全然不顾合围死局,执意要全军死战、手刃叛将。
唯有李自成自己心底,清明如镜,狂怒皆是伪装,疯魔全是算计。
他比谁都清楚当下绝境:
前有居庸十徐余万明军坚阵堵死入京之路,后有苟日升铁骑锁死北塞退路,四十里关沟狭地,死守必困、强攻必灭、坐以待毙全军覆没。
居庸关崇祯主力壁垒森严、火器齐备,正面硬冲必死无疑。
唯独侧翼高杰一部,虽是精锐,却兵力单薄、孤立突出,是整场合围大阵唯一的薄弱缺口。
高杰是叛徒、是全军恨点、是军心最大刺点。
以复仇为名,将全军激至癫狂,以死杀叛贼为幌子,强攻高杰侧翼,实则是冲缺口、杀生路、奔河南!
河南是他大顺旧根基,粮仓充裕、民心尚在、守军未崩。
只要冲破高杰防线,击穿明军合围侧翼,向南奔袭,即可甩开居庸关主力重围,退回中原重整旗鼓,再争天下!
眼底滔天恨意是真,心中突围决断更真。
李自成压下眼底深处的冷静,只剩满脸癫狂暴怒,扬刀狂喝,声震山谷:
“全军尽数压上!死杀高杰!雪十年叛国之仇!破身后锁敌之围!
今日不斩此贼,我大顺将士无颜立于天地!杀!!”
这一声令下,绝非漫无目的疯冲。
刘宗敏领前军死士狂扑高杰正面;
高一功、谷可成领左右两翼,死死咬住明军侧翼阵脚;
中军主力步步推进,所有兵力全部聚焦高杰所守的侧翼缺口。
数十万大顺绝境死兵,被主帅复仇怒焰彻底点燃,人人红眼、舍生忘死,潮水般向着高杰军阵碾压而去!
场面惊天动地,宛若枭雄彻底失智、不顾一切玉石俱焚,骗过所有明军耳目。
与此同时——苟日升一身通体墨黑战甲,在天光下泛着冷冽暗光,胸前五色金龙心形护龙卫提督军徽熠熠生辉,威严无双。
身后重型火器辎重、步兵主力尚在山道疾驰未完全抵达,大军阵型未整、火力未齐。
李自成骤然全军压上、提前决战,打乱了他从容列阵、炮火压阵的节奏。
战机突发,被迫紧急应战!
苟日升立在中军高地,眸光冷冽,瞬间看穿李自成所有伪装。
他不看那漫天疯魔的冲锋阵势,一眼看透底层杀机:
“非泄愤,非疯癫。
借仇凝心,专攻弱处,冲开侧翼,南奔河南。
李自成要跑。”
一瞬识破全盘算计!
来不及等辎重尽数到位、来不及等大阵合围完美闭合。
苟日升当机立断,沉声连发密令,传令各营:
“铁骑结阵,死死钉死侧翼缺口!
弓弩列阵,压制闯军冲锋锋芒!
全军应战,拖延战局,死守一个时辰!
不求歼敌,只求锁死缺口,拖住闯军主力,待火器到位,彻底封死南逃之路!”
一道道密令无声传出,北路明军悄然变阵,紧急布防、层层阻截,悄无声息锁住李自成的突围生路。
全军静默接战,隐而不发,死死拖住漫天狂奔的大顺军。
正面居庸关前,帝王狂扑
另一侧,居庸关前赤金战甲耀眼夺目。
崇祯立十万王师之首,亲眼见闯军全军疯扑侧翼、战局瞬间白热化,又见苟日升大营仓促布防、陷入紧急承压之势,心底牵挂更甚,杀意彻底沸腾!
他一身赤金盘龙战甲猎猎生风,手握天子佩剑,龙目赤红,厉声御驾亲征,怒吼震天:
“逆贼欲突围逃窜!休想!!
三军将士听令!火炮齐发!全线压上!全线扑杀!
正面强攻、碾压敌阵、分割贼兵、寸步不让!
今日朕亲战!不留一寇逃回中原!彻底平定闯乱!!”
话音落下,崇祯一马当先,策马冲出!
十万大明京营、护龙卫精锐紧随帝王身后,如山崩海啸般正面猛扑大顺军后背!
枪炮齐鸣、箭矢遮天、铁骑冲锋、刀甲相撞!
正面是崇祯十万王师雷霆碾压,死死拖住大顺主力身躯;
侧翼是高杰部死战阻敌,硬抗李自成复仇疯攻;
高处是苟日升墨甲坐镇、紧急锁阵、暗断退路,静待绝杀时刻。
三面战局,同时炸开!
外人只见:闯王疯魔复仇、帝王御驾屠寇、爵爷隐阵锁敌。
唯有顶层三人各自心知:
李自成,是假疯魔、真突围,一心南奔河南留命再起。
崇祯,是倾尽国力、死战不退,誓要全歼根除巨患。
苟日升,是看破计谋、紧急截杀,要将这明末枭雄,彻底锁死在居庸关沟,永绝后患!
山谷血战,愈演愈烈。
明末最后一场定鼎天下的终极乱战,彻底白热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