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藻德满脸煞气的离开户部，刚上马车，脸上的煞气瞬间散去，换上的是一张平静无波的表情，眼神深邃。
“希望这小子不要让本官失望。”
嘴角弯了一抹弧度，完全没了之前在苟日升面前的心浮气躁，有的全是算计的深沉。
苟日升看了看越来越大的飞雪，神情同样没了之前的散漫嚣张，换上的是一抹忧愁。
这京城是真凶险，他都如此规避了，还是被人找了上来。
陈演阵营的官员他几乎都没怎么动，除了钱财外，其他基本都没去关注过问，这些人为什么就非得盯着他。
不对，好像忘了张缙彦。
但这个人已经废了，所有东西都上报了，以崇祯那正到发邪的性格，肯定接受不了被亲自破格提拔起来的人欺骗糊弄。
尤其是张缙彦那个什么二夫人，建奴的眼线，呵呵，光是这一条，张缙彦就没救了。
若是因为他，那就没办法了，躲不掉就只能硬刚了。
可我就是个小卡拉米，拿什么硬刚，真要像魏藻德说的，他们若是铁了心要弄死自己，意外怕是随时会发生。
看来以后出门得小心着点。
“大人，王督公回来了！”
贺六的禀报声打断了苟日升的思绪。
“......”
苟日升转头看去，王之心还真回来了，神色匆匆，脸色有些凝重。
除了王之心外，林石也来了。
相比王之心，林石脸上的喜悦藏都藏不住，眉飞色舞又极力压制的样子，脸部表情都整怪异了。
“王督公、林百户！”
苟日升笑着抱拳。
“苟大人你交错了，现在要称呼林石林堂班了，他呀，升官了！”
王之心脸上挤出一个笑容，提起干儿子升官，他看着也挺高兴，就是眉宇间的忧虑散不开。
“都是督公跟钦差大人提携，下官这才有机会得到陛下赏识，此情下官永远铭记于心！”
林石表现的很谦虚，笑得很灿烂，连连拱手道谢。
“喔，这可是大好事，值得庆祝，林大人可得请客啊，哈哈哈！”
苟日升很为林石高兴，东厂堂班可是从五品，而且这个从五品不同其他朝廷部门的从五品，权力大的很，崇祯朝专属。
管东厂诏狱，能主审重案，掌各类刑具，拟定供词。
这些都是其他朝没有的，在崇祯之前那都是锦衣调拨人过来常驻东厂，虽归东厂管，但却隶属锦衣卫。
“这个没问题，两位大人要是肯赏脸，下官求之不得！”
这一个是他干爹，一个是他小老弟，请吃饭肯定是不能少的。
“好了，吃饭的事情后面再说，咱家找苟大人有事相商，林石你先去忙你的。”
王之心打发走了林石，把苟日升叫到偏房内，门口还安排了护卫，距门三米守护。
“王叔，是发生什么大事了么？”
见王之心一脸慎重的样子，又是打发走林石，又是安排人守卫的，询问道。
王之心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日升啊，刚才魏藻德是不是来找过你，想让你把搜到的东西按下来？”
苟日升请王之心坐下，然后摊了摊手道：“他没明说，好像有那么个意思，反正我是没太听懂。”
“......”
“那狗东西说又不说不明白，还一个劲的威胁我，我一生气就把人赶走了。”
“反正就是聊的不怎么愉快。”
他可没说假，对方确实从头到尾都有威胁他。
“怎么，也有人去找叔你了？”
王之心点头：“没错，不仅陈演亲自来找了咱家，王提督也让人给咱家传话了。”
“意思差不多，就是要咱家把搜出来的东西压下别上报，同样没有明说，都是暗示。”
苟日升给王之心倒了杯茶，坐下后道：“那叔你是怎么想的。”
他并不信王之心会放过这么好打压陈演他们的机会。
王之心脸色有点纠结，“咱家本来已经想好了，这次对陈演他们下次狠手。”
“但日升你也应该知道，陈演他们现在把持内阁，手里握着的权力很大，各部都有他们的人，若是无法一次性打死或者打残。”
“以他们的能力，若是到时候反扑，叔我也不一定能抗的住。”
“......”
王之心这不会是怂了吧！
这可不行，你要是怂了，那我就威胁了。
没人帮我吸引火力，我会被他们玩死的。
苟日升放在腿上的手紧了紧，瞟了眼纠结的王之心，正色道：“叔你这么想可不行，咱们不能只考虑事后陈演他们反扑的力度有多大，而是叔你要明白现在的具体情况跟陛下的态度。”
王之心抬眼看他，“日升这话怎么说？”
“很简单呀，现在这件事情已经干了，不管我们现在收不收手，人肯定是得罪了。”
苟日升提醒道：“叔你不要忘了，现在这件事情已经被陛下着重关注了，若是你不将搜出来的东西上报，那就是把柄。”
“说不定你前脚拿这事跟他们做了交易，其他官员反手就能给你参了，而且陈演他们也不一定可信。”
“你这么干的活，相当于在给他们送把柄，怎么算都是亏的。”
王之心亮出兰花指，很是有型的理了理耳边发丝，眼神明暗不定。
“那依日升你的意思，叔该直接把东西交上去？”
苟日升连连摆手，“叔你别误会，侄儿我可没这意思，我这就是给你分析一下，具体还得看叔你有没有正面硬刚陈演他们勇气了。”
王之心：“.......”
臭小子，还对他用上激将法了。
不过这事还真不好办，本来他只打算清除一些陈演的党羽，结果陈演党羽的把柄没搜出来多少，倒是把陈演暗地里一切腌臜事给翻出来。
陈演不同周延儒，陈演不仅结党，他还勾结了内宫，王德化公公都出面了，他还真有点忌惮。
最重要的是陈演是陛下亲自提拔上来的，嘴还甜的很，揣摩陛下心思有一套，怕按不死他。
“叔你就别多想了，现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您没有多的选择，哪怕您真能把事情完美的按下来，陈演他们也不一定就能把你当自己人。”
“而且这事叔你也按不下。”
苟日升小声提醒。
他安排三方人马配合行动，防的就是现在这种情况，不管是谁想压都压不住。
不管是东厂还是锦衣卫里面，谁都不敢保证其中有哪些人是崇祯暗地里布置的。
王之心要是真敢跟陈演他们交易，帮他们把东西按下，说不定今天按下，明天倒霉的就会是王之心。
他相信对于这一点，王之心比他心里有数，不信他敢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