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猛明强撑着即将崩塌的表情，“不送，祝督公好运，刚才众位大人离开的时候脸色可都不太好，希望督公出来的时候脸色会好点。”
言外之意就是现在陛下心情怕是不美，小心撞枪口上，那样他会很开心的。
王之心笑不出来了，一张打了粉底的脸阴沉了下来，“放心，不会有你想看到的。”
哼！
走进大殿，王之心敏锐的感觉到了大殿内气氛的压抑，尤其是殿内随侍太监紧绷的神情，他太熟悉了。
皇爷这是暴怒之后才会有的，他以前也经常经历。
“奴才王之心见过皇爷！”
王之心一边暗自观察崇祯声色，一边恭敬的行礼。
崇祯像是刚发完火，胸口的剧烈起伏还未完全平复，正在喝茶平复心绪，对于王之心的进来完全无视。
王之心的一颗心提了起来，大感不妙，好像来的不是时候。
崇祯不发话，王之心也只能跪着，头也不敢抬。
良久，崇祯的声音才淡淡传来。
“你来见朕是朕让你查的事情有结果了？”
不好。
皇爷这是要找人撒气的前奏。
王之心暗自吞了口唾沫，跪在地上紧张的回道：“回，回皇爷，事情还在查，估计，估计最近就会有结果，奴才今日前来是汇报兵部尚书张缙彦逾制一事！”
张缙彦敢逾制？
崇祯眉宇微皱，深陷的龙眸俯视过去，“怎么回事？”
他对张缙彦可是非常看重的，这是一个熟西事、知贼情，有筹兵之才，被他破格提拔上来的军事人才。
怎么会出现逾制的情况。
王之心听出了崇祯语气之中的质疑，连忙将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生怕说慢了会被治罪。
崇祯听后，眉宇皱的更紧了，“此事当真为真？”
他还是不太相信。
王之心道：“回皇爷，此事绝对属实，今日同钦差大人前往张府的东厂百户就在殿外，皇爷可亲自询问！”
“.......”
崇祯正色起来，目光看向身旁的随侍太监，随侍太监立刻恭敬行礼走了出去，没多久就把林石带了进来。
“朕问你，今日你等前往张缙彦府邸，真的看到了金丝楠木所造的全套家具？”
林石第一次面圣，紧张的有点结巴：“是，是的陛下，属下亲......亲眼所见........”
一段话不长，他说了半天才说清楚，其中包括了整个张府偏厅的奢华程度。
崇祯没在意对方拉胯的表现，听到张府的奢华程度后，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没想到啊！才破格提拔上来没多久的人，居然过的这么好，募捐的时候还哭穷，说没米下锅了，只捐了两千两。
没想私下却过的这么好。
压了压怒火，问道：“那你等今日上门有收到募捐的款项没？”
“回，回陛下，没，没有。”
林石如实说道。
没有？
呵呵！
崇祯都气笑了，家里那么过的那么奢侈，面对朝廷的募捐不仅抠搜，还拖着不给，还真是好样的。
深吸了口气，继续问：“苟日升当时就没说什么？”
“说，说了，钦差大人说会去衙门直接找张大人。”
林石已经紧张的不行了，感觉情况跟他想得不太一样，功劳好像不是那么好捞的。
陛下给他的压力太大了。
崇祯沉默良久，而后淡淡道：“此事朕知道了，你们下去吧！”
“对了，朕让你查的事情抓紧点，别让朕再来问，明白？”
后面的话是对王之心说的。
“奴才明白，奴才会尽快将事情查清楚报上来！”
王之心抓住衣袖，小心地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从地上爬起来。
这关总算是过了，他想的没错，这件事情能帮他争取到时间。
在两人正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崇祯突然又传来淡漠的声音：“加上张缙彦的一起查，尽快。”
王之心顿住脚步，心中大喜，皇爷这是连张缙彦要一起收拾。
陈演跟魏藻的把柄不好查，张缙彦的把柄可好查的多，不因为别的，只因为张缙彦足够狂够自大。
“是皇爷，奴才领命！”
等两人退了出去后，吴猛明随即被传了进来，说的东西差不多，但黄浩将张缙彦府上是由妾室做主的事情点了出来。
虽然没直接说张缙彦宠妾灭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是个人都明白话里的意思，就看皇帝怎么打算了，
对此崇祯没什么表态，只说他知道了，就把人打发走了。
要说听了王之心跟吴猛明的话后崇祯还能绷的住，但在听了王五汇报了全过程后，那是彻底破防了。
“什么？他张府区区一门子也敢无视朕亲封的钦差？放肆，简直放肆。”
“说，苟日升有没有将人当场砍了？”
无视他封的钦差就是无视他这个皇帝，不杀不足以平息他的怒火。
“没有，苟大人什么都没表示！”
王五淡定回道。
他就是陛下的眼睛，只说实话，不加其他情绪。
“废物，这都能忍，那他还跟朕要什么尚方宝剑，用来切菜么？”
崇祯快炸了，对苟日升没当场把那个门子砍了而十分生气，“来人，去给朕......”
他怒火腾腾，就要让人把苟日升给叫来好好训斥一顿，但话说到一半就停下了，像是想到什么，火气就这么莫名其妙的降下去了。
现在都快子时了，今天那小子跑了一天，估计累的不轻，现在把人叫进宫，还不知道他会在心里怎么抱怨。
想想每次被气得差点晕厥，他就本能的有点抗拒。
可能崇祯自己都没发现，他已经被苟日升在心里的吐槽整出了阴影，每每想起就本能的想回避。
“陛下？”
见皇爷把人叫进来了又久久不说话，随侍太监小声的呼唤一声。
崇祯脸色变化了很多下，最终摆手让进来的黄门杨孝退下，什么都没说。
而张五没得到崇祯发话也不敢随意离开，静静的在大殿中央站着。
崇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缓了缓神，才道：“你将这两天跟在苟日升身边的所见所闻都跟朕说说。”
闻言，王五非常听话的说了起来，还说的非常详细，详细到去了那些官员府上，又遭受的什么样的对待，那些大臣又用的什么借口敷衍，那个大臣又最为的配合，反正是什么都说。
崇祯听着听着，原本降下去火气又腾的又上来了，这些人真是不把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居然敢如此无视他封的钦差。
真当他死了么？
还有苟日升这小子，心里骂他是一点不客气，可面对那些官员却怂成那样，真是给他丢人。
“回去告诉苟日升，让他明日来上朝。”
朕一定要好好训斥他一顿，这小子太丢他这个皇帝的脸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