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皇爷,三更已过半!”(也就是晚上十二点。)
这么快就三更天了?
崇祯感觉时间过的好快,“潼关有最新战报传回来吗?”
“禀皇爷,还没有。”
白天才传回八百里加急,哪有那么快又传战报回来。
崇祯眉眼更加忧虑,“传王之心见朕!”
“老奴领命!”
王承恩转身让人去传,很快,王之心就被小太监领着进来。
“奴才见过皇爷!”
他躬身行礼,心中有些疑惑,这个时候皇爷传他何事?莫非是......
“嗯,免礼。”
“朕问你,潼关那边的战事具体情况为何,何因致使大败?”
东厂负责暗中监察百官与天下军情,尤其是军事,这也是崇祯了解情报的途径之一,更是最为信任的一条途径。
果然,皇爷真是问这事。
王之心对此早有预料,恭敬道:
“回禀皇爷,安排在那边的厂卫飞鸽传书来报,汝州之败因素颇多,孙将军出战后粮道被断,又遭遇大雨,加上兵力悬殊.....”
“行了,这些朕知道,朕想听些不知道的。”崇祯心烦的打断了他。
王之心沉默了,皇爷这是想找人担责任?
他想了想,深吸一口气,道:“禀皇爷,此战孙传庭未尽全力,初战即溃,指挥不利致使大军损失惨重,十万大军所剩无几,目前尚未有准确数字传回。”
说完,王之心就等着皇帝暴怒,下旨捉拿孙传庭,这是皇帝一向操作。
但他等了又等,皇帝却一直没有开口说要怎么处置孙传庭。
良久,才听皇帝又问道:“倪元璐率领的援军已至何地?”
崇祯关注的事情,几乎是一天三报,只要问,那就都有回。
“回皇爷,沿途探子传回消息,倪大人率领的援军先头部队骑兵在傍晚时分行至良乡,大部队刚出京师地界。
预测,此时前头部队已入河涿境内。”
王之心如实回禀。
嗯,速度还算快。
崇祯轻轻呼了口气,潼关非常关键,绝对不能有失。
“潼关那边盯紧些,有任何变故立刻上报,另外倪元璐的援军进程要一日三报。”
对于这位皇爷的急性子,王之心早已习惯,恭敬回:“奴才领命!”
崇祯看向他:“记住东厂的职责,朕信任东厂,希望东厂不要让朕失望,一些以前留下的弊病,你要想办法改善!”
皇爷这是知道什么了?
东厂权力大油水多,没人不眼红,难道是谁在皇爷面前多话了?
他第一想到的就是王德化,两人不是一个阵营,说不定就知道了些什么,主意打到了他身上来了。
他是东厂提督,算是王德化下官,而王德化是宦官一系在朝堂的代表。
但王德化跟他不是一个阵营,说不定就是他们不甘心,给他们上的眼药。
王之心只是顿了一下,立马躬身道:“奴才领旨,必会整顿东厂,肃清腐败违规人员,消除以往弊端。”
“恩,下去吧!”
崇祯对他的信任度还是很高,准确来说,崇祯对内宫出来的太监都很信赖,甚至说是依赖,这么说也只是敲打一下。
打发走王之心,崇祯喝了口茶又准备继续工作,想到什么,转头问王承恩:“让你查那小子在京城的情况,查的怎么样了?”
“他平时吃不饱吗?”
王承恩有些迟疑,沉吟了下才道:“回皇爷,苟日升好像是得罪了人,并没有按规制享受到朝廷福利.......”
他将查到的事情如实告诉了崇祯,其中就有被赶出会馆被乞丐收留的事情,还有领取学子的粮食类补贴被拒绝的事情,加上今天傍晚酒楼前发生的事情。
砰!
“放肆!”
崇祯猛地拍案而起,眼神瞬间凌厉,“谁这么大胆子敢如此对待科考学子?简直无法无天,去,给朕把陈演叫来,他是怎么办的差事?”
他很愤怒,居然有人敢在他眼皮子底下胡作非为,真是找死。
为了这次科举他咬牙砸钱,除了朝廷急需人才外,最主要的就是拉拢天下学子人心。
现在这算什么,故意拆他的台吗?
还有东厂、锦衣卫是干什么吃的,这种事情就发生在京城都不知道,朕养他们何用。
“这种现象多吗?”
王承恩刚吩咐人去传旨,崇祯再次询问,眼神依旧很冷。
他有点不知道怎么回,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回道:“回皇爷,多!”
何止多,而是很多,这次科举来了几万学子,从年初待到现在,家底殷实的学子或许还勉强能挺住,稍微差些的都过的很拮据,何况那些寒门学子。
至于朝廷补贴的那些.......
有句话怎么说来的,越是有钱有门路的人越能得到越多,越无财无人脉无背景的三无人士,就越难获得,哪怕是他们该有的。
朝廷划拨补贴学子的款项,八成都没用到该用的人身上,而是被负责的人跟与负责人有关系的拿去了。
这些他不去查也知道,但这话他跟皇爷说过,可能皇爷就并不相信了。
哎!,皇爷常说群臣误国也并非全是没道理的。
听到王承恩低沉简短的回答,崇祯一股愤怒无法压制,久久没有出声,像一座压抑的火山,随时都有可能喷发。
很快,陈演被小太监带了进来,看着像是从床上拉起来的,眼皮子都是耷拉着的。
“微臣拜见陛下,陛下圣安!”
他躬身行礼,心里老大不爽,皇帝这又是发什么病了,这么晚传他进宫,他刚跟新进的小妾交流完睡下。
崇祯没有说话,手里拿着一本奏章装模作样的看,没有出声的意思,像是没听见。
没得到允许陈演只能保持行礼的姿势,虽然只是微微躬着身,但时间一长也很难受。
最让他紧张的是皇帝的态度,看这意思,皇帝是对他有意见了,准备找他麻烦的前兆。
想了想自己所干的那些不能让皇帝知道的事,皇帝是知道什么了?
但他干了太多不能让皇帝知道的事了,一时间实在想不到有哪件事没处理好首尾。
王承恩也静静的站着,没有吭声,陈演几次眼神求助都被无视了。
这下陈演心中更加没底了。
良久,崇祯才放下手里的奏章,抬眼淡淡的看他,“知道朕为何深夜传你吗?”
能为什么,你有病呗!
陈演心里抱怨,这个皇帝干出什么奇葩的事情都不为过。
他心里废话很多,表面却不敢有一丝表现,恭敬道:
“微臣愚钝,还请陛下明示!”
“哼,此次科举的重要性尔不清楚?学子居然出现了食不果腹的情况。
身为此次科举负责人,总科考官,你还有脸不知道?还要朕明示?我看你这首辅是干到头了?”
崇祯语气一句比一句重,眼神更是冷的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