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信你。你从来说到做到。我不耽误你工夫了，累了一天，早点儿歇着，把精神养足了，明天才有精力办事。”
她又细细叮嘱了一遍。
“饭要准时吃，别一忙就忘。晚上记得盖被子，别冻着。家里孩子有我和你爸看着，你不用操心。船和厂的事，慢慢来，别着急。”
“行，听你的。”
许峥轻声答应。
“你们在省城也是，多注意身体，别太拼。妈岁数大了，少让她操心。有啥事就打我电话。”
“嗯，记住了。”
向清鱼笑着点头。
“那我挂了，你早点睡。”
“好。”
许峥拿着电话等了会儿，听着那头传来嘟嘟声，才把话筒放下。
屋里头，许大毛、许母还有几个闺女都安安静**着，没人开口。
等许峥转过身，许母赶紧迎上去，笑着问。
“是清鱼吧？她们咋样？”
“都好。”
许峥点点头。
“招待所已经住下了，电视台安排得挺周到。后天录节目，七妹状态不错，你们别担心。”
许母咧嘴笑了笑。
“这丫头真有本事，一个人能撑这么多事，比男人还利索！”
许大毛也跟着点头。
“清鱼懂事，识大体，是个好儿媳。你在外面尽管放手干，家里有她，出不了岔子。”
旁边大妹二妹几个竖着耳朵听完，个个脸上都笑开了。
二妹小声问。
“爸，七妹在省城，是不是马上就能上电视了？”
许峥看着闺女们亮晶晶的眼神，笑着点头。
“快了。等她回来，让她给你们讲讲省城的事儿，说说电视台长啥样。”
几个闺女立马欢呼起来，小脸上全是骄傲和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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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早。
许峥刚送完孩子上学回到家，坐下没多久，院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阿峥在家没？”
许峥一听这动静，眉头一挑，脸上露出喜色。
是洪德全。
“洪大哥！”
许峥快步迎上去开门。
门一开，外头站着个中等个头、眼神精亮的汉子，裤腿上还沾着尘土，一看就是刚赶来的，正是洪德全。
“阿峥！”
洪德全一见他，抬手就往他肩膀上拍了一把，劲儿不小。
“我在码头问了一圈，听说你救了人就回村了，我赶紧就过来了！”
“快进屋坐。”
许峥侧身把人让进院子，顺手把门带上。
洪德全进屋先扫了一圈，冲许大毛和许母拱了拱手。
“叔，婶！”
许大毛笑着应了声。
许峥刚进门，许母就热络地招呼：“小洪来了，快坐，我去给你倒杯热水！”
“婶儿，别忙活，我自己来就成！”洪德全赶紧摆手。
许峥拉着他坐到桌边，开门见山：“洪哥，我最近正琢磨着组建远洋船队的事。船我不打算试水了，直接正式编队，长期出海捕鱼。”
洪德全眼睛一下子亮了，身体猛地前倾：“我就等你这句话！这段时间我在外面跑了个遍，消息全摸清楚了——近海的鱼越来越少，小渔船根本捞不着东西。真正的宝地，都在远海、暗礁、别人不敢去的地方！”
他从布袋里掏出一卷泛黄的海图，随手摊在桌上，手指重重一点：“你看，这是我托关系搞到的最新洋流图。你要的那片暗礁区，我已经标出来了。普通船进不去，可咱们那条铁家伙，结构结实、马力足、耐造，别人不敢碰的地方，咱敢闯！”
许峥盯着海图，心里踏实了不少。
洪德全是真干事的人，不用他多费口舌，活儿已经干在前头了。
“洪哥，我不跟你绕圈子。”许峥语气平稳，却透着股果断，“那片海域的捕捞权，我已经拿下来了。镇上支持，污水处理厂的陈建国主任也全力配合，向书记那边点了头。船长、轮机长、水文员，三个关键位置，人我都定好了。”
他把周大海、刘铁柱、陈学文三个人的来路和本事，三言两语交代清楚。
洪德全越听越来劲，最后忍不住一巴掌拍在桌上：“绝了！这班子简直是老天爷配的！周大海是老海狼，刘铁柱修机器跟玩儿似的，陈学文能看水文——有这仨人，咱们这船稳得像座山！”
许峥接着说：“我打算组一支三十人左右的正式船队。一个船长，两个轮机，两个水文了望，二十三个甲板上干活的，再加上咱俩统筹全局。”
洪德全一愣，指着自己鼻子：“我？”
“对。”许峥点头，“这船是你一手从船厂拖回来的，船上哪块铁板什么脾气、机器什么性子、航行极限在哪，没人比你更门儿清。我管海上指挥、航线拍板，你管船舶维护、外联协调、物资补给，咱俩搭档，天衣无缝。”
洪德全胸口一热，腾地站起来，声音都有点抖：“阿峥，你瞧得起我老洪！别的不敢说，这船我闭着眼都能摸一遍！你只要开口，我随叫随到，船在人在！”
许峥把他按回椅子上，语气沉下来：“但有三条规矩，我得先说清楚。”
“第一，只捕大鱼，幼鱼全放，定额捕捞，绝不把海捞绝。这是底线，谁碰了，我直接停船。”
洪德全又说：“第二点，嘴巴要严实。那片海就是咱的饭碗，谁要是往外乱说一个字，以后就别想再上船。”
“第三，报酬不会亏待你们。底薪加上高提成，出海那天就发补助，受伤生病全都报销。跟着咱干活的，必须让人家挣到钱、过得好。”
许峥说完，洪德全听得直点头，满脸都是佩服。
“阿峥，你这个人办事真敞亮！我老洪在外面混了大半辈子，最服你这种讲规矩、讲情义、又讲良心的人！这三条，我没二话，全都赞成！”
洪德全停了一下，从布袋里掏出一叠文件，放到许峥面前。
“对了，船的手续我都办齐了。远洋捕捞证、船舶检验、海事登记，全部都是正规的，谁也挑不出毛病。我还联系了县城和省城的水产商，人家一听是深海货，当场打包票，有多少收多少，根本不愁卖！”
许峥接过文件翻了翻，上面红章齐全，手续正规。
洪德全果然把所有后路都安排好了。
“辛苦你了。”
许峥心里稳了下来。
“有你这句话，我就彻底踏实了。等向书记那边的批复下来，周大海他们正式报到，咱们马上就首航。”
“首航定在什么时候？”
洪德全两眼放光，迫不及待。
“三天后。”
许峥说得干脆。
“这三天，你跟我大哥许阳一起，把船从头到脚再查一遍，救生设备、消防器材、导航系统、通讯装备，全都试一遍，一点隐患都不能有。”
“包在我身上！”
洪德全拍着胸脯打保证。
“我跟阿阳搭档，保管把这艘船伺候得服服帖帖！”
旁边许大毛一直没开口，这时候才慢悠悠地说话，眼睛盯着洪德全，语气很认真。
“小洪，我信得过你。阿峥出海，你多照看着点，海上跟陆上不一样，有事多提醒他，别让他逞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