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是被一阵咚咚咚的敲击声吵醒的。
不是敲门，是敲棺材。节奏还挺规律，三长两短，听着像某种暗号。他躺在摇椅上，把袍子往脸上一蒙，嘟囔：紫鸢，是不是王二狗又在院子里练木工了……
宗主！不是王二狗！小满的声音带着哭腔，又带着笑，是……是订单！棺材订单！爆单了！
陆沉把袍子扯下来，愣了三秒。
棺材爆弹？
他三界养生堂是医馆，不是殡仪馆啊？
……
山门外，场面相当魔幻。
十口楠木金漆棺材旁边，又多了二十口，整整齐齐排成三排，刷着不同颜色的漆。红的、黑的、白的，还有一口粉红色的，上面画着桃花，是白璃非要定的，说死了也要美美的。
棺材前面摆着张桌子，钱满贯坐在后面，手里拿着个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他身后站着几个济世堂原来的伙计，现在都穿着统一的工作服，胸前绣着三界养生堂·终身保障服务部。
李员外，楠木金漆棺材一口，镶玉边，配蚕丝寿衣，总价三百八十八两。终身保障卡客户，打八折，三百一十两四钱。
张掌柜，阴沉木棺材一口，防虫防腐，配翡翠口含，总价八百八十八两。您是魔道血屠子老祖介绍来的，送往生咒念诵服务一次。
赵仙子，桃花木棺材一口，内置香囊，配胭脂水粉，总价二百八十八两。您是百花榜客户，送遗体美容服务，保证您走得漂漂亮亮。
陆沉站在山门口，看着这一幕，嘴角直抽。
他明明开的是医馆。
怎么变成殡葬一条龙了？
宗主！钱满贯看见他，眼睛一亮，扑上来就要拽袖子，您可算出来了！今天订单爆了！三十七口棺材！预订排到三个月后！
三十七口？！陆沉瞪眼，谁买的？
凡人城镇的富商、修仙界的小门派掌门、还有……钱满贯压低声音，还有几个化神期老祖，说先备着，万一哪天渡劫失败，用得着。
陆沉：...
化神期老祖买棺材备着？
这修仙界的风气，被他带歪成什么样了？
宗主，钱满贯搓着手，咱们……咱们要不要扩大生产？济世堂原来的作坊不够用了，我想……想在凡人城镇开个分厂，招一百个木匠……
陆沉大手一挥，不仅开分厂，还要开殡葬学院，培养专业棺材设计师、遗体美容师、往生咒念诵师……学费八千八百八十八灵石一期，包教包会，不会退款……啊不，免费重修！
钱满贯：...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掌柜的位子，可能坐不稳了。
……
中午，陆沉正在院子里啃烧饼——紫鸢新研发的棺材形烧饼，黑芝麻馅，看着瘆人，但味道不错——冷凝烟抱着剑走过来，脸色比棺材还黑。
陆沉。
咋了？
本座的棺材……冷凝烟咬牙，什么时候能到货？
陆沉一口烧饼噎在喉咙里：你……你真买了？！
本座说过，预备着。冷凝烟别过脸，万一哪天被你气死……
你不会死的！陆沉跳起来，你死了谁给我当秘书长！谁给我当副会长！谁给我……
他顿了顿，声音小了下去：谁给我当……当那个……
哪个？
没……没啥……陆沉脸一红，低头啃烧饼。
冷凝烟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但随即又板起脸：本座不管。本座的棺材，要紫色的，内置剑架，配本座的佩剑。死了也要抱着剑。
配剑？
对。本座要是死了，肯定是跟你决斗时死的。抱着剑，下辈子继续砍你。
陆沉：...
他忽然觉得，这棺材订单，不接也罢。
……
下午，更离谱的事来了。
天机子坐着悬浮轮椅，慢悠悠地飘到山门口，手里举着块牌子，上面写着：老夫再活一万年，但棺材先预备着。
天机前辈？陆沉嘴角抽搐，您也来？
广告啊。天机子理所当然，老夫现在是养生堂终身形象大使，得全方位展示。棺材业务，也得代言。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而且老夫算了一卦，三千年后有一劫，可能用得着。先订一口，享受早鸟价。
陆沉：...
三千年后的早鸟价？
这老头比他还奸商！
行，给您八折。陆沉摆手，但得在牌子上加一行字：天机子亲测，躺着舒服
成交！
……
傍晚，最离谱的来了。
巡天使从云头飘下来，身后跟着两个仙娥，抬着一口金光闪闪的棺材——仙界特供，用九天玄玉打造，自带恒温恒湿，还有防虫防腐的仙阵。
陆会长。巡天使的声音清亮如钟，本使……本使也想订一口。
陆沉：...
您不是仙人吗？仙人也会死？
仙人不会老死，但会战死、劫死、意外死。巡天使顿了顿，而且本使最近发现，躺着舒服。这口玄玉棺材，本使偶尔进去午休，睡眠质量极好。
陆沉：...
仙人用棺材午休？
这什么癖好？
行，给您办个仙界至尊VIp棺材卡，一口价八十八万灵石，送仙体保鲜服务，保证您死了也栩栩如生。
成交！
……
当晚，陆沉躺在摇椅上，数着棺材订单，翘着二郎腿。
小满跑过来，手里捧着个账本：宗主！今日棺材收入！凡人订单三百七十二口，修士订单八十八口，仙界订单一口！总收入……折合灵石约十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
陆沉接过账本，翻了翻，满意地点头。
好，好。
他抬头看着院子里那排棺材，红的、黑的、白的、粉的，在月光下闪闪发亮，忽然觉得，这画面有点 surreal。
宗主，魅儿从旁边走过来，钱掌柜问，要不要开发棺材周边？比如棺材形状的储物袋、棺材吊坠、棺材抱枕……
开发！陆沉一拍大腿，不仅要开发周边，还要开棺材主题客栈！让客户提前体验躺着的感觉！
……躺着的感觉？
试棺服务！一口棺材，躺一个时辰，收费八十八灵石。配安神香、助眠音乐、还有……陆沉想了想，还有冷凝烟的玄阴之气降温服务，夏天躺着凉快！
冷凝烟从屋顶跳下来，剑尖直指他鼻子：陆沉！本座是秘书长！不是空调！
加工资！涨到388银币！
……本座只负责一间棺材！
成交！
……
月光洒下来，照在合欢宗的山门上。
那块三界养生堂总店的匾旁边，新挂了一块小匾：
三界殡葬产业链·终身保障服务部
会长：陆沉
掌柜：钱满贯
形象大使：天机子
仙界代言人：巡天使
试棺体验官：冷凝烟
陆沉躺在摇椅上，数着账本，忽然想起什么，冲山门外喊：王二狗！去订块新匾！
啥啥？
就写……陆沉想了想，生有所养，死有所葬。三界养生堂，管您一辈子，还管您下辈子。
王二狗：...
他忽然觉得，宗主的商业版图，已经超出他的理解范围了。
但不知为何，他嘴角也微微上扬了。
至少……
棺材生意，确实不错。
而且，躺着挺舒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