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连辉整个人不信邪的,他不仅单独给上香了。
而且,还是炷炷香灭,越是灭,他还越是上!
这香也是邪了门了,只要是他上香,插到香炉之后,准灭!
最后……
苏连辉实在没办法了,他自己都没眼看了。
……
傍晚的老农家院静得吓人,晚风穿过西山村的院坝,吹得堂屋的烛火摇摇晃晃。
苏棠和陆衍洲刚刚给老爷子上完香,香火旺得不得了,他们俩回屋去了。
苏连辉这会儿,趁着他们俩不在面前。
他再次走向前去,点燃一炷细香,郑重插进香炉。
可火苗刚落进去,“啪”的一声,直接灭了。
青烟瞬间散得干干净净,半点痕迹不留。
苏连辉皱紧眉头,说实话,他已经在崩溃的边缘徘徊了。
“怎么回事?”
他还是不信邪,再次重新打火点燃,可他刚凑近香炉,又是瞬间熄灭。
连续多次,次次如此。
苏连辉看得心头发酸,抿紧嘴唇没说话。
他眸色沉了沉,难不成还真像是书上所说的那样:心不诚,香不燃。
苏连辉死死的盯着香炉。
小声嘟囔:“老爷子,您这是干啥?我也算是苏家后人晚辈。
我给您上香,您……您怎么不收?”
他不肯认,不肯承认自己这些年亏欠苏棠太多,亏欠苏爷爷太多?
老爷子明显不肯受他这炷香。
要知道,陆衍洲跟苏棠的婚姻,可是老爷子承认的!
在苏连辉的骨子里,他还是想要让苏老爷子承认他的。
只要是点燃了香,他在磕头,这就算是苏老爷子接受他了。
他想要得到苏老爷子的认可呀!
这会儿,苏连辉看着香越是不着,他就越是执拗。
最后,苏连辉干脆一把抓过桌角一整捆粗香,一把全部点燃。
火光骤然大亮,火星噼啪直响,一大捆香烧得烈烈轰轰。
他眼前一亮,然后,他双手持香用力插进香炉,死死盯着遗像。
“爷爷!你看,我给您上了这么多香,您能不能……?”
……可不过两秒。
轰轰烈烈的火光,骤然全数熄灭。
满堂死寂! ! !
然后……
然后,一缕烟都没有,冷得彻底。
这一下,苏连辉彻底僵在原地。
晚风扫过他肩头,像无声的敲打。
他站了好久,方才那股不服、倔强、执拗的劲儿,一点点被磨得干干净净。
他终于懂了。
不是香的问题。
是老爷子不懂他的心。
“噗通”一声。
苏连辉直直双膝跪地,跪在老爷子遗像正前方,脊背绷得笔直,眼底终于红了。
他声音沙哑,带着满心愧疚,一句一句忏悔。
“爷爷,我知道错了。”
“这些年,是我没用。
我没把棠棠保护好,没尽到当大哥该尽到的责任。
她从小吃苦、受委屈、被人欺负,我当大哥的,很多时候都没站出来护住她。”
“我嘴笨。
我性子轴,可我心里疼她,我真的想要护她周全的。
爷爷,您是看着我和棠棠长大的。
您也是最疼棠棠,最爱棠棠的人。
所以您不收我的香,因为,我现在也疼棠棠,也爱棠棠。”
苏连辉尤其是在说【爱】这个字的时候,他甚至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心尖在无形的颤抖。
那是他内心最真实的心跳声。
最后 ……
他抬手狠狠抹了把脸,声音哽咽,字字诚恳。
“爷爷,您放心,从今往后,我会用命去呵护她。”
“还有啊……爷爷,我在县城买房了,位置特别好的房子。
以后我一定全心全意对棠棠,拼尽全力护着她,不让她再受半点委屈、吃半点苦。”
“爷爷,等我们以后把日子过的安稳了。
我回来给您重修坟、立碑、立牌位,风风光光接您安稳受香火。
爷爷……我把棠棠接到城里,让她过好日子,不想让她在这儿穷地方遭罪。”
“爷爷,我苏连辉向您保证,我这辈子剩下的日子,全都用来疼她、护她,弥补我从前对她的亏欠。”
苏连辉说完这番掏心窝子的话,他颤抖着手,重新拿起单单一炷细香。
他缓缓点燃。
这一次。
火苗竟然稳稳亮起,温温软软,不摇不灭,笔直向上。
袅袅青烟缓缓缠绕在遗像跟前,温顺又安宁。
老爷子的黑白相片静静挂在堂上,像是终于原谅了他这个晚辈一样。
苏连辉眼眶通红,恭恭敬敬俯身,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响头,额头抵着冰凉的地面。
……
然而……
然而,西屋里的那俩人,却是一片温柔暖意。
苏棠被陆衍洲揽在怀里,靠着他宽厚结实的胸膛,眉眼柔软。
陆衍洲轻轻摩挲着她的小腹,低头贴着她耳畔,嗓音低沉又温柔。
“肥妞,你说咱宝宝长得像你多一点?还是像我多一点?。”
“我怎么知道?”
“嘿嘿……”
陆衍洲哑声失笑。
“忽然有点感慨。”
“你感慨个啥?”
“我以前总觉得自己不太懂事,现在才知道,你竟然这么爱我。”
“你想说啥?”
陆衍洲轻笑,指尖轻轻揉着她的发顶。
“我想说,你以后有我,有咱们的宝宝,我们是幸福的一家。”
苏棠……
“吉祥三宝啊?”
“啊?”
陆衍洲有些诧异,旋即,他又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我觉得吉祥三宝挺好听的。
肥妞,你生的宝宝,最好像你多一些,软软糯糯、心地善良。
要是个男孩,我教他当兵、保家卫国。
要是女孩,我就教给她读书认字。”
苏棠听到他这话都笑了,“你那个字,还是算了吧,我来教。”
“嗯……”
……两人依偎着,低声絮絮叨叨,聊着孩子、聊着以后的日子、聊着安稳余生。
结果……
结果堂屋的火苗,一会儿大,一会儿小的。
就是这个火光。找到了苏棠和陆衍洲的俩人的脸。
“怎么回事?”
苏棠惊!
“你乖乖躺着休息,我出去看看。”
陆衍洲说着便起身,轻轻带上西屋房门,迈步走到堂屋。
他一眼就看见:苏连辉跪在遗像前,脊背挺直,不是上香,就是烧纸,还额头碰在
地上磕头。
陆衍洲懵逼:“不,不是……大哥,这么晚了,你还没走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