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碴子似的寒意顺着绸缎寿衣渗进皮肉,赵衍猛地睁眼时,睫毛都被棺内凝滞的冷气粘住了。头顶三幅素白招魂幡正随着穿堂风轻轻晃,幡角绣的黑字在昏暗里忽明忽暗,鼻腔里灌满劣质香烛的呛味,混着紫檀木棺特有的沉腐气息,呛得他狠狠咳嗽了一声。
“三殿下薨了!快禀陛下,”守棺侍卫的惊叫像被掐住的公鸡,刚破嗓就卡在喉咙里。赵衍这声咳嗽太突然,惊得那侍卫连退三步,撞翻了旁边的香案。就在这混乱间,一道不属于他的记忆如决堤洪水般冲进脑海,大脑像被重锤砸过,先是剧痛,再是无数碎片化的画面:天元王朝冷宫石阶上的青苔、生母临终前塞给他的半块玉佩、太子赵弘踹他胸口时的鎏金靴印,最后是冰湖刺骨的寒意,以及耳边“废物就该沉湖”的咒骂。他终于理清现状:他是蓝星历史系研究生赵衍,刚在图书馆熬夜整理韩信“背水一战”的兵阵图,心梗突发栽倒在书桌前,再睁眼,竟夺舍成了这位与他同名同姓、死得不明不白的天元王朝三皇子。而原主赵衍,不过是个生母早逝、在后宫苟活的可怜虫,连骑马都能摔断腿,是京中贵族圈里公认的“扶不起的废物”,最终落得被太子暗害、伪称“病逝”的下场。
“废物就是废物,死了都占着正殿碍眼!”尖酸刻薄的嗓音刺破殿内的死寂,伴随着沉重的殿门被踹开的巨响,太子赵弘带着一群佩刀侍卫闯了进来。他一身锦袍滚着金线,下巴抬得能戳破天,目光扫过棺木时满是嫌恶,脚下毫不留情,靴尖“咚”地一声直抵紫檀木棺的边缘,震得棺内的赵衍耳膜发疼。“来人,把这破棺材抬去西偏院喂老鼠!别脏了父皇的眼!”
赵衍在棺内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尖锐的痛感瞬间压过了身体的虚弱,他不是任人宰割的原主,更不是甘心被当成垃圾处理的废物!这乱世皇权如虎,弱者连入土为安的资格都没有,想要活下来,就得把踩在头上的人狠狠掀翻!就在这股强烈的求生欲几乎要冲垮理智时,一道冰冷却清晰的机械音突然在他脑海中炸响:【检测到宿主强烈情绪波动,符合绑定条件,华夏群英召唤系统正式激活!】
【系统绑定进度10%…50%…100%!新手大礼包已自动发放:恭喜宿主召唤西汉“兵仙”,韩信!名将状态:巅峰期;忠诚度:100%(系统强制绑定,永不背叛);当前位置:正殿殿外,请求入内护主!】赵衍愣了愣,随即狂喜,他昨晚才研究过的韩信?那个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凭一己之力助刘邦定天下的兵仙?
狂喜还没褪去,殿门就被再次推开,这次的力道极沉,带着破风之声。一道挺拔的白袍身影逆光立在门口,银枪斜挎在肩头,枪穗垂着的墨玉在微光里泛着冷光。那人身高八尺有余,肩宽背直,眉眼如泼墨般锋利,明明是单站着,却像一柄出鞘的利剑,浑身都透着睥睨天下的锐气,不是韩信是谁?正是他昨夜在史料里见过的、那个“战必胜,攻必取”的兵仙!
“末将韩信,参见主公!”韩信大步流星跨入殿内,单膝跪地时动作稳如磐石,声如洪钟竟震得房梁上的积灰簌簌落下,殿内烛火被震得剧烈摇晃。太子赵弘的笑脸瞬间僵在脸上,脸色从红转白,再转青,指着韩信的手指都在抖:“你、你是哪里来的狂徒?敢擅闯皇家灵堂,不怕被株连九族吗?”
韩信缓缓抬眼,目光冷得像腊月寒冰,扫过太子时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擅闯者,是尔等。我主尚在棺中安卧,尔等却以‘薨’相称,私动皇子棺椁,这是欺君罔上,意图谋逆!”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如离弦之箭窜出,银枪出鞘的嗡鸣刚响,就听得“铛铛铛”三声脆响,太子身边四个贴身侍卫的佩刀全被挑飞,手腕上一道血线飙出,惨叫着滚倒在地。银枪的枪尖最终稳稳停在赵弘的咽喉前,寒气逼得赵弘浑身发抖,连哭都不敢出声。
“好!说得好!”棺内的赵衍再也按捺不住,双手撑着棺沿猛地翻身坐起,寿衣下摆扫过棺沿,带起一阵风。紫檀木棺被他撑得发出“吱呀”的沉重声响,惊得殿内所有人都傻了眼。他缓步走出棺木,韩信立刻起身,双手将一柄寒光闪闪的佩剑奉上,那是韩信随身的佩剑,剑鞘上刻着细密的云纹。赵衍握住剑柄,冰凉的触感让他彻底清醒,他走到瘫软在地的太子面前,剑尖轻轻点在赵弘的脸颊上,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太子殿下,诬陷皇子、意图辱尸,按天元律,该当何罪?”
三皇子“死而复生”,还带了个能以一敌百的白袍猛将,这消息像长了翅膀,半天就传遍了整个皇城。当赵衍换上天青色锦袍,带着一身锐气的韩信出现在早朝大殿时,满朝文武更是惊得说不出话。左边的老臣惊得打翻了手里的朝笏,右边的武将盯着韩信腰间的银枪直咽口水,谁不知道三皇子赵衍是个连弓都拉不开的废物?可如今,这废物不仅站得笔直,身边的白袍将军随便露了手枪法,就把御林军统领都比了下去,那枪影快得只能看见一道银光。朝臣们面面相觑,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同一个念头:这三皇子,怕是要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