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比这边，情况比他最初预想的严峻得多。
他被保释后回到洛杉矶的家中，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太平洋的落日余晖，但他的脸色比海面还要阴沉。
他被盯上了，不能出席任何公众活动，甚至连去超市都会被堵住问：你到底有没有强奸那个女孩。
赞助商们已经在紧急召开会议讨论是否与他解约，麦当劳撤下了他的广告，耐克虽然暂时没动，但内部已经吵翻了天。
他6月份才签下耐克新合同，没想到就碰到这样的事。
有之前的球鞋公司在里面踩他，可他没办法反抗。
最糟糕的是鹰郡警方那边的压力，7月6日，两名警探专程飞到洛杉矶对科比进行问话，整场问话持续了将近3个小时。
科比被问烦了，又被问慌了，当警探反复追问他和菲贝尔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的时候，科比脱口而出了一句他后来恨不得吞回去的话：“沙克也做过这种事，他给钱的，他处理过，我为什么要坐在这里被你们审？
两个警探对视了一眼，不动声色地在记录本上写下了这句话。
第二天，这段话就出现在了洛杉矶时报的体育版头条上。
标题用了整整四栏的版面：科比爆料：奥尼尔也干了。
整个联盟炸了。
奥尼尔的电话被媒体打爆，他的经纪人团队紧急发布声明否认一切，奥尼尔刚结婚，没有这些事，但舆论的漩涡已经形成。
有人说科比是疯了吗，这时候把队友拖下水？
有人说这是心虚之下的狗急跳墙，有人说沙克果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更多的人在问同一个问题：湖人的更衣室，还能待得下去吗？
菲尔-杰克逊没有公开评论任何事情，但据球队内部人士透露，禅师再也没有接过科比打来的电话。
他每天在蒙大拿的湖边钓鱼，看NbA夏季联赛的录像，仿佛湖人队的一切纠葛都和他无关。
科比知道自己捅了更大的篓子，在沙克这件事彻底失控之前，他必须先解决眼前最紧迫的危机。
而他的经纪人，阿恩-特勒姆，已经完全不行了。
特勒姆是业内资深的大牌经纪人，手下客户包括科比、?安东尼-戴维斯?、保罗-加索尔等一众球星。
但问题在于，特勒姆是个传统意义上的合约谈判专家，他擅长的是顶薪、交易保证金、球员选项这类条款的博弈，而不是刑事辩护。
当科比的律师团队建议召开新闻发布会公开澄清时，特勒姆点头；
当公关团队建议保持沉默等待司法程序时，特勒姆也点头。
他没有主见，没有方向，在这场风暴里像个被吹散指南针的船长，如果他第一时间拍板给钱平息此事，可能不会如此被动。
科比在7月8日晚上给特勒姆打了最后一个电话，“阿恩，我需要一个能同时处理法律和经纪事务的人。”
科比的声音很疲惫，但很冷静。
特勒姆沉默了几秒：“科比，我可以帮你找更好的刑事律师。”
“不，阿恩，你已经帮不了我了。”
电话挂断，第二天，科比通过他的律师团队对外宣布，终止与阿恩-特勒姆的经纪合作关系。
佩林卡接到科比电话的时候，正在密歇根的家里陪女儿拼乐高。
他认识科比好几年了，他的业务范围远不止于球员合同谈判，作为密歇根大学法学院毕业的科班出身，既有律师执照，又有丰富的经纪经验，还曾打过篮球，知道球员喜欢什么，在这个节骨眼上，前两种身份的重要性缺一不可。
麦迪和科比之前都是阿迪旗下，成了好朋友，佩林卡就是那时候和科比熟识的。
科比的开门见山：“罗伯特，我需要你，我需要你来做我的经纪人兼律师。
刑事案件这边，我需要你帮我重组律师团队，我需要能打硬仗的人。
媒体这边，我需要你帮我控制叙事。
沙克那边的事……
算了，沙克那边的事，我管不了那么多了。
先把眼前这一关过了再说。”
奥尼尔：？
等我写歌#@%&
佩林卡放下手机，看了一眼堆在茶几上的乐高积木，女儿仰着头问他：“爸爸，谁的电话呀？”
佩林卡蹲下来，揉了揉女儿的头发：“一个需要帮助的人，爸爸可能要忙很长一段时间了。”
佩林卡给沈砚打了个电话，告知科比找他的事。
沈砚让他正常代理即可，暂时不用管太多。
佩林卡挂断电话手都在抖，当年沈砚让他代理麦迪就说过，将来会从他这里拿走科比的经纪代理，麦迪的合同就算补偿，他没想到沈砚居然这都算得到。
“太不可思议了。”
与此同时，沈砚也收到了国内寄来的信件，坐在办公桌前，把6份报告翻来覆去看了2遍，然后拿出打火机，一张一张点燃烧掉，火焰映在他的眼球上，跳动了几下，然后熄灭了，这些不是他想要的证据。
一个叫帕特里克-格雷伯的健美运动员联系科比，给科比寄了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装着的是一份粗糙的手写行动方案。
这位健美运动员出身的所谓安全顾问肌肉虬结，脖子粗得几乎和脑袋一样宽，信中写道：“布莱恩特先生，300万米刀。
那个女孩，不会再出现在法庭上。
我很专业，在科罗拉多那种地方，每年都有徒步者失踪，没人会怀疑。”
科比盯着信封看了很久，距离他被逮捕已经过去半个月，瓦妮莎每天承受很大压力，赞助商一个接一个地打电话来试探解约的可能，而鹰郡法院那边还在排期，正式庭审至少要到秋天，肯定会影响下个赛季的比赛。
每一天他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手机看有没有新的坏消息，而几乎每一天都有。
300万，对科比来说，是一笔不小的钱，但可以接受。
让一个人从世界上消失，从此不再有指控，不再有媒体围堵，不再有那个19岁女孩在证人席上流着泪指认他的画面。
他拿起了信封。
但下一秒，他又放下了。
科比立刻给佩林卡打了电话。
佩林卡在电话那头听完，沉默了5秒钟，然后开口时语速极快：“科比，你听我说。
现在立刻打警局的非紧急报警电话，就说有人向你提议谋杀受害人。
我来安排律师陪同你做笔录，这件事，你绝对不能沾，一丁点都不能。”
“好，”科比答应道。
佩林卡打断了他：“记住，没有如果，你现在已经被指控一项重罪。
如果再牵扯进谋杀，哪怕只是共谋，你就彻底完了。
监狱，终身禁赛，一无所有。
300万买一条命，你买得起，但你赔不起后果。”
科比攥着手机，指节发白，窗外的加州阳光明晃晃地照进来，刺得他眼睛发酸，许久，他松开手指，说了声“放心”。
第二天，格雷伯在约定见面的停车场被便衣警察带走。
科比这边配合警方做了完整的笔录，消息经过佩林卡团队的精心编排后放给了媒体：湖人球星科比主动报警，挫败了一起针对案件证人的谋杀图谋，展现了其对司法程序的尊重。
虽然舆论场上依然骂声一片，但风向开始有了微妙的变化。
至少有一部分人开始说：不管他有没有做过那件事，至少他选择走法律程序，而不是用钱摆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