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年轻警员对视一眼,扣住了李欣的胳膊。
“不!放开我!”
“你们这是滥用职权!我要投诉你们!我要告你们!”
“带走!去她家!”
警车驶离公司大楼,朝着李欣的住处开去。
李欣被夹在两个年轻警员中间,停止了叫骂。
开车的王警官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最终还是没忍住,对副驾驶的林香爱低声说道:“林姐,这事儿……动静有点太大了。”
“市局那边下了死命令,一周之内必须破案。现在连市委都惊动了,成立了专案组,要求我们尽快给社会一个交代,否则就要追责。”
“一小时。”
“什么?”王警官一愣,没反应过来。
“我说,一小时内,破案。”
李欣的住处是一间老旧小区里的单身公寓,面积不大,东西却堆得满满当当,显得有些杂乱。
“搜!”
随着王警官一声令下,几名警员立刻戴上手套和鞋套,展开了地毯式的搜查。
抽屉被一个个拉开,衣柜里的衣服被一件件抖开,床垫被掀起,连垃圾桶里的每一片纸屑都被仔细检查。
李欣被两名警员押着,站在客厅中央。
半个小时后,一名负责搜查的警员走到王警官面前,摇了摇头。
“陈队,没有。”
“卧室、客厅、厨房……所有地方都翻遍了,别说凶器,连一件可疑的衣服都找不到。”
另一名警员也走了过来,补充道:“阳台的洗衣机也检查了,是空的,没有近期洗过大量衣物的痕迹。”
“没有?”
怎么会没有?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汇集到了陈枫身上。
“呵。”
一声轻蔑的冷笑,从李欣的喉咙里发出。
她抬起头看着陈枫,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说了,你们什么都找不到。”
“警察先生,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吗?”
“我说了,我是被冤枉的!你们这是栽赃陷害!我要去告你们,把你们一个个全都告上法庭!”
陈枫他连看都没看李欣一眼,径直迈步,走进了这间小小的公寓。
他的目光没有像警察那样,去搜索那些常规的藏匿地点。
最终,他的脚步停在了卫生间门口。
卫生间的地砖上,还残留着未干的水渍,尤其是在地漏附近,甚至还有一小滩积水。
陈枫的目光,在卫生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回到李欣的身上。
“你生病了,对吗?”他忽然开口,声音平静。
李欣警惕地反问:“是又怎么样?”
“你今天早上,洗澡了?”陈枫继续问。
这个问题太过突然,也太过日常,
“我……我感觉浑身发冷汗,洗个热水澡舒服一点,不行吗?这犯法吗?!”
“不犯法。”
“但不合常理。”
“一个重感冒,浑身发冷的人,在凌晨五六点钟爬起来,仔仔细细地洗一个热水澡,甚至还用了消毒水。”
“李欣,你不是为了舒服,你是在清洗。”
“你在清洗掉你身上,可能沾染到的,属于白晶莹的皮屑、毛发,甚至是血迹!”
陈枫不再理会她,转身走向卧室。
他推开卧室的房门。
房间很小,一张床,一个衣柜,陈设简单。
而在房间的角落里,一个东西,瞬间攫住了他的全部视线。
那是一个布娃娃。
一个很大的人形布娃娃,足有一米六高,几乎和成年女性等身。
它看起来很旧了,布料的颜色已经泛白,上面布满了被反复揉搓、挤压后留下的褶皱和痕迹。
陈枫的瞳孔,在看到那个娃娃的瞬间,他的脑海中,法医报告里白晶莹尸体的照片,与眼前这个布娃娃的形态,开始疯狂重叠!
那些褶皱,那些被磨损得格外厉害的部位……
脖颈、手腕、脚踝……
完全一致!
陈枫猛地转过身。
“绳子。”
“给我一根绳子。”
一名警员愣了一下,但还是下意识地从勘察箱里取出了一卷备用的尼龙证物绳,递了过去。
李欣看到陈枫走向那个布娃娃,那是一种比刚才听到“搜查”时,还要强烈一百倍的抵抗!
“不……”
“别碰它!你别碰它!”
陈枫蹲下身,目光落在了布娃娃脖颈处那一道最深的褶皱上。
他拿起绳子,模仿着勒颈的手法,在那道褶皱上,绕了一圈,又一圈。
然后,是手腕。
他将布娃娃的两只布艺手臂反剪到身后,用绳子在手腕处对应的磨损痕迹上,死死捆住。
最后,是脚踝。
当最后一根绳子被系上,那个原本软塌塌的布娃娃,瞬间被捆绑成了一个极其扭曲、极其痛苦的姿势。
那个姿势……
“捆绑方式……与死者白晶莹身上的绳印,完全吻合!”
真相,以一种最残忍、最诡异的方式,被揭露在了所有人面前!
李欣没有用这个娃娃藏匿凶器。
这个娃娃,本身就是凶器!
不,它甚至比凶器更可怕。
她根本不是激情杀人!
她是在这个娃娃身上,一遍又一遍,一次又一次地,演练着如何杀死白晶莹!
“啊——!!!”
一声尖叫,从李欣的喉咙深处爆发出来。
“不许碰她!!”
“把你的脏手拿开!!”
“放开她!我叫你放开她!!!”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挣脱了两名警员的钳制,朝着陈枫直直地扑了过去!
她的眼中没有陈枫,只有那个被绳索捆绑的布娃娃。
仿佛被伤害的不是一个没有生命的玩偶,而是她最珍视的爱人。
陈枫甚至没有抬头。
面对扑过来的李欣,他只是伸出手,将布娃娃脚踝处最后一截绳结,缓缓拉紧。
绳子的塑料头,敲在陈旧的布料上。
发出“哒”的一声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