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眠从接管单元胸前扯下那块暗金铭牌。
“老李,念。”
“给老娘一个字一个字念,别特么替它省。”
老李的手指在那铭牌边缘来回搓了两下。
【实体接管投放铭牌】
【执行单位:天衡接管执行庭】
【签发授权:结算庭】
【授权级别:封存】
天幕上的金色倒计时往下掉了一格,就在老李念到最后那四个字的时候。
【01:27:19→01:27:18】
接管官把手抬了起来。
“停,停止公开核验。”
姜眠冷冷扫了它一眼。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在老娘这儿提权限?”
暗金色的页片盖住了整座城门,随着账簿自动翻开。
【接管权源链展开】
【第一层:实体投放单元】
【第二层:天衡接管执行庭】
【第三层:结算庭内部授权】
【第四层:地球世界规则原始签章】
【当前状态:空缺】
老李接着往下念。
“第四层,地球世界规则原始签章……特么的是空缺。”
天幕上的数字又跳了一下。
【01:27:18→01:27:17】
执行印在接管官胸前亮了起来,就在白梨突然挤进全球频道的时候。
“哎呀,封存授权可不代表没用的呀。”
“高维权限本来就比你们低维核验高呢,这可是既定秩序哦。”
姜眠手里的结算笔转了半圈。
“少拿什么狗屁既定秩序来压老娘,既定秩序也特么的要有活人签字。”
“拿着几张内部批条就敢来冒充地球批文。”
“谁借你的胆子在这儿放屁?”
第五层被她在账簿上直接补了出来。
【第五层:原始责任承担主体】
【当前状态:空缺】
老李扯着嗓子大喊。
“第五层,原始责任承担主体,还是空缺!”
天上的时间接着往下掉。
【01:27:17→01:27:16】
外头的金枷忽然往死里收缩,西墙残部发出刺耳的摩擦音,好几个守备队员被这股力道推的往后退了半步。
王衡随手抹了一把嘴角的血,顺势将守备令死死卡回钢板的缝隙里。
“都给老子站稳了!”
“这帮接管狗想借咱们的城墙喘气,也不问问咱们手里的刀同不同意!”
接管官硬生生往前迈了一步,临时编号牌在它脚下爆出红光。
【越权执行单位不得进入主登记区】
银白锁链顺着它抬起的手臂滑了出来,陆无归本能的往后躲了半步,双手上的锁环跟着发出摩擦声。
“小心,这玩意的攻击模块还在运转。”
“见鬼,执行权限都断了,它的强制模块居然没被注销掉。”
姜眠偏过头。
“王衡。”
“城主,在!”
“别拦着,让它打。”
王衡有些没反应过来。
姜眠手里的笔稳稳压在账簿边缘。
“让它打,正好给老娘打出第二份铁证来。”
越过核验线的银白锁链直直奔着王衡的胸口去,王衡连半步都没挪,只把手里的守备令顶了上去,随着钢板上留下一道凹陷,他整个人贴着地面滑出去好几米,硬生生踩碎了两块地砖。
后头的居民谁也没跑,老头死死抱着手里的册子,当娘的把孩子紧紧拽在身后,三十处账户的见证光芒齐刷刷的亮了起来。
【居民见证生效】
【接管单元攻击行为已记录】
姜眠直接落笔。
【天衡接管执行庭:越权实体攻击】
【天衡接管预登记书:作废】
【本次接管行为:越权代理】
天幕被三行黑字死死压住,外头的金枷瞬间卡壳了,连高空那枚天衡庭的大印都崩出了一条裂痕,全球频道里鸦雀无声。
老李抬眼看着天上。
“城主,这还接着念吗?”
另一份银白文书被姜眠一把拽到这同一页上。
【原始归档执行庭~归档抹除令】
“念,继续给老娘念。”
老李干咽了一口唾沫,手指捻开那本总册。
“归档抹除令,签发链路!”
账簿的数据跟着刷了出来。
【执行单位:原始归档执行庭】
【内部授权:结算庭】
【地球世界规则原始签章:空缺】
【责任主体:空缺】
这些条目被老李扯着嗓子一条接一条的喊了出来。
天上的倒计时往下掉的飞快。
【01:27:16→01:27:15】
【01:27:15→01:27:14】
【01:27:14→01:27:13】
原始归档庭的大印随着数字变动跟着暗了下去,姜眠手里的笔猛的压下,直接把这两条权源链并排挂到了公开界面上。
“天衡庭吵着要接管。”
“归档庭叫嚣着要抹除。”
“搞了半天,特么的用的都是同一份没盖章的假授权。”
“老娘今天把话放在这,谁签发的谁来背这个锅。”
“谁批准的,就拿谁的命来赔账。”
一道拿着墨签的投影缓缓从归档庭的印记下面钻了出来,那人的视线根本没落在姜眠身上,而是直勾勾的盯着天幕上越变越大的空白字段。
“接管?我们归档庭才不屑于接管。”
“我们只是要把地球这部书给彻底写完。”
刚才还在刷屏的人群一下子都没了声音。
姜眠开了口。
“写完以后呢,这满地的活人你准备往哪一栏塞?”
墨签没吭声。
姜眠往前逼了一步。
“活人的名字归谁,这条命归谁,这城邦又特么算谁的?”
一滴黑水顺着墨签手里的长签滴了下来。
“你们这些低维的东西,根本没有资格去理解什么叫做归档。”
石桥点那三个登记员的名字被姜眠直接拉到了天幕正中间。
韩冬。
周岚。
顾小满。
“怎么,这三个人也是没有资格理解?”
“所以你们这帮高高在上的东西,就随手把他们的名字给抹干净了。”
“别特么的把杀人粉饰成什么整理,墨签。”
这三个人的战损档案被她狠狠砸进了归档庭的权源链里。
【历史纠偏项:责任待追偿】
【抹除执行者:原始归档执行庭】
【关联授权:结算庭】
那道拿着长签的投影明显的晃动了一瞬。
老李一把抄起桌上的公开大印。
“全服都给老子睁大眼睛看清楚了!”
“这两庭拿出来的授权链,特么的共用一个连名字都不敢签的上级!”
“现在还有哪个王八蛋想申请接管的,先过来把字给老子签明白了!”
接管申请被荒港城第一个撤了回去,云岭聚集区赶紧跟着把归档授权也给删了,赤岭商队更是把之前丢给高维试炼库的物资协议全给撕的干干净净。
十一处还没冒过头的新据点在这时同时发来了消息。
【申请事项:建立独立债权账户】
【拒绝事项:接管】
【拒绝事项:归档】
老李忙的满头大汗。
“城主,这十一处凑成了三组联合主体,还有八处跟着挂了联合见证呢。”
“咱们这儿又要多三个跨城债权账户了!”
姜眠应了一声。
“规矩照旧,全凭他们自愿登记。”
“活人的命权,绝对不准拿来抵押。”
“先核对战死的名单,资源那些破账往后放放。”
账房里接连砸进三道暗金印记。
【新增债权账户:3】
【跨城账户:27→30】
【A级城邦前置指标:完成】
【影狱城综合评级:A-前置达成】
三十份账户凭证被老李一把抱起,他几步窜到铸造台边上,随着炉子里窜出规则的火光,三十块黑金的牌子一个个现出原样。
可等他敲到第二十九块的时候,手腕不知怎么哆嗦了一下,大印硬生生偏出去半寸,等到最后那块,边角处也跟着歪斜了一道。
老李捏着那两块残次品端详了一会。
“娘的,印是敲歪了,好在这账还是直的。”
“不耽误,拿去接着用。”
捂着胸口挪回来的王衡翻了个白眼。
“老李,你特么的手抖成这样也敢说合格?”
“你这小子刚生挨了一鞭子还在这儿喘气,你算不算合格?”
王衡顿时被噎的没词了。
一行字慢悠悠的从频道里飘了过去。
“我说句实在话啊,我是真没绷住。”
“接管官搁那挨揍,登记官搁这造假印,影狱城这办公效率,特么的是真有格调。”
停不下来的命运账簿还在翻着。
【收录:天衡庭越权投射权限残段】
【收录:两庭共用缺章授权证据】
【收录:三十处债权账户】
【高维试炼库外围投放序列:局部冻结】
【影狱城等级:Lv.33→Lv.34】
【命运回流储备:790→846】
绑在接管官身上的金枷散了开来,那些银白的线条一根根碎裂,最后缩成个破破烂烂的小铁环,被姜眠随手接住。
接管官的人影往后挪到了落地舱边上,却死活没有散去。
姜眠斜了它一眼。
“还杵在这干嘛,怎么还不滚回你的天上?”
“没有撤离命令,无法执行撤退。”
“谁能给你下这个命令?”
“结,结算庭。”
姜眠嗤笑出声。
“真是好大的一条狗啊,连什么时候挪窝都的看主人的眼色。”
“就这德行还敢给自己脸上贴金叫什么执行庭?”
这东西呆在原地一动不动,背后的铁壳子发出呜呜的声响,几根铁柱子全缩了回去,却还是没有飞走的意思。
那个破锁环被姜眠直接扔进了账房里。
“那就给老娘留在这儿。”
“正好当个越权执行的铁证。”
接管官像个死物一样没有任何动作,白梨却在这时强行掐断了频道,想把引路人的权限再拽回到自己手里,结果系统的红字直接弹到了脸上。
【引路人权限:待复核】
【引导记录:暂时冻结】
【关联事件:错误传递接管与归档方案】
那虚伪的笑意终于从白梨脸上退的干干净净。
“姜眠你个疯子……你是故意把我卷进你们的核验链里的!”
“你少在这装无辜,站在那两块破印中间替别人传话的可是你自己。”
姜眠啪的一声合上手里的账本。
“传话也的把自己的名字给老娘留下。”
“至于你私底下捞了什么好处,老娘的账房自然会查的一清二楚。”
白梨死死咬着牙,没敢再蹦出一个字。
三十个账户的印记在天上亮成了一片,升A级前置搞定的提示悬在最显眼的地方,可底下那行红字却怎么都变不成绿的。
【最终晋升条件:地球世界规则批文】
【当前状态:未完成】
【批文一:原始归档第二署,持有人~霍烛】
【批文二:结算庭封存批文,持有人~墨签】
姜眠的手指压在账页的边上,负九层那种晦气的灰白光幕又钻了出来,霍烛沉闷的动静顺着地砖往上冒。
“姜眠。”
“你心心念念的第一道批文,正被我捏着呢。”
那根黑漆漆的长签跟着戳穿了天幕,墨签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这第二道,在我这。”
两个阴阳怪气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想把它拿走,就亲自滚过来拿。”
翻到最后的命运账簿停了下来。
【A级晋升申请:暂缓】
【下一步核验地点:负九层旧城】
【附加风险:结算庭批文持有人具备改写地球存续字段权限】
那些凭证被姜眠随手拢起来,她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地砖。
“老李,去给老娘单留一份开户的表格出来。”
“给哪个王八蛋留的?”
“底下那个叫霍烛的。”
她的视线跟着扫向天上的长签。
“还有归档庭那个装神弄鬼的家伙的份儿。”
“这回老娘亲自下这趟浑水,可不光是为了收这两张破纸。”
一行新字慢吞吞的从账本最深处渗了出来。
【检测到第三枚封存批文苏醒】
【持有人:未知】
姜眠的眼睛死死咬住最后那两个字,原本严丝合缝的负九层,就这么悄无声息的咧开了一道黑黢黢的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