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张城契残页同时展开，暗金条文越过断裂能源塔，在白梨头顶列成一排。
归墟城排在最前，紧随其后的是北岸死城，第五张残页翻至末页，覆盖其上的血色涂改痕被城规逐层剥离。
【第五死城旧城规】
【代管协议不得跨代转嫁抵押物】
【原抵押债务未清前，执行席无权以第三方城邦、居民、源晶及主权代偿】
白梨抬起被钥匙环扣住的手腕，银环已嵌入皮肉。
“就凭几座死城留下的破规矩，也配审白塔城？”
抬眸看向她的，是姜眠。
“最起码，它们没把活人折成什么见鬼的储能。”
命运账簿翻至并城申请页，伪造主控印下，那道仍在游动的血色验签痕，正是白梨借谢氏残页从姜眠掌心盗走的验证媒介。
将白塔城藏在协议后的抵押链一笔笔翻到明面的，是七城共同证词，这可不是替死者喊冤。
【共同条款冲突申诉，完成阶段裁定】
【检测到白塔城第八中继节点存在活体抵押记录】
【检测到白塔城存在跨城邦代偿记录】
【检测到白塔城试图以影狱城主权，填补归墟城代管协议缺口】
【白塔城对影狱城并城申请无效】
【影狱城主控资格恢复】
【归墟城代管协议原本，转入债务总核验材料，限时交付】
老李压了许久的声音，终于从影狱城通讯器里传来了。
“退了，全退了，北门西门，还有主碑上那个什么附属确认页！”
姜眠指尖停在账页上。
“赶紧把递签记录封了，所有碰过主控印的人，给我一个一个查。”
嘴边仍想维持那点笑意的，是盯着熄灭银白城纹的白梨。
“那又怎样，申请无效又能怎样，白塔城还在那摆着呢，你拿什么拆！”
姜眠合上并城申请，账簿随即翻至白塔城整体债务页。
“城，留着。”
“这笔债，必须还。”
依次亮在白塔城债务链上的，是银封的侵占记录和三万抵押居民的货签，加上七座死城的源晶回收单与归墟城代管协议，还有高维试炼库的越级处置意图。
临时债权凭据背页自行展开，白塔城为回收序列预留的债务处置条款，也被账簿从公开城规中调出。
【债务城邦附庸登记，可执行】
【前置条件：七城共同证词、活体抵押记录、有效债权凭据、债务方非法转嫁记录】
【登记范围：白塔城第八中继节点】
【限制：债权方不得转移债务方主权，不得提取源晶，不得处置债务方居民】
【可调用权限：债务保全、生命维持、证据封存、供能优先级调整】
姜眠按住账簿中央的执行印。
“给我执行。”
沿断裂能源塔攀上倒悬城外环的，是从她掌下延出的暗金账纹，银白街区上的白塔城徽记被逐块压灭。
【债务城邦附庸登记成立】
【债务方：白塔城第八中继节点】
【债权方：影狱城】
【供能第一优先级：影狱城债务保全】
【供能第二优先级：三万待核验主体生命维持】
【供能第三优先级：白塔城基础城域稳定】
【武装区、回收区、献祭区供能：暂停】
塔芯深处接连传出断裂声，原本灌向武装区的源晶储能被抽离，直接转入货柜层底部的止坠锁。
姜眠在控制台补下最后一道限制，保留倒悬城主体结构，切断外域投影与回收装置的超额供能。
向废墟下沉的是断桥和外层塔楼，货柜层却被数百道暗金锁链固定在原处，三万条生命线也从能源塔上剥离。
【三万待核验主体清除程序冻结】
【抵押折算程序冻结】
【献祭供能程序冻结】
【身份页保全中】
一扇扇黑金货柜亮起新标识，门后的撞击声由零散几下，汇成一片沉闷回响。
失去供能的是白梨脚下的环形台，锁住她的钥匙环开始向外抽离。
“等一下，别动！”
“我能开门，那是我的活，我才是第八中继节点的钥匙！”
【第八活体签收页资格复核完成】
【持有者白梨未持有有效塔主授权】
【当前身份：无效持有者】
【钥匙位权限回收】
从白梨腕骨间脱出的，是带着血的银环，肩颈那圈灰白刻痕迅速熄灭。
环形台在她脚下开裂，白梨抓住半截金属栏杆，仍被塌落的台面卷进下层废墟。
银封没有回头。
他用胸前银甲撞向紧急滑轨，黑色记录匣被甲扣锁住，眼底闪过一丝急迫，钉身被他低头咬住，直直扑向外域裂口。
夜魇自上方落下，利爪撞入银封胸甲，传送钉碎在他齿间，翻滚着飞向塔道中央的，是脱离甲扣的黑色记录匣。
谢烬踩着断裂塔梁落地，刀锋停在银封颈侧。
“匣子放下，你那狗屁清除权，咱们也该结账了。”
银封喉间挤出半声怒喝，谢烬的刀已落下。
姜眠接住记录匣，命运账簿将银封残留的执行权限一并拖入白塔城整体账目。
【白塔城执行官候补银封，异常变量清除申请终止】
【执行权限回收】
【关联债务转入白塔城整体账目】
记录匣开启后，归墟城代管协议原本浮至半空，压在纸页末端的是一枚倒悬的黑金印记。
【第八中继执行官权限】
【倒悬印】
沈拓望着货柜区亮起的身份标识，隔了许久，才将半枚归墟城印与倒悬印一并放到姜眠面前。
“算我认栽，协议原本，还有那个名单跟剩下的链子，我都交出来。”
姜眠没有碰那枚城印。
“收起你那套效忠的鬼话，别指望随便认个错，就能把你那一百七十二张烂单子一笔勾销。”
账簿停在沈拓面前，三笔分期还款被逐条列出，提交全部回收名单和协助确认三万主体身份页，加上交出其余三座受害城邦的代管链。
沈拓看完条款，在第一笔还款协议上按下手印。
【沈拓首笔还款协议成立】
【归墟城代管协议原本移交影狱城】
【倒悬印移交影狱城】
握住倒悬印的是姜眠，半座能源塔的控制台随即在她面前展开。
【半座能源塔管理权确认】
【当前管理方：影狱城】
【影狱城满足第二次城域扩张前置条件】
【待补全：源晶储能、规则钢、直管人口】
压过倒悬城警报声的是全服公告。
【全服公告】
【影狱城完成对白塔城第八中继节点的债权接管】
【白塔城第八中继节点登记为影狱城债务附庸】
【首个城邦债权附庸关系成立】
【债务未清，主权不移】
在影狱城内城广场上连亮三次的是登记碑，老李盯着那片暗金文字，半晌才开口。
“这帮白痴想吞咱们的城，到头来反倒把自个儿给折腾进来了，真他娘的魔幻。”
通讯器另一端，谢烬收刀入鞘。
“啧，这笔买卖算是赚的。”
姜眠收起倒悬印，视线落向仍在震动的货柜层。
“行了别高兴的太早，那三万人还要一个个查底子，白塔城这笔烂账，这才刚翻开个皮。”
下层废墟里，被断裂金属板压住小腿的是白梨，手腕上的血顺着碎石往下淌。
她撑着残骸抬起头，身旁一扇从未开启的黑金柜门已经裂开，从门缝后伸出的，是一只泛着淡金光泽的手。
【零号库初始登记见证残余载体，解除封存】
【编号残缺：】
那只手扣住白梨手腕，手背上的编号在黑暗中亮起。
“看来，你这把钥匙算是彻底报废了。”
“赶的挺巧，我现在就缺一把不归白塔城管的备用钥匙，跟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