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净水厂外墙往下淌的，是连绵的雨水，停在封锁线外的，是两辆有着王家旧标识的转运车。
靠着栏杆坐着的，是第一辆车铁笼里的谢烬，他双腕扣着灰白拘束环，作战服上沾满血迹，冷水把锁骨下方的J-17编号擦的十分清楚。
把临时货牌递给灰袍门岗的，是王铁山。
“人在旧城区那块摸到的，你们白塔城非要的那个什么灾厄载体，喏，送到了。”
扫描器扫过铁笼，银白光线穿透谢烬胸口，抑制场把灰黑纹路硬生生压回皮下，惹的谢烬在膝盖上百无聊赖的敲了三下，王铁山没转头，只是把货牌又往前送了半寸。
“赶紧查，编号对没对上？”
通讯板上浮出记录，上头写着谢氏灾厄实验序列确认，那观测编号正是J-17，基因序列匹配率高达99.7%，还检测到了家主级临时调阅权限残留，这时候向两侧滑开的，是沉重的合金门。
消毒水味从厂房深处涌出来，站在门后的，是遮住半张脸的银封。
“谢烬。”
抬起被锁住的手腕的，是谢烬。
“叫的还他妈挺顺，你老子咽气前，没把我的户口本塞你被窝里吧？”
灰袍门岗低下头，银封懒的搭腔，他只是抬手示意复查，白光又一次扫过谢烬的胸口，拘束环跟着猛的一紧，谢烬肩背瞬间绷直，喉咙里压着一声闷哼。
拍了拍车门的，是王铁山。
“人算是给你们送到了，咱们王家的尾款，这回总该结了吧？”
转过脸的，是银封。
“你们替白塔城跑货的旧账都还烂着呢，今天还能喘着气站在这里，就已经算是拿到报酬了。”
死死盯着他的，是王铁山。
“人可是我们弟兄从旧城区里头生捞出来的，手续也是按着你们的破规矩办的，老子问你，你们偷偷拿影狱城的东西了吗？”
“绝对没有。”
指向厂区外围那十二根银钉的，是满眼冷漠的银封。
“等影狱城被彻底拆干净了，白塔城自然会把账给你们结了，现在，带着你的人马上滚。”
王铁山没动弹，谢烬又敲了三下拘束环，惹的王铁山扭头看向铁笼。
“都他妈撤，走！”
“首领？”
“没听见老子的话吗，赶紧滚！”
退到封锁线外的，是王铁山和他那帮手下，谢烬低头看向自己手腕上的拘束环，心里清楚第一支止血剂藏在环扣内侧.
第二支抗污染剂贴在左腿外侧，第三支灾厄反噬抑制剂就压在后腰，那两枚震荡雷还塞在护甲夹层里，但他没有去碰它们，只是看着厂区的维护灯转为蓝色，沉重的货梯开始向着地下四层缓慢沉降。
同一时间来到废弃排液阀旁边的，是姜眠，夜魇就伏在她的身后，另外六名守备成员老老实实的守在北侧排污管和主楼外墙那边，她顺手把黑金芯片插进了旧接口里，看着王家家徽亮了一下，谢氏族徽跟着覆盖在了权限晶片上。
操作台弹出的提示里播报着谢氏家主级临时授权验证通过，那维护报文写着xJ-01实验序列以及三号排液管一级检修，外围排液阀随即开启，留给她的有效时间只有可怜的三十秒。
锈死的阀门裂开一条窄缝，浓烈的药液味从管道深处直往外涌，姜眠侧过身子钻进排液管，前方悬挂着三枚只认维护报码的声纹哨，她不慌不忙的把记录晶片贴在第一枚声纹哨上。
“xJ-01实验序列，三号排液管，一级检修。”
灯光转成绿色，第二枚和第三枚声纹哨依次放行，赶在芯片有效时间归零的那一瞬，抵达主楼地下夹层的，是姜眠，那排液阀在她身后重新死死闭合。
通风栅栏外，白梨还在培育仓前站着，银封把那份银色城契随手推到了她面前。
“这第八页就算是签完了，拿着你的钥匙位预授权。”
连手都没伸的，是白梨。
“之前说好的能源配额呢，在哪啊？”
“等任务彻底结束了再结。”
“那独立居住权限呢，难道也不给啦？”
银封没有吭声，命运视界直接穿过玻璃，把契书底部的灰字照的清清楚楚，那上头写着临时使用期限只有七十二小时，等期限一到，钥匙位就会被自动回收。
手指僵在契书边缘处的，是看完条款的白梨。
“那七十二小时以后，你们白塔城还管不管我的死活了？”
一把按住她肩膀的，是满脸不耐的银封。
“少废话，先签。”
白梨低下头，主契约残痕顺着她的颈侧一阵阵的发热，这时候在更深处开启的，是沉重的货梯门，四名灰袍人押着谢烬走了出来，冰冷的拘束架死死锁住他的肩背，白光直接压在他的脸上，银封踱步走到控制台跟前。
“把预检开了。”
“给我把J-17的生命体征盯死了。”
抬眼看向通风栅栏的，是谢烬，他压根看不见姜眠的影子，排液管深处却传出两声极其细微的轻响，这让他垂下眼睛，手指在拘束架边缘看似随意的敲了三次。
银封按下确认键，黑色维生舱下方的再生炉泛起红光，七根生命导管同时收紧，药液顺着透明管道哗哗的流淌，维生舱里的王临川在此时睁开了眼睛，他不仅看到了控制台上残留的授权记录，也瞧见了外头的谢烬。
“家主级的权限，这下都被你们翻出来用了啊。”
“姜城主，你胆子还真是不小啊，竟然敢往这死路上撞。”
从检修阴影里走出来的，是目光清冷的姜眠。
“少自作多情了，我等的又不是你。”
“你眼巴巴等着的，无非就是这枚破芯片吧。”
死死贴着舱壁的，是苟延残喘的王临川。
“谁他妈进来不都一样，反正这炉子是要开的。”
他抬手敲了两下舱壁。
“银封那狗东西要拿谢烬开炉，那个白梨一心想换钥匙位。”
“我也没别的想法，我只想活着滚出去。”
“外头这七个活锚，我都给你。”
“只要你留下来，老老实实替我换这条命。”
猛的抬起头的，是谢烬。
“别听这老王八犊子扯淡！”
看向再生炉的，是满眼漠然的姜眠，那七条生命线正汇合在炉芯下方，王临川一巴掌拍在控制台上，再生炉便开始疯狂抽取培养柱里那些可怜的生命余量，系统马上弹出提示。
上头显示着检测到债务人主动调用非法借取力量，这说明替代清算的条件已经彻底满足了。
不紧不慢翻开命运账簿的，是姜眠。
王临川抬手抓起那册黑皮档案，赤色的火焰瞬间爬上了档案的边角。
“你最好先给老子看清楚了。”
“谢烬这小子为什么会变成什么狗屁J-17，这里头可全都记的清清楚楚呢。”
火焰马上就要烧到纸页，姜眠的确认指印也刚好停在账簿的上方，就在这个节骨眼上/
夹层入口的合金门砰的一声闭合了，站在门前抬手扣下规则锁链的，是面具下透着寒意的银封。
“我说姜城主啊。”
“这笔烂账，怕是还轮不到你来瞎掺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