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飞出去的陆沉舟撞碎数块墙砖，契约核心外层的骨甲也被第一枪彻底撕开。
“啊！”
单膝跪地的陆沉舟，用右手死压住胸前伤口。
黑血刚从指缝涌出，神谕镜内的披甲尸骸便同时抬手，密集的锁链撞击声顿时灌满长廊。
姜眠没有再看他。
神谕镜映出的契约结构，已经被她全部记下。
陆沉舟胸前的那枚核心，并不是完整的力量源头。
藏在核心后方的，还有一条灰白契约线，只是被深渊力量压住，暂时无法看清另一端。
绕过铜镜，姜眠来到了镜后的祭器架前。
一枚残缺铜印摆在祭器架上，旁边还整齐放着七枚暗金长钉，每枚长钉表面都刻有镇压神纹。
姜眠抬手将其全部收走。
【获得：神殿残钥x1】
【获得：镇渊神钉x7】
【镇渊神钉：可截断、压制或逆转深渊力量】
【提示：目标污染层级越高，消耗数量越多】
陆沉舟从碎石中重新站起。
他胸前的伤口仍在淌血，神谕镜映出的黑枪却已经消失。
死盯着姜眠收走最后一枚神钉，陆沉舟脸上的黑纹不断跳动。
“你是故意的。”
“从进门开始，你就他妈算准了，这些机关只会攻击我。”
姜眠踢开脚边的碎石。
“你顶着一身深渊污染闯进神殿。”
“不审判你，难道审判我？”
陆沉舟咬紧牙关，骨甲缝隙里不断挤出黑气。
“姜眠！”
“我变成现在这副鬼样，全是你逼的！”
停下脚步的姜眠，回头看向陆沉舟，短刃也在指间转过半圈。
“拿玩家探路，是你自己选的。”
“把白梨推出去挡熔岩暴君，也是你选的。”
“掉进裂隙以后，把自己卖给深渊，还是你选的。”
抬起刀锋的姜眠，点向他胸前的契约核心。
“每次选完最烂的路，你都把账记在别人头上。”
“陆沉舟，你不是被我逼的。”
“你只是输不起。”
陆沉舟脸上的骨甲开始扭曲变形。
震颤不止的契约核心中，一道声音穿过了整条长廊。
【渊使。】
【清除阻碍。】
【回收建城令。】
【不得违抗。】
陆沉舟低下头，五指扣进核心两侧。
“闭嘴！”
黑纹从脖颈爬上脸颊，连他眼底那粒暗金光点都被压的黯淡下去。
撕开胸前破损的骨甲，陆沉舟扣住契约核心，硬生将它扯出了半寸。
黑血沿着腹部不断淌下。
随之亮起的，是核心内部那第三块建城令碎片。
姜眠影狱里的两块碎片同时开始发烫。
三道暗金光线穿过长廊，径直落向遗迹深处。
轰隆。
向两侧缓滑开的石门后，立着一座圆形祭台，祭台四周悬有三十六盏铜灯，每盏灯下都垂着一条锁链。
锁链末端挂着披甲干尸。
那些干尸低垂着头，双手反绑在身后，胸口还留着一处被挖空的凹陷。
悬在祭台中央的，是一团白色光芒。
光团里没有实体碎片。
那是一枚由神纹凝聚而成的建城资格印记。
【众神祭台已开启】
【检测到三枚建城令碎片】
【试炼目标：获得建城资格印记认可】
【仅一名试炼者可成为建城者】
【胜者可夺取第三枚建城令碎片】
【失败者将失去本次试炼资格】
踏上祭台边缘的姜眠，抬眼看向中央印记。
陆沉舟拖着黑枪走到她对面，右肩还在滴血，胸前的契约核心已经彻底暴露，第三块碎片正在其中缓转动。
陆沉舟抬头望向白色印记。
“看见了吗？”
“神明只会选一个人。”
姜眠抬起短刃。
“规则只说选一个建城者。”
“可没说另一个必须死。”
扯了一下嘴角的陆沉舟，脸上露出一丝冷笑。
“规则没说。”
“但我说了。”
黑枪横在身前，深渊力量顺着枪杆不断涌出。
“你偷走我的天赋，抢走我的职业，还夺走我的首杀。”
“这一次，我会亲手把它们全拿回来。”
姜眠扫过他胸前已经开始失控的契约核心。
“先把欠你老板的租金交完。”
“再来谈东西归谁。”
陆沉舟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住。
他双手扣住契约核心，十指直接插进周围血肉。
“我本来不想用这一招。”
“是你非要逼我，非要把我逼到这儿！”
从核心中钻出的黑色血线，沿着手臂缠上了长枪。
祭台上方的铜灯接连熄灭。
第一盏。
第五盏。
第十二盏。
黑暗逐渐覆盖祭台边缘，三十六具披甲干尸也在同一时间抬起了头。
猩红火光在它们空洞的眼眶内燃起。
【警告】
【深渊本源正在强行接入众神遗迹】
【当前能量层级超出区域等级上限】
【遗迹规则遭受污染】
【候选建城者姜眠，请立刻远离祭台】
陆沉舟的皮肤裂开一道细口。
压向祭台的深渊气息让地面不断下陷，三十六条锁链也在黑气侵蚀下变成了暗红色。
他手中的黑枪仍在延伸。
枪尖对准姜眠，也对准了祭台中央的建城资格印记。
“姜眠。”
“你不是最会借别人的力量吗？”
“来啊，这次你再借一个给我看看！”
姜眠没有后退。
命运视界覆盖祭台后，陆沉舟身上的所有契约线全部显现，有的连接深渊本源，有的扣住三十六具神殿尸骸。
藏在最深处的，还有一条灰白因果线。
那条线从契约核心背面穿出，越过神谕镜与神罚长廊，又径直贯穿遗迹石门。
石门可以隔绝外援，却切不断试炼者带入的契约。
灰白因果线的另一端，正连接着遗迹外的白梨。
【检测到深渊契约附属单位】
【目标：白梨】
【契约身份：反噬转换器】
【目标已被写入渊使契约，不属于外部援助】
【检测到契约裂口】
一枚镇渊神钉，被姜眠从影狱中取出。
暗金钉尖刚触上灰白因果线，陆沉舟胸前的契约核心便发出了剧烈震鸣。
他手中的黑枪，已经蓄满了深渊力量。
三十六条锁链同时绷紧。
扣住神钉的姜眠，抬眼看向陆沉舟。
“能借。”
“你抵押在外面的那个人，不就正合适吗？”
刺入灰白因果线的镇渊神钉，让姜眠无名指上的暗金戒指骤然亮起。
“陆沉舟。”
“这一枪，你先替自己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