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豫州,嵩山脚下。
去年冬季大雪充盈,今春也是春雨绵绵,进入四月,河南大地已经是大片大片的绿色。
目之所及,令人心旷神怡。
这里是大齐上洛王高元海的庄园。
从嵩山上流下的溪水,绕着古朴但又不失典雅的竹屋一周。
(北魏在信阳、淇县有司竹校尉一职,河南有竹子,且很多)
几十个身着道袍,娇小可爱的女郎在花丛间穿梭,欢声笑语。
而在屋中,身着黄色天师道袍,扎着木质发簪的高元海,缓缓从一堆藕臂之中睁开眼睛。
瞳孔渐渐从失焦状态凝聚。
随后,他猛的起身,望着四周狼藉,这位年轻的上洛大王慨叹一声,怫然不悦!
掩面闷哼道:
“哼!妖氛乱我心神,皆魔也!
脂粉害人,速速滚出去!莫要污浊贫僧、咳咳,本道人之眼!”
听到大王不悦,众多姬妾这才慌忙穿衣,急忙退出屋外。
高元海这才将手从自己的脸上放开,拿起了桌上的拂尘,凌空一挥。
透过窗台洒进来阳光之中,激荡起了有形的蜉蝣涟漪。
规矩朝着屋内镀金佛像、彩塑老君像、先师孔子像各上三炷香。
才走到旁边,声音悲伤,带着怀才不遇的郁闷,抚琴而歌:
“媒绝路阻兮,言不可结而诒。
愿寄言于浮云兮,遇丰隆而不将。
因归鸟而致辞兮,羌迅高而难当。”
这是楚辞之中的《思美人》。
介绍的人断了,想要和你说话却没有任何渠道,想要寄托浮云、归鸟,都因为各种原因不能成行!
怀才不遇啊!烦恼啊!
高元海有理由郁闷,和他同龄的赵王高睿、永安王高浚,如今哪一个不是大权在握?
唯有他,空坐家中。
忆往昔,他交好步落稽高湛,为今上不喜,只能够离开晋阳,来嵩山修佛。
两年之内,无所得,倒是姬妾多了不少。
结果传来消息,步落稽死了。
他的投资打水漂了。
没奈何,只能去邺城寻门路。
可惜,父亲高思宗生前交好的扶风王可朱浑道元、平秦王高归彦、彭城公元韶等,都被太子殿下定点诛杀。
高元海有理由怀疑太子是在针对自己。
哈哈,开玩笑的。
太子殿下岂能那么无聊。
一定是误会。
你看,我家亲二叔,南安王高思好不就活的好好的,还是宗室名将,地方称颂啊!
不过可惜,二叔军中太过于累人。
高元海敬谢不敏,只能在邺都继续寻找。
过去一段时间,他才在祖珽的引荐下投资了相轮寺。
他觉得那个昙献和尚是个人才,还是大僧纲的徒弟,而且房中术一绝,对高门贵妇有特攻。
未必不能成就一番大事。
于是乎,和相轮寺合作,置办田产庄园、买卖了一批好品相的男孩儿,准备走高端送子业务,专为富婆服务。
结果,也是倒霉,正好碰上了太子殿下清查佛田,规范三教,清查秽产。
昙献这个沟槽的玩意儿,自己屁股底下不干净也就罢了,竟然还敢出卖他!
他在家庙与供养的女尼修禅法修的好好的,突然啊!突然就被破门而入!被东宫报闻司羞辱。(详见200章)
彼辈甚至不给他穿衣服的机会!让他差点儿不能传袭上洛王的爵位!
那些臭丘八啊!太残暴了,把他拖到街上,一路带到了大理寺。
让他得以天体游玩了大半的邺都。
此事提起来他就生气,他已经查到了那个报闻司主事的名字,韩凤是吧!尔辈等着!
不过,事情已经发生了,他还是要脸的,只能够跑出邺城,回到了嵩山之中,寄情山水。
为了响应太子殿下号召,甚至弃佛从道,而且连带着儒家先师都给供奉上了,还派人在天下传颂他“贤王”的名声。
只可惜啊!
太子殿下高高在上,听不到凡间他这种贤才的声音,如之奈何!
偌大朝堂,就没有人识得我这样的贤能么?
“哼!兰陵王?”
高元海弹了弹手中的《邺都月报》,上个月兰陵王大婚的报道,还有广宁王的插图,极为精美。
让上洛王越看越来气。
“冠军县公?追亡逐北,威震天下?笑话!
不过是仗着容貌上佳,为殿下暖榻罢了!我上我也行啊!”
说到这里,高元海心中旖旎念头再生,刚想要喊那些姬妾再回来。
却觉得,两侧腰身一疼。
原来,每日用功参悟道法神通,让他身体不堪重负。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高元海!
你要振作啊!
大丈夫当举事也!
“大王!大王!祸事了祸事了!”
正当高元海每日三省吾身的时候,外面传来了他王府记室参军的消息。
“何事如此慌张啊!
说了多少次,遇事静心!
道德经有言,水善利万物而不争!”
高元海压低声音,装作宠辱不惊的模样,扫了扫拂尘,盘膝回蒲团上,闭目养神。
同时偷偷眯了一条缝,瞄着走进来的人。
“大王!不是争不争的问题!
是大兵!大兵啊!
有军在包围荥阳成皋的郑氏坞!咱们这儿都能看到,遮天蔽日的!”
“哈?”
高元海大惊失色,拂尘一丢,不顾腰身酸痛,跳将起来:“阿母也!西贼打过来了?”
随后不等面前人回答,原地蹦跳道:
“嗨呀!洛阳的独孤永业干什么吃的!
我就说,朝中无人识真英雄!太子识人不明,与那步落稽别无二致,这大齐吃枣药丸!
快快快,收拾细软,遣散僮仆,送我往东!我要投奔南青州刺史!”
参军已经被自家大王一系列反应整懵了,反应了一下,才拉着惊慌失措的上洛王,开口道:
“大王!莫急!
不是周人,是咱们的人!是屯留赵公!还有安德大王!”
“屯留?赵道德?还有高延宗?”
高元海松了一口气。
不是周人就好。
不过,等会儿?
“我朝大军,何以兵围郑氏坞?安德王反啦?什么旗号?
难不成是要恢复文襄皇帝正朔?”
高元海瞪大眼睛,不可置信问道。
参军彻底无语了,连连摆手道:
“大王莫要再瞎说了!
是邺都!邺都东宫明发中旨,言郑氏无诏兴兵,图谋不轨,以都督中外诸军事的名义,发大兵而征。”
“啊?这却是为何?是要灭族?”
高元海知道这几天朝廷和地方因为食干的事儿闹的凶,他的食干也被取消了。
不过无吊所谓,他们这些国族宗王这么多年自己置办的庄园田土,还有邺都和晋阳的房地产、佛寺才是大头。
食一地之干听着好听,收上来能有几个钱?(其实很多,只不过被中间截流太多)
不过是开国的时候,高王指派他们看管地方的制衡手段罢了。
丢了也不心疼。
而且,太子手中刀确实吓人,故而这么多勋贵也没有站出来反抗的。
脸上浮现出了几分感兴趣之色,作为一个典型的投机梭哈分子,他敏锐察觉到了这其中有大问题。
不然,好端端为何如此对待一方郡望?
即便是当年高王,面对渤海高氏,那也是怀柔为主。
“应该不是,大军在中牟那边儿张贴告示,我已经誊抄一份。
大致是说,郑氏主房有罪,煽动民变,暴力抗法。但不会牵连其余五房,所以,局势还算是稳定。”
“哦?”
高元海看着手中文字,来回踱步,上面的话语直白,寒门黔首只要识字就能够看得懂。
朝廷清剿郑氏主房逆贼一百二十八人,余者不论!其余各房闭门思过,但有出门兴兵者,视为从犯!
一百二十八。
这个数字,有意思。
而且这即视感,越来越浓郁了。
好像在哪儿看过。
高元海突然拍了拍脑门,迈步走到了屋中,书架之上。
他在邺城时,曾经与魏收饮宴。
为了投其所好,他特意让人誊抄了一遍《魏书》,作为诚意。
翻找一通,最终找到了一本《太武帝本纪》。
“就是这个!哈哈哈!国史之狱!所以门阀咸服!
太子这是要兴‘食干之狱’啊!”
高元海按图索骥,很快找到了一行字,笑的癫狂。
【帝命允为诏,诛浩及僚属宗钦、段承根等,下至僮吏,凡百二十八人,皆夷五族。】
前魏太平真君十一年,拓跋焘以国史案为借口,诛杀崔浩,覆清河崔氏,抓一百二十八个主犯。
夷其一百二十八人的五族亲属。
历时三年,共计殒命、牵连近十万人,河东柳氏、范阳卢氏、泰山羊氏等族,直到如今还没有恢复。
崔浩原本欲做北边的王导,让“门阀与鲜卑共天下”,结果惨淡收场。
汉人门阀从此雌伏于拓跋氏,即便是后来孝文帝搞出虏姓高门,来抢占经学生态位。
他们也不曾起反抗心思。
简而言之,记吃不记打。
一百二十八人这个太子殿下的小巧思,都被高元海发现了。
让这位上洛王不禁轻哼起来!
我与太子,惺惺相惜啊!
即便是曾经吃过东宫的亏,上洛王依旧对太子殿下垂涎欲滴,爱得深沉。
他太想要进步了。
“食干之狱?
大王,我等如何?是否要进入山中,暂避锋芒?
中牟县可离成皋不太远。”
参军擦了擦汗水。
“不!我们去随同大军,诛杀叛贼!”高元海直接把头顶木簪拆下,望向竹屋一侧的武弁冠。
“啊?不可啊大王!
郑氏之罪,不就是无诏兴兵吗?咱们此刻带兵,岂不正中下怀?”
“愚蠢!我乃高氏子,国事就是家事!国中有叛贼,我就在侧!
若是让殿下知晓我作壁上观,又会作何想法?”
刚刚还说要去南青州的高元海已经快速换上劲装。
参军迟疑,开口道:“可……府上只有百人卫队。”
“足够了!备马!
随我壮赵公、安德王声势!”
上洛王大喝一声,高呼而出,气魄雄浑!
……
成皋县。
勇士大旗迎风招展。
人一过万,无边无岸。
三万勇士军,南下北豫州,自然不可能只是为了攻打郑氏。
一路走一路留。
勇士军护送尚书台民部郎官、小吏,清丈食干田亩,后面还跟着采风社的采风使,时刻记录。
清丈土地的工作队伍中,还有黄金台(承华馆)的几十名东宫二代,以及太学、国子监的学生。
不怕他们不干活,崇圣侯、先师第三十一代嫡派子孙——孔长孙,都带着家中弟子孔安身先士卒。
贾思勰也从沁水河段抽身,来大河舟船之上坐镇。
洛阳的独孤永业、镇守河阳的叱列将军也极为配合。
这般细致,河桥所为的“元氏乱党”也就水落石出。
阳州外兵参军郑子尚在大记忆恢复术之后,终于记起来主谋。
敌在荥阳!
于是乎,他们就来了。
今日,已经是四月初九。
围城第二日。
殿下临走的时候交代,最好不要多杀伤,能逼迫就逼迫。
故而,他们选了围城,限期三日,让郑氏自己交出主房罪犯。
“立夏!天泽履,万物繁茂!”
秦方太身着白衣,看着天象,轻摇羽扇,摇头晃脑。
旁边的安德大王挖了挖鼻孔,随后将一团黑色的不明物体在手中滚了滚,弹到他的身上。
白衣上面瞬间多了一点污浊。
秦方太愣在原地,僵硬转头。
高延宗瞬间若无其事的哼起了歌,上前一步搂着他的脖子道:
“老秦啊!今儿怎么这么高兴?”
“只是感叹世事难料,生灭继绝罢了!”秦方太摇了摇头,忽略刚刚的不快,只是嘴角藏着几分笑容。
他是益都寒门出身。
只要是寒门中人,想来都乐意看到传承几百年的世家倒霉。
特别是荥阳郑氏这种天下一等一的门阀。
他无比庆幸,又无比感慨。
能够站在这里,见证这注定留名青史的一幕。
羽扇指着远处,秦方太用一种悠扬的语气开口说道:
“大王,咱们此行的目标。
郑述祖,你知道他是谁么?”
“不知道。”
安德王茫然摇头。
他本来是想要过来问问老秦要不要临走的时候坑几个郑氏的女娘。
听说老秦家中仅有妻子一位,想来颇为寂寞。
他在东宫时,和太子打牌,都要叫上温慎、阿罗。
光两人,哪里有什么意思。
结果这老秦怎么突然开始伤春悲秋了?
“郑述祖,生于前魏。
历任三朝,门生故吏遍布天下,乃是本朝太子少师,兖州刺史!
其父是前魏秘书监,祖父更是魏国中书令!曾祖为侍中!
四世簪缨之家!至他,烈火烹油啊!如今,虽然已经致仕,但依旧教书讲学。
门第显赫。南国亦有人慕名而来,只是为了求拜他的门下。”
“听起来,还挺厉害。”
安德王摸了摸下巴,圆圆的脸上满是震惊。
“不是厉害,是非常厉害。
殿下听说过一句谚语么?
卢阳乌,郑述祖,非斯二家,孰称门户?”
秦方太用一种近乎朗诵的方式,张开双臂。
这样的辉煌家族,就要如清河崔氏一般,在新朝退场了,如何不让人生出一股难言的激动呢?
怎么能不让人生出一股恐惧呢?
高延宗不明觉厉,连忙追问道:
“那这个老东西,比斛律金如何?”
秦方太愕然。
高延宗瞪大眼睛,重重一拍大腿:“特娘的!这老东西不会比斛律金那老戗还能打吧?”
他从白登山归晋阳的时候,曾经怒喷太子殿下不讲武德,自己去偷袭王帐,立下好大功勋。
然后太子正好同斛律金结伴,太子让咸阳王教训安德王。
安德王自信一笑,老贼敢挡我?
我只需要一拳!
随后,高延宗自信上前!
高延宗打出gg。
从那之后,安德王就默认头发花白的老头之中,咸阳王最能打!
“说话啊!别给我整长篇大论,你就说,我能不能打得过?不然,还得去赵州请四哥!”
“哈哈哈!”
秦方太听着安德王的话,突然笑了笑,旋即丢弃手中羽扇,双臂甩动,将大袖卷在胳膊之上。
道:“对啊!大王说得对啊!我已经是武将了!哪管什么门生故吏,什么青史留名?”
再一次抬头,他的脸上露出了几分笑意。
“你这话没头没尾的。”高延宗摇摇头。
这时,一直在旁边听二人说话的主帅赵道德忍俊不禁,摸了摸下巴花白的胡须。
“赵老公,你笑什么?”
安德大王转头,看向了赵道德。面色不善,一个个都当谜语人。
“大王,抱歉!
我是在笑彼辈终于忍不住了。看,那不是来了么?”
赵道德伸了一个懒腰,从军帐中起身。
郑氏坞终于打开了紧闭的大门。
一个带着华盖的四轮车从坞堡大门之中走出,几百名郑氏子昂首挺胸。
不似服刑,倒像是出征。
中央,一个垂垂老矣的人端坐在主位上,他就是郑述祖,生于孝文帝年间的他,已经73岁了。
与贾思勰不遑多让。
即便是上次,太子殿下驾临北豫州,他也没有亲自来迎,端着架子,称病不至。
今次,他却不得不从养老生活中走出,面对家族的命运。
来到了军前,郑述祖依旧平静、缓慢,就好像是面对家中后辈一样。
朝着面前众人说道:
“既然太子殿下对我郑氏有所误会,就由我亲自上邺都,解释……”
话音未落,一个肥硕少年已经冲上车驾,把左右两个服侍的少年一拳一个打下去。
拽着郑述祖的衣领把他拉下来,问道:“就你叫郑述祖!?”
“放肆!家祖乃天下名望!那少年,你要与天下士人为敌么?”
“对!放了家祖!”
众人鼓噪而动。
高延宗还没有开口。
秦方太已经举起手来。
“咔咔咔!”
后面神机卫的弩机已经上弦。
这是将作监新做的神火飞鸦,算是梨花枪的迷你版本,箭头上面有引线,激发点燃,弩箭瞬间自带烟雾效果。
防不胜防。
言语的批判面对物理的大杀器。
终究还是咽下了口中的唾骂。
郑述祖被揪下来的时候,挨了安德大王的一记头槌,此刻已经昏过去——也不知道是真还是假。
赵道德这时才扛着两只铁钎,走到场中,指着众人道:
“殿下有言!只要一百二十八人!
其余人等,滚回去!”
众人面面相觑,跟来的一个少年大着胆子,喊道:
“老祖人瑞也,路上不便,要人照顾!”
“然也!”
“这是孝悌啊!”
……
叽叽喳喳的声音再度响起。
赵道德失笑一声,他想到了年轻的时候。
高王派文襄回渤海高氏认祖归宗,想要混个出身,那个时候,他站在年幼的文襄皇帝(高澄)背后。
那些高氏子弟也是这样。
高高在上,鄙视一切。
不过那个时候,即便是文襄,也要陪笑。
他什么也做不了。
只不过,如今——
“找死!”
赵道德抛出手中铁钎,铁钎在空中划破长空,发出一道恐怖的尖啸。
瞬间,将刚刚说话的少年砸的脑浆迸裂。
全场郑氏宗子仿佛被扼住喉咙的鸡,只能够张大嘴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些冒充的,再不走,就一并杀了吧!”
高延宗抱着臂膀,嘿嘿一笑。
“跑!”
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这些人拔腿就跑。
“害!怎么都跑了!一百二十八人!追!一个都不能少!”
安德王一拍大腿,破口大骂,翻身上马,带着若元保朝着远处追去。
而秦方太则是将郑述祖拎起来,扔到了一个马车上,不免担忧的朝着赵道德说道:
“屯留公,此贼毕竟人望颇重,对殿下威望,恐有不妥啊!”
赵道德眯着眼睛,摇摇头道:
“我一老革,不懂这些。
不过,便是杀了崔浩的太武帝,你能说他不是雄主么?
再者说了,殿下天人也,他让我们做,必有对策,你我何须担忧?”
秦方太歪头想了想,朝着赵道德拱手道:“受教!”
这时,背后传来了一阵阵马蹄声。
有斥候飞至,道:
“大将军!
中牟县的上洛王带人来援!”
“哦?上洛王?”赵道德和秦方太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脸上挥之不去的疑惑。
“带他过来!”
高元海迈着四方步,昂扬自信。
见到赵道德,他便开口道:
“赵公!多年不见!
听闻,殿下忧心郑氏?我在河南多年,姬妾之中多有彼辈女郎,极为熟悉!想来可以为国分忧……
诶?你们作甚?”
高元海看着两侧兵卒给自己带上的枷锁,愣愣望着赵道德。
“你真是上洛王?”
秦方太这是狐疑看着他。
“如假包换!”高元海气急败坏,骂道:“我乃国朝贵戚!还不快快放开!尔等要造反吗?”
赵道德这时踱步走过来,点头道:
“那就没错了!抓的就是你!南安王是高思好是你叔,你们相交莫逆,时常通信,对吧?”
“啊?”高元海瞪大眼睛。
“一并带回邺都!”
“等会儿!我真是友军啊!!!!”